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149章

　　牡丹。

　　椿的两个师妹。

　　多宝塔的弟子。

　　桔梗的目光微顿，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多宝塔的存在曾一度与四魂之玉息息相关、昔日的多宝塔主人也与除妖村村长有旧，作为很早之前就已被内定了的四魂之玉守护人，她自然是知道的。

　　红叶与牡丹，她其实也是认识的，只不过当时她们还小，未必能记得自己。

　　她们只负责守卫多宝塔，对于四魂之玉的存在也不甚明了。

　　而眼下。

　　她们来了。

　　所看到的，却是桔梗一个人站在七堆灰烬中间。

　　那些灰烬中残留着人类的气息。

　　微弱的、扭曲的、但确实存在的人类生命痕迹。

　　红叶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的脸色凝住。

　　"你…"

　　她的声音满是震惊："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牡丹也停了下来，大眼睛瞪得滚圆，很有些不可置信。

　　"师姐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更小，却带着更深的茫然："你真的在帮助妖怪，杀人…？"

　　桔梗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巫女。

　　她真的只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

　　椿。

　　是椿。

　　鬼血吸引恶鬼，恶鬼袭村，她出手消灭——而这两个不知内情的小巫女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

　　她们感知不到妖气，因为鬼没有妖气。

　　她们只能感知到那些残留的人类生命气息。

　　在她们看来，这就是一个巫女在深夜杀死了七个人，然后站在尸灰中若无其事。

　　椿的话在她们脑中回响——

　　桔梗的嘴唇动了动，但看到了红叶眼中的愤怒与牡丹眼中的恐惧，确认了那种眼神，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因为她们已经‘确认’了自己从师姐那里听到的一切。

　　先入为主的偏见，加上亲眼目睹的所谓的‘证据’。

　　解释是苍白的。

　　"…"

　　桔梗没有开口，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弓，漆黑的双眸中，掠过极淡的寒意。

　　而在南面山道的更远处。

　　树丛的阴影中，椿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两个师妹的肩头，看着桔梗。

　　她笑了。

　　无声的，得意的笑。

　　第一步。

　　成了。

　　但椿的得以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下一秒…桔梗就突然弯弓搭箭，朝着她这里，射出了一箭！

　　解释无用。

　　然而，巫女也从来不需要解释，只需要…除魔，即可。

　　用神户光的话来说，心中之魔，亦是魔。

　　当，除之。

　　椿："！？"

　　图片:"桔梗",位置:"Images/1772271970-100464952-114517749.jpg"

第一卷 : 第一百一十五章桔梗：你什么资历（1/4求订）

　　噗——！

　　箭矢擦过北侧丘陵山脊处一棵古松的树干，灵力在击中的一刹那炸裂开来，将那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轰断。

　　断裂的树干砸落而下，带起漫天的松针与碎屑。

　　红叶和牡丹同时回头，满脸错愕。

　　她们不明白桔梗为什么突然朝身后的山林射箭——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在她们的感知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

　　短促的惊叫从树丛深处传出。

　　一个身影被倒塌的松树带起的灵力余波掀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跌落在丘陵的碎石坡上。

　　白衣红袴。

　　巫女服。

　　美艳的面容上，那份精心修饰过的从容，碎了一地。

　　椿单膝跪在碎石上，左手撑地，右手捂着被灵力余波震得发麻的肩膀，宽大的袖摆上沾满了松针和泥土，几缕乌发贴在被冷汗打湿额头上。

　　那张还算得上精致的面容，此刻配着她那副狼狈到极致的模样，反倒显出了几分滑稽。

　　但这一刻的椿心中只有后怕。

　　刚刚那一箭、要不是她所在的地方布置了结界，就算不死也会当场重伤。

　　她抬起头，所看到的更是三十丈开外，站在空地上的桔梗。

　　长弓还保持着射箭的姿态，弓弦的颤动尚未完全停止。

　　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让椿脊背发凉的——平静。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桔梗很强大，这点椿承认，但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女人也是孤独的、是渴望得到认同的…她不可能会这么从容…

　　难道，是因为那个妖怪！？

　　"师…师姐？"

　　红叶的声音率先碎了。

　　她看着碎石坡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再看看桔梗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脸。

　　脑子里原本形成的惯性思维开始出现了裂纹。

　　师姐说桔梗是堕落的巫女，说她和妖怪同流合污。

　　可师姐——为什么藏在树林里？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为什么被桔梗一箭逼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心虚？

　　"师姐你没事吧！"

　　牡丹就直接多了，提着垮裤就要往山坡上跑。

　　但椿已经站了起来，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这个女人在伪装这件事上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短短刹那之间，那张美艳的脸上就重新浮现出了关切与焦急，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得继续！

　　"红叶、牡丹！"

　　椿的声音压得又急又恳切，带着师姐对师妹特有的温柔与关怀。

　　她一边拍着衣服上的泥土，一边快步走下碎石坡，朝两个师妹的方向靠近。

　　"你们没有受伤吧？我刚才就在附近监视，桔梗她果然——"

　　她抬手指向那些灰烬。

　　"看到了吗？那些灰烬里残留的，是人的气息！"

　　椿的眼眶甚至挤出了一丝泪光，声音颤抖，像是一个目睹了惨剧的旁观者。

　　"她用灵力把七个人烧成了灰…我想阻止，但她发现了我——"

　　"她想杀我灭口！"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方才藏在树丛中偷窥的模样，任谁都会被打动。

　　红叶的拳头攥紧了。

　　她的目光在椿和桔梗之间来回游移。

　　师姐的话和眼前的场景确实能对上一部分——灰烬里有人的气息，这是她能感知到的事实，桔梗确实射了箭，椿确实受了伤。

　　但另一部分——

　　如果师姐是来阻止的，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为什么要躲在树丛里？

　　一个来‘监视'的巫女，和一个来‘偷窥'的巫女，姿态上有什么区别？

　　红叶说不上来。

　　但那种违和感，像一根细刺，扎在了她的直觉里。

　　"师姐说的是真的吗…？"

　　牡丹也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摇摆不定。

　　她想相信师姐，但师姐刚才从树丛里滚出来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义正辞严的监视者。

　　桔梗看着这一切。

　　那双漆黑的眸子从椿那张故作悲切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红叶和牡丹充满困惑的眼睛上。

　　椿在等她反驳。

　　等她着急忙慌地解释。

　　等她露出破绽。

　　然后再用下一轮话术，将所有的辩解扭曲成‘狡辩'。

　　这是椿擅长的战场——语言的战场，心术的战场。

　　但桔梗从来不擅长这些，她也从来…不屑于这些！

　　就在这时——

　　"不许伤害桔梗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神社方向传来。

　　小枫又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