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163章

　　神器，顾名思义，也终究，是‘器’，而非人。

　　神户光听明白。

　　上杉谦虚也随之抬手，指尖点在空中，指向他：

　　"而你，是鬼，是亡灵，是徘徊在世间、虽有形体却无归处的死魂。"

　　"对于神明而言，这样的存在，才是最好的素材——是能直接化为‘器’的存在。"

　　少女的声音清冷，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古老的经文吟诵，平缓起伏：

　　"所谓神器，本质而言，是被吾等源头的神明以神力，赐予‘假名’、承载世人对神明部分信仰之力的存在。"

　　"平时维持人类的姿态，但在主人呼唤之时，便会强制性地化为某种器物——或许是刀剑，或许是铠甲，又或者是雷霆与火焰。"

　　"神明赐名，刻于汝身。"

　　"名为训读，作为人类姿态之称呼，器为音读，作为武器形态之真名。"

　　"这便是——神与器之约。"

　　神户光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也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了，所谓的‘神器’——

　　这种设定，他听过。

　　在他穿越前的记忆里，一部名为《野良神》的作品。

　　在那之中，神明便是通过这种方式收服各种亡灵，将其化为自己的武具。

　　没想到在这个混合的世界观里，上杉谦信作为毗沙门天化身，竟然真的掌握了这种规则。

　　或者应该说…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也还混合了那一个‘世界’的体系！

　　以此为推论。

　　眼前的上杉谦信，也是真的毗沙门天化身降世，转生为人的姿态了。

　　虽然不是本体，但依然可以激活神器转生之人的神器之力、令神器们，承载世人对于毗沙门天的部分信仰，以此获得那种压制一切非凡之力的无与伦比的‘重’之特性。

　　她也依然可以赐予新的‘灵’，以神器的名！

　　"所以，你想给我赐名？"

　　神户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村正刀柄，发出清脆的声响："即便我是妖？"

　　"妖又如何，鬼又如何。"

　　上杉谦信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纯粹到极致的神器的本源，可以定义为‘神佛之力’的浩瀚力量，便如山崩般压了过来。

　　上杉谦信的目的，似乎真的一如其所言的，不是要把神户光净化消灭。

　　她更像是要‘同化’他。

　　要把他身上所有的棱角、所有的不服、所有的杂质都磨平，只留下最纯粹的灵魂，供她驱使。

　　"只要你点头。"

　　上杉谦信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发出邀请，又像是在展示神的恩赐：

　　"我可以洗去你身上的污秽，赐予你‘上杉’之姓，赐予你新的‘字’。"

　　"你会成为我最锋利的刀、甚至成为凌驾于寻常神器之上的，更强的‘祝器’、乃至为神明照亮前方之路的‘道标’。"

　　"你会伴随我，斩断这乱世的荆棘，建立地上佛国。"

　　"至于你的那个瓶颈——在神器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很诱人。

　　如果是普通的游魂野鬼，哪怕是在神户光定义里，持有七变乃至八变层次的妖气那妖怪头目级别的亡灵，面对一位神之领域存在的邀请，恐怕也都会动摇。

　　那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是从‘妖魔’到‘神使’的跨越。

　　但神户光只是笑了笑。

　　"如果我拒绝呢？"

　　他可没有做‘狗’的打算，所谓神器，更真的完全受制于神佛——遑论，他也不需要那种方法来提升自己。

　　他的路，更好、更稳！

　　上杉谦信的手没有收回。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缓缓地，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怜悯’的情绪。

　　"你拒绝不了。"

　　"因为你已经死了。"

　　"死魂在神明面前，没有拒绝的权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空气震颤。

　　无数金色的梵文从上杉谦信的袖口飞出，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些文字不是用来攻击的。

　　是用来——‘命名’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那是规则的具象化，是要强行刻印在神户光灵魂上的烙印。

　　她没打算商量。

　　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先礼后兵的过场。

　　她看中了这把刀。

　　所以她要拿走。

　　就这么简单。

　　"这是邀约。"

　　上杉谦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掷地有声："更是，宣告。"

　　金色的文字网罩了下来。

　　神户光没有动，只是握紧了刀柄。

　　这股力量，压制着一切‘非凡’。

　　也自然能压制妖魔、妖气。

　　然而。

　　万事万物，从来都不是一面的。

　　而是…两面。

　　既压制，自然，也会被反过来压制。

　　一切只看强与弱！

　　于是，于此。

　　神户光吸气，呼气。

　　体内的雷筋利体在疯狂运转，紫色的电弧在骨骼间咆哮。

　　握住刀刃的手也氤氲扩散出重重的黑气。

　　而后。

　　嗡鸣一声——

　　金色的网，碎了。

　　只一刀，一瞬。

　　被雷霆撕开，被刀刃斩破，而后，被顺势而起的妖气，震碎。

　　上杉谦信目光微凝。

　　也就在这同时。

　　咻——！

　　破空声锐利地切开了夜色。

　　那也不只是雷霆。

　　更是，一支箭。

　　一支裹挟着莹白灵力、如同流星般璀璨的破魔之箭。

　　它从神户光的身后飞来，擦着他的肩膀，裹挟着冗长的嗡鸣，射向那张金色的文字网。

　　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

　　那张即将落下的命名之网，被这一箭射穿了核心，瞬间崩解成漫天金粉。

　　上杉谦信的手指微微一颤，收了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神户光，看向他的身后。

　　神户光也微微侧身。

　　鸟居之下，山道尽头。

　　桔梗缓步走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衣红袴，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姿态却依旧冷清如故，甚至比平时更冷。

　　她手中握着那把古朴的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她的神色更真的很冷。

　　比今晚的月光还要冷，比上杉谦信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还要冷。

　　那是一种被触碰了逆鳞之后的、压抑到了极致的寒冷。

　　她走过神户光身边，没有看他，只是站在了他和上杉谦信之间。

　　那纤细挺拔的背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般、挡在了属于她的恋人，属于她的鬼武士身侧。

　　"他有名字。"

　　桔梗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地、掷地有声。

　　"不需要别人来赐。"

　　她抬起弓，箭矢再次搭上弦，直指十步之外的‘军神’。

　　指向那所谓的…神与佛。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六章但是，我拒绝！（4/4求订）

　　箭矢搭弦，灵力凝聚。

　　桔梗站在神户光与上杉谦信之间，长弓平举，箭尖指向十步之外的少女。

　　那一身巫女服烈烈摇晃，白色的上衣在夜风中贴紧了肩背，红色的袴裤裹着笔直的双腿，腰带束出纤细的腰肢，站姿挺拔，不让分毫。

　　她乌黑的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头与背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却没有遮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的寒意。

　　那是极其罕见的、属于桔梗的情绪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