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19章

作者:云上木

  "相模、武藏、骏河三国之地,我已经跟今川家和北条家谈好了供奉的框架,你们也可以加入进来,各自占一片区域,建自己的畏。"

  "条件跟之前的二十三鬼一样——不伤人,不作恶,只留下自己的怪谈,安分收集畏。"

  "违反的,我会亲自来收拾你们。"

  雪女站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

  "大人要我们做什么?"

  "活着。"

  神户光说:"在这片土地上活着,让人记住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故事。"

  "然后,为我收集‘畏’。"

  "这就够了。"

  这句话说完,他闭上了眼。

  然后——

  畏,展开。

  不是之前远野那种二十一只妖怪拼凑的集体力场。

  是以他为核心的、真正的统御者力场。

  从体内涌出的妖气沿着那条无形的纽带向外扩散——先是身后的十几只二十三鬼成员,然后是面前跪伏的雪女、大河童、镰鼬,最后是外围那十八只中坚和四五十只杂妖。

  一个接一个。

  纽带连接,力场融合。

  七十余股大小不等的'畏',在同一瞬间,汇入了以神户光为核心的集体力场之中。

  那也毫无疑问,是怪谈。

  是故事。

  是不要靠近水边,是山间的风会割人,是雪夜独行者永远不会回来…

  这些怪谈也不都是编出来的。

  是真实发生过的、在人类的口口相传中被反复讲述、加工、放大,最终沉淀成了能被妖怪吸收的养料。

  畏的本质,原也就是如此。

  不是单纯的恐惧。

  不是害怕这种情绪本身。

  畏,是故事。

  是人类在黑暗中围坐篝火时,用颤抖的声音讲述的那些——关于不可知之物的故事。

  每一个妖怪,就是一个故事。

  每一股畏,就是这个故事被讲述了多少遍、被多少人记住、在多少个夜晚里让人不敢独行的——重量。

  而所谓百鬼夜行——不是一百只妖怪排成队走在路上。

  是一百个怪谈,编织成了一部物语。

  一部行走的、活着的、不断被续写的物语。

  而此刻。

  神户光是这部物语的主角。

  是核心。

  是的,与眼前三大远野统领不同、三大远野统领的‘畏’是以族群作为核心,神户光,却直接以畏最本质的故事作为主导。

  这也已经不是单纯的统领可以言说的了。

  而应该称之为真正的百鬼夜行、怪谈之主。

  这更才是真正百鬼夜行的本质。

  他睁开眼。

  赤红鬼瞳里的紫色纹路在月光中跳动了一下。

  体内的畏暴涨——七十余股怪谈汇入后,力场的浓度比之前翻了数倍不止。

  他没有独吞。

  因为这股增加之后的畏虽不弱,但对于九变的他而言,仍算不了什么。

  所以他也只是留下一部分,作为‘后备能源’,再将涌入的畏分出大半,沿力场反向推送回去。

  先是二十三鬼。

  狸猫精的身体猛地一震——蓬松的尾巴在一息之内膨胀了一圈,绿豆大的眼睛骤然放大,妖气从体表溢出,浓度从三变的水平直接攀升到了四变。

  第四变。

  它从一只只能传话跑腿的小狸猫,变成了一只中等层次的妖怪。

  河童的龟壳上那些龟裂的纹路在畏的灌注下弥合、重生,壳面泛起了淡淡的绿光,那是三变。

  独眼小僧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独眼消了肿,重新睁开后,瞳孔里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这也是三变。

  其余的小妖小怪,二变的升到了三变,一变半的补到了二变。

  最弱的那几只也至少达到了第二次变化的门槛。

  二十三鬼,脱胎换骨。

  虽然这些力量全部建立在畏的基础上,一旦失去畏的供给,它们会被打回原形。

  畏不是根基,只是激素,是催化剂。

  真正的实力需要时间和战斗去沉淀。

  但此刻,此地,这些力量是实打实的。

  够用了。

  狸猫精最先反应过来。

  蓬松的大尾巴拖在身后,四变的妖气在体表蒸腾,它扑到神户光面前——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压得泥地都凹了一块。

  "主公——!"

  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

  河童、独眼小僧、半妖小狐狸——二十三鬼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远野的妖怪们看着这一幕,也看着自己身上涌动的、来自那个鬼武士分薄的畏之力,沉默了一瞬。

  雪女再一次有了动作,不止是先前那样迫于实力下的俯身臣服,更发自内心的叩拜。

  大河童随之二度趴伏。

  镰鼬低头。

  十八只中坚,四五十只杂妖。

  河滩上,近百只妖怪,俯身,叩拜。

  血雾在它们之间飘荡,暗红色的雾气被最后残存的一缕暮光的余晖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夕阳彻底沉落了。

  天地之间只剩月光。

  月光照在近百只伏地的妖怪身上,照在它们中间那个盘膝而坐的灰衣身影上,照在那张赤红鬼面的缝隙间。

  而在河滩之外。

  官道的拐角处。

  一个赶夜路的行脚商牵着找回来的驮马,正沿着路边小心翼翼地走着。

  他本想绕过这片河滩。

  但转过弯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驮马也停住了。

  月光下的河滩上,密密麻麻的身影伏在地面,大的小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明显不是人,有的根本说不清是什么。

  它们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中央那个坐在地上的、戴着赤红鬼面的身影。

  行脚商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

  他站在那里,冷了很久,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拽着驮马,跑了。

  一路跑回了最近的村子。

  那天夜里,他在村子的客栈里讲了一个故事。

  讲的是月光下的河滩,讲的是近百只妖怪俯首。

  讲的是那个坐在妖怪中间的、戴着鬼面的存在。

  酒馆里的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问——那到底是鬼,还是神?

  行脚商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所有的妖怪都跪着。"

  这个故事在之后的日子里被反复讲述。

  从骏河传到相模,从相模传到武藏,每讲一遍,细节就多一点,恐惧就浓一点,敬畏也就重一点。

  畏与信,同时在生长。

  后世,将这一夜记作——

  百物语。

第一卷 : 第一百六十七章封神之路(1/4求订)

  夜色深邃。

  神户光踏着雷霆疾驰于天际,紫色的光芒在云层间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右手握着雷切。

  刀身上的光泽已经完全熄灭,半神器的信仰蓄能在河滩那一刀里耗尽,此刻的雷切虽然依旧锋锐但已无信仰加持。

  所以他要送它回去。

  回到今川家本城的祠堂里,继续接受供奉,继续积蓄信仰之力,完成真正的蜕变。

  半神器距离真正的神器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时间会解决剩下的问题。

  作为妖怪,神户光也并不缺乏时间。

  脚下的大地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雷筋利体全开的状态下,从骏河边境到今川本城的距离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而在这之间,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力场的深处。

  畏的纽带连接着近百只妖怪——他在疾驰的同时,指令也在同步下达。

  远野三族各归其位。

  大河童领着它的十余只水系妖怪,被分派到了骏河国清水港及周边河川流域——

  那里水网密布,最适合河童一族扎根,狸猫精已经在那边打好了基础,两方交接不需要他亲自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