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18章

　　光幕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在场每一只妖怪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但它不是妖气，不是简单的斩击。

　　是信仰之力具象化的斩击。

　　信与畏，一体两面。

　　信仰向上，畏惧向下。

　　而当信的力量以斩击的形态出现时——寻常之畏的力场，就会像纸一样脆弱。

　　光幕掠过了那十八只妖怪构筑的力场。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只是——

　　断了。

　　畏之力场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剪开，断面处的妖气溃散成烟，向两侧翻涌。

　　十八只五六变的妖怪同时闷哼了一声——力场断裂的反噬沿着畏的纽带冲入它们体内，将它们一个个震退了。

　　有数只妖怪当场昏厥。

　　剩下的也站不稳了，双腿发软，妖气紊乱。

　　三只统领更是首当其冲。

　　大河童刚从坑里爬出来，正在恢复——力场断裂的瞬间，注入它体内的畏戛然而止，恢复中断，头顶碟中的幽蓝液体再次洒落。

　　镰鼬的速度骤然降——失去畏之力场的加持后，它从极速跌回了本体的水平，依然很快，但已经无法时刻维持竭尽全力压榨潜力的极速。

　　雪女的回复终于维持不住，在神户光的另一只修罗之手中大口吐着白色的血、原本漆黑的头发也直接泛起了白，似乎这才是原来的底色，先前不过是靠畏维持的假象。

　　一刀。

　　斩断了二十一只妖怪凝聚的集体之畏。

　　修罗变立在河滩中央。

　　靛蓝色的雷切垂在身侧，刀锋上的信仰之光缓缓消退——这柄半神器的蓄能有限，那一刀几乎耗尽了它储存的信仰之力。

　　毕竟只是半神器，也不具有真正神器那种源源不断的信仰。

　　还需要继续接受供奉，继续回复。

　　继续‘蜕变’。

　　但够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

　　修罗变的猩红鬼瞳扫过在场所有妖怪。

　　大河童瘫坐在坑沿上，蛙目里满是惊骇。

　　镰鼬落在枯柳上，猩红竖瞳中的嗜血狂热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畏缩。

　　雪女也已经被神户光丢出，艰难落到融化的冰面上，深蓝和服的裙摆湿透了，她费力撑起上身，冰蓝色的双眸直直看着修罗变手中那柄刀——

　　那柄承载了信仰的刀。

　　这只鬼武士手里握着的东西，不只是妖力。

　　他还掌握着人类的信仰。

　　畏与信，兼得。

　　这种存在——她在远野的上百年里，从未见过。

　　于是，于此。

　　万籁俱寂。

　　百鬼，皆惊。

　　修罗变的声音也从鬼面下传出。

　　没有赶尽杀绝，而是顷刻之间的思虑运转之后，做出了对这群无家可归的外来妖怪、最佳的处置。

　　"臣服。"

　　两个字。

　　停顿之后，再启：

　　"或，死。"

　　没有第三个选项。

　　河滩上，二十一只妖怪——加上被钉在骨林里的四五十只杂妖——总共将近七十只妖怪，在修罗变的妖气与靛蓝雷光的双重笼罩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妖怪动，没有妖怪跑。

　　不是因为跑不了——虽然确实跑不了——但也是因为它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一刀。

　　看到了畏被斩断的瞬间，看到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依仗，在对方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它们…没有选择。

　　雪女最先动了。

　　她的膝盖弯曲。

　　深蓝色的和服裙摆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

　　她跪了下来。

　　白发垂地，冰蓝色的瞳孔低垂，看着脚下融化的冰水。

　　"我愿意，侍奉大人。"

　　声音很轻。

　　大河童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趴在坑沿上，蛙目紧闭。

　　镰鼬是最后一个。

　　猩红竖瞳里挣扎了三息——然后，银白色的身影从树冠上落下，四爪伏地。

　　外围那十八只五六变的妖怪——清醒的那些——也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骨林中的杂妖更不必说。

　　河滩上，七十余只妖怪，伏身叩拜。

　　最后的夕阳越发昏聩，只剩一轮红色残影挂在天际。

　　月色却随之从另一边明亮地洒下辉光。

　　修罗变的巨大身影，也缓缓的投射在它们身上。

　　如威如狱。

第一卷 : 第一百六十六章百物语篇章（4/4求订）

　　骏河国所在，月光铺满河滩。

　　晚风徐徐却吹不散残存的宣泄与妖氛。

　　七十余只妖怪伏身叩拜，大小不一的身影在骨林与血雾之间排列成了一片参差的剪影。

　　修罗变的骨雷巨躯缓缓收束。

　　白色骨架从外层开始崩解，紫色电弧逸散成细碎的光点，六米高的外骨骼在十数息内瓦解殆尽。

　　神户光从中走出。

　　灰色衣袍沾了泥尘，苍白长发凌乱张扬，赤红鬼面上那双猩红鬼瞳垂落下来，扫过脚下跪伏的众妖。

　　雷切被他握在右手里，靛蓝色的光已经彻底消退，刀身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只是刃口上还残留着雷霆缠绕的炽热。

　　他没有急着说话。

　　先把雷切插在身旁的泥地里，刀身没入三寸，刀柄微微晃动后稳住。

　　然后坐了下来。

　　就这么盘膝坐在河滩上，被七十只妖怪包围着。

　　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歇脚。

　　身体的另一边，是源自蛮骨的蛮龙。

　　他旋即开口："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在妖气加持下覆满全场。

　　雪女最先抬起头。

　　大河童从坑沿上爬出来，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活像一座墨绿色的小山丘，头顶碟中的幽蓝液体晃了晃、那是它妖气的实质化，所剩不多。

　　镰鼬落回地面，四爪着地。

　　如鼬鼠一般的外形，毛发炸着，猩红竖瞳低垂，看也不敢看神户光。

　　外围那十八只五六变的妖怪也陆续站起。

　　缺胳膊少腿的、被骨刺钉过的、被雷霆电晕又醒过来的——歪歪扭扭地聚到了三只统领身后。

　　加上骨林中被释放的四五十只杂妖。

　　七十余只。

　　全部站着。

　　全部看着他。

　　神户光坐在地上，抬头，也看着它们。

　　一如前言的开口，他没有直接杀它们，而是给了两个选项。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

　　收编。

　　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心善，不是同情它们被驱逐的遭遇。

　　是他需要。

　　他麾下原本的二十三鬼，最强的狸猫精依靠着畏，都还只有三变，其余大多更只有二变。

　　放在妖怪的世界里，这种实力只能说是一般。

　　非常非常的一般。

　　之所以能在骏河和相模站住脚，完全是因为今川家和北条家的官方供奉做了背书，外加他本人兜底。

　　但他不可能永远亲自兜底。

　　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村正要重铸、刀刀斋要找、黑珍珠要攻略、铁碎牙要拿。

　　还要不断收集各种名器变强。

　　每一件都需要他四处奔走，未来也说不得需要离开关东。

　　如果每次离开，后方就被人掀了，那他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他将来还需要带领自己麾下的百鬼，出行、出征，去应对外敌。

　　他需要更多的妖怪，更强的妖怪，撑起他不在时的防线。

　　他更需要更多的妖怪，来帮助自己收集更多的‘畏’。

　　远野这三只八变统领，外加十八只五六变的中坚——正好补上这个缺口。

　　这是需要，不是善心。

　　"…我可以让你们留在关东。"

　　神户光开口了，语气跟谈买卖一样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