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直江兼续转头,在神户光的钳制范围内微微偏了一下脸。
那双沉稳的眼睛从近距离看着赤红鬼面上的缝隙,目光坦然——她也像是认出了神户光的身份一般,开口:
"我知道,你在等主公回来,用我作为筹码跟她谈判。"
"但她不会回来了。"
神户光没有说话,鬼面下的赤红鬼瞳微微收缩。
"主公昨夜孤身前往你那个村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回什么结果。"
直江兼续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邀约也好,试探也罢——那只是她的'礼'。"
"做完了,她就走了。"
"而我们——"
直江兼续抬起下巴,示意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和姬武将。
"只是留在这里的后手。"
神户光看着她。
"你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这个营地?"
"对。"
直江兼续的嘴角微微上翘,那种笑容里有对自家主公用兵之道的了然:"你以为这三千人是来攻打你那个村子的主力?"
她没有再说更多。
但已经够了。
神户光听明白了。
这三千人不是主力。
是诱饵。
上杉谦信——她的真正目标——
从来就不是枫之村,不是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帐篷的顶端,投向——南方。
她的目标…
"是北条家?"
…
武藏国南部,一条隐匿在群山之间的小径上。
上杉谦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白色僧袍,轻甲,白纱巾覆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清晨的风中缓缓飘动,其间夹杂的几缕漆黑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摇摆。
她身后跟着的,人数不多,只有是五百人、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隶属于越后上杉家的直属亲卫队,轻装疾行,没有辎重,没有大旗,甚至没有马匹。
所有人都步行。
因为在这条蜿蜒于山脊间的小径上,马匹反而是累赘。
这支部队也并不是从北面大营里分出来的。
它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在那个营地里。
从越后南下之前,上杉谦信就将兵力分成了两部分。
三千人走大路,扎营于武藏国北部的隘口,大张旗鼓,'毘'字旗高高飘扬,让所有人——包括神户光,包括北条,包括通过间谍监视的武田——都看到越后的军势驻扎在那里。
五百人走小路,绕行山间,隐匿行踪。
谦信本人则在两支队伍之间穿梭——先去枫之村完成邀约的仪式,然后不回北面大营,而是直接南下与这支隐蔽部队汇合。
三千人的存在,是给所有人看的。
五百人的行军,才是真正的刀锋。
"报告——前方斥候回报,小田原城方向未发现异常戒备。"
一名隐蔽在前方作为斥候的忍者无声地出现在谦信身侧,单膝跪地。
上杉谦信没有停步。
"北条的主力呢?"
"仍在北方布防,应对我方大营的压力,至于氏康本人,目前在小田原城内。"
"武田方面?"
"甲斐无异动,山县昌景部未向东调动。"
上杉谦信微微点头。
一切都在预期之中。
武田信玄是个善战好战的人,却也是个精明的人——精明到不会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贸然出手。
风林火山,不动如山。
她会观望。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而北条氏康更不用说。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北面那三千人的大营牢牢吸住了。
那个妖怪——神户光——在北面制造的骚乱,反而帮了她一个忙。
因为它让北条和武田都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没有人在看南边。
没有人想到——越后的军神会绕过所有人的视线,带着五百精锐,直插小田原城的背后。
实则虚之。
虚则实之。
三千人的大营是虚,五百人的奇袭是实。
孤身邀约是虚,放弃北返是实。
直江兼续的‘被俘’——这个倒也是实,并不在上杉谦信的意料之中。
但即便知道了,上杉谦信也不会担心。
因为直江兼续是她最信任的家臣,是最了解她的人。
也因为等到神户光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上杉谦信抬起头。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精致却淡漠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兴致。
不是对战斗的兴致。
是对‘义’的兴致。
"毗沙门天护佑世间,斩邪除魔,这是神的职责。"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某个不可见的存在汇报。
"而人间的秩序——同样需要神的手去整理。"
"北条氏康,你守不住这片土地。"
"不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你的'义',不够纯粹。"
自诩为神者从来偏激、自傲,遑论上杉谦信,本就持有着神佛之力、是神佛的化身?
风吹过山脊。
五百人的脚步声细碎而整齐,像是山间的溪流在低语。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
只有沉默的行军。
和一个自认为代行神意的少女,走在最前面。
向南。
直取小田原。
第一卷 :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地皇者神户光!(1/4求订)
这是位于武藏国西侧山脊间的小径。
这条路不在任何一方势力的主要监视范围内——北条的斥候盯着北面那三千人的大营,武田的间者关注着甲斐与骏河的边境线,今川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刚刚接收的二十三只小妖怪的安置上。
从这里走,很安全,不会引起一丝波澜。
但也正因如此,这条路并不适合大规模行军。
五百人,也终究只是五百人。
野战还行,真要用来攻伐,却是绝对不够的。
还好。
上杉谦信没打算只靠五百人。
她走的路,沿途,有着零零散散的村落。
对此,越后军却没有进行战乱时代最常见的劫掠。
谦信甚至没有进村。
她只是站在村口的地藏像旁边,让斥候传了一句话进去。
"毗沙门天巡行关东,除妖荡魔,凡受战祸之民,可随军同行,沿途供食。"
就这一句。
没有威胁,没有强迫。
但效果立竿见影。
战国乱世,武藏国这一年来遭了太多——今川与北条的边境摩擦烧毁了农田,越后南侵时的扫荡屠灭了妖怪聚落但也波及了周边村庄,京都方面的妖怪先锋更是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大量怨气与死尸。
百姓苦不堪言。
突然来了一支不烧不杀的军队,还打着毗沙门天的旗号,承诺沿途供食——
于是。
第一个村子出来了十几个年轻壮丁,都是些不甘心等死的、扛着锄头跟在队尾。
第二个村子出来了三十多人。
第三个更多。
到了第五个村子的时候,队伍已经从五百膨胀到了八百。
看到这一幕,随军的一个姬武将忍不住讥讽:"亏北条家自称自己实行的是仁政,竟然这么不得民心。"
"北条说是统治武藏国,但谁不知道,他们对这边根本没有实现真正的统治?"
另一个姬武将回应,也同样很是不屑。
在这过程里,上杉谦信全程静默,又令得整个队伍迅速恢复肃然。
而当他们绕过箱根山南麓、进入北条家腹地的边缘时——身后已经跟了将近两千人。
虽然其中真正能打的依然只有那五百亲卫。
但剩下的一千五百人,虽然只是扛着农具的流民,却也是人。
是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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