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神户光知晓，那来的，既是她。
站在枫之村鸟居外的那一个少女。
她就那样站在鸟居之外，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延伸到村道的石板上。
没有军队，没有旗帜。
甚至没有随从。
一个人。
就这么走过来了。
这才是让神户光真正意外的地方。
不是她来了，他也早就预料到上杉会来。
甚至不是她亲自来，以传说中，‘军神’的性格，亲临前线本就是家常便饭。
而是——
孤身一人。
连一个护卫都没带地来。
神户光从屋脊上落下，灰衣苍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赤红鬼面覆在面上。
他站在鸟居的这一侧，与那个少女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
血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薄薄铺开，像一层透明的红纱。
"上杉谦信。"
神户光开口，不是疑问句地直呼其名。
他也是真的能肯定对方的身份，毫不疑虑地，原因无他。
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他太清楚了。
柿崎景家身上的，是碎片。
山县昌景身上的，也是碎片。
而眼前这个人——她身上的，是源头。
山县昌景作为武田信玄麾下，与上杉谦信无关这一点姑且不论，只论作为‘神器’的柿崎景家，身上那被称为神器之力的东西，就绝对是从她这里流出去的。
如果说柿崎景家是河流的分支，那上杉谦信就是河的源头。
甚至，她本身，就是那条河。
她身上的那股力量纯粹到了极致。
干净，高远，不属于人间。
比桔梗那最极致的灵力都要更纯净，只是方向完全不同——灵力是清气凝聚，而她身上的东西，更像是对于神佛‘信仰’本身具象化后的产物。
其特性，也一如神户光先前感应到的那样。
重。
重到能压制一切的居高临下。
而听到了神户光的话。
那少女也就这么看向鬼面之下那双赤红的眼睛。
"你认得我。"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平和，没有起伏，淡漠却又给人一种她说话本该如此的感觉。
本该如此高远，浩渺。
远离尘世般的疏离。
神户光笑了。
"那股力量太明显了。"
"你的手下身上只有碎片，而你身上是完整的，你身后的那个方向里，只有一个人有可能能散发出这种气息。"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带着些许的好奇，却又很快，被她那副近乎无机质的淡漠表情压了下去。
"你杀了景家。"
她说。
不是质问，也不是兴师问罪。
只是在确认。
神户光，更不会否认。
他只是眯起了赤红的鬼眸，微微点头，虽有些困惑于对方毫无愤怒的语气。他却也真的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找上门来。
然而。
"但没关系。。"
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景家是神器的转世、承载神灵之力的器具的化身，她的死亡，也不过是回归到高天原之上而已。"
"只是，她终究是我的神器，你斩了她，你战胜了她。"
"所以我来了，我也必须要来。"
她看着神户光。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
依旧不见一丝一毫的愤怒。
有的，只是满满的兴趣。
"在这个时代，能以并非绝对的力量，斩杀‘神器’，这很少见。"
"至少，在这片土地上的妖怪里，几乎没有。"
那种压制一切非凡、超凡的神佛之力，本身就是几乎‘同阶无敌’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确实少之又少。
神户光对比起那一个名为柿崎景家的姬武将，更其实没有力量上的差距。
寻常六变人形妖怪，是能够被纯粹的凡人追上的！
只可惜，神户光不是寻常的妖。
他更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等。
等她说出真正的目的。
对方孤身到来，看起来，也似乎不是单纯地来与自己为敌的——虽然哪怕真的为敌，他也不怕就是了。
上杉谦信倒也没有绕弯子。
"我来，是想拉拢你。"
她说得干脆。
干脆到让神户光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恍惚。
今川义元要他当‘守护神’，北条氏康要还他‘人情’。
而上杉谦信——竟然也来这一套？
这一次神户光是真的惊讶，意外了。
赤红鬼面下的神色微凝，状似狰狞可怖的身影，却依然不动神色，只是说：
"今川义元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她没有我能给你的东西。"
"你能给我什么？"
上杉谦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鸟居的轮廓，映着他赤红鬼面上的纹路。
"你很强。"
她说："但我能感受到，在妖怪这一条路上，你走得反而并不算太远，你也并不是多么强力的妖怪，你的妖气不足，妖力更不够。"
"你离某个蜕变升华成为更强妖怪的门槛，只差一步，但那一步，你自己迈不过去。"
神户光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出来了？
仅凭站在十步之外的观察，就看穿了他处于质变临界点的状态？
"如果你成为我的所有——成为我的‘神器’，那么。"
上杉谦信的声音依然平淡，更很自信："我可以帮你迈过那一步，帮你，变得更强。"
神户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月光下，透过鬼面的缝隙，注视着这个孤身到来的少女。
越后军神。
毗沙门天化身。
独自一人，在深夜，走进了一个妖怪的领地。
不带兵，不带将，连武器都没有拿。
就这么走过来了。
要么是自信到了极点。
要么是真的不打算打架。
眼下看来，似乎是后者居多？
而且，成为‘神器’…
"又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转世’么？
自己，也能成为那种可被攻略的事物？
神户光对此，也是真的非常困惑，更直接问了出来。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五章恼怒的桔梗，他的名不需要被赐予（3/4求订）
月光如水银泻地。
神户光站在鸟居的阴影下，赤红鬼面上的纹路在夜色中依然显得格外狰狞。
而在他对面十步开外，那个名为上杉谦信的少女，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真的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只有像是看着路边顽石，或野花的淡漠——以及，那种想要将其折下、捡起，收入囊中的理所当然。
"你说，神器？"
神户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色微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像那个柿崎景家一样？"
"是，但也不是。"
上杉谦信轻轻摇头，银白色的发丝在风的吹拂下，于脸颊侧滑落，那一瞬间的风情竟有些不似凡人的圣洁。
"景家并不是神器的持有者，而是神器本身的转生，但虽然也能持有神器的力量，却并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她甚至无法依靠自身，激活那份神器之力——且，永远无法展现真正的神器姿态。"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