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扎着双马尾,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脚上只套了一只草鞋,另一只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她跑到桔梗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姐姐面前。
七八岁的小女孩,挡在受过正式灵力术法教育的两个巫女面前。
"你们不许欺负姐姐!"
"枫——"
桔梗想把她拉回来,但更多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从村子各处,从那些矮小的木屋里,从田间的小路上。
村民们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
是全村的人。
老人拄着拐杖,壮年扛着锄头,女人抱着孩子。
他们的眼里有困惑,有恐惧——毕竟外面站着三个不认识的巫女,空地上还有战斗的痕迹。
但他们没有躲在屋子里,他们走了出来。
站到了桔梗的身边。
"桔梗大人没有做错任何事。"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老农妇,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是坚定:"她一直在保护我们。"
"她杀的那些东西,确实不是人。"
另一个年长的老妇人说:
"我们刚刚都听到动静,从窗户里看见了——那些家伙的嘴巴裂到耳朵根,指甲有半尺长,那是人?"
"就是,桔梗大人要是想杀人,还用得着等到半夜?"
"我们的命都是她救的!"
声音此起彼伏,嘈杂,混乱,但说辞一致。
全部指向桔梗,全部站在桔梗这一边。
红叶愣住了。
牡丹也愣住了。
师姐说桔梗是堕落的巫女,说她跟妖怪同流合污,说村民们被她蒙蔽。
但——被蒙蔽的村民,会在深夜冲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一个巫女面前吗?
那些眼神里的信任和感激,是能伪装出来的吗?
红叶的印诀僵在半空,牡丹的符纸滑落。
桔梗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虽然很受爱戴,但村民们更多的是敬畏——既敬她的灵力,更畏她的身份。
巫女是圣洁的存在,是不可亵渎的守护者。
村民们尊敬她,供奉她,但也与她保持着距离。
从来没有哪个村民,会在她面对质疑时冲出来替她说话。
从来没有。
在神户光来之前,她一直是独自承担一切的。
四魂之玉的重压,无尽的妖魔,孤独的战斗——都是一个人。
但今天不是。
"…"
桔梗微微低下头,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面容。
枫还站在她前面,小小的身体挡在她和那三个巫女之间,小姑娘回头看了姐姐一眼,小声说:"这是大哥哥教我们的。"
"…什么?"
"大哥哥走之前跟村民们说了,如果有人来找姐姐的麻烦,不要都缩在屋子里。"
枫的双马尾一甩一甩的:"他说,桔梗保护了你们这么久,该轮到你们帮她了。"
"他还说,姐姐不必什么都一个人扛。"
"有他在,也有大家在。"
桔梗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自然不会是泪。
桔梗不会在别人面前流泪。
她只是笑了,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
红叶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愤怒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也是困惑与动摇。
牡丹更是咬着嘴唇,不知道该相信师姐还是该相信眼前的场景。
椿狼狈不堪的同时,更恼怒起来…恼怒于这群该死的,愚民。
桔梗也旋即看向了她。
虽然很感谢村民们,但其实…她并不需要他们来为自己证明,她有她的神户光,她也早就不会轻易动摇了。
"椿,你要解释…很可惜,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桔梗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椿的表演也随之僵住了。
她以为桔梗会反驳,会辩解,会急切地摆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论桔梗怎么说,她都能接——她准备了太多的话术,太多的圈套。
但桔梗没有踏入那个圈套。
连圈套的边缘都没碰。
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种东西。
不在乎。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不在乎。
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孩子——不是生气,不是无奈,只是觉得没有回应的必要。
椿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
既然软的不行——
"红叶。"
椿迅速改变了策略,声音放得更柔了。
她走向红叶,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那双上挑的眼睛里满是恳切,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姐姐在向妹妹求助。
"你相信师姐,对吧?从小到大,师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的手指即将碰到红叶的手背。
"那些灰烬里的气息,你也能感觉到,那确实是人——桔梗她连治疗都没尝试,就直接把他们——"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被人拨断。
椿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那张美艳的脸上,温柔的表情凝固了——不是她自己想凝固,而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是灵力。
她的灵力被封住了。
没有被打散,也不是被压制,更不是被什么结界困住。
而是被另外的一层灵力的'茧'包裹住了——像是一只蚕被关进了自己吐出的丝里,动弹不得。
手还能动,腿还能走,嘴还能说话。
但灵力、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椿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桔梗。
桔梗连弓都没有举。
甚至没有看她。
只是在她走向红叶、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释放了出了属于自身的灵力。
那灵力没有化作可见的光芒,没有爆炸,没有闪烁。
只是隔着三十丈。
分毫不差地,封锁、阻断。
"你——"
椿的声音变了。
所有的温柔、关切、恳切,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剩下的只有惊恐。
纯粹的,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惊恐。
她也是巫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桔梗没有碰她,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只是隔着三十丈的距离——就直接封住了她体内灵力的流转。
这种级别的灵力。
这种控制力。
这种对灵力的理解与运用。
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从来都不是。
她自以为是的算计,她精心编排的话术,她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在这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
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试图绊倒一座山。
可笑。
可悲。
椿恐惧了,也、慌了!
轰!
几乎同时,天空蓦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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