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身旁的黛小姐紧紧抓住她的手，颤声问道：“是不是空域之主又跟你说了什么？”
希佩心绪复杂，那位虚空行者说的话，她其实挺好奇的，但又有种自己听了就会被蛊惑的微妙预感，所以全程选择不配合。
让她意外的是，虚空行者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反而自行离去，放她回来。
这也是展露诚意的一种表现吗？
此外，虚空行者说的魔女偏执成狂的特性，希佩其实是认可的。
她所见过的大部分魔女，性格都与正常人不同，思维方式也相当古怪。
就拿缇雅来说，明明外表看起来是个纤瘦可爱的少女，那方面的观念却开放到令人窒息，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用“碧池中的碧池”来形容她。希佩可没忘记，缇雅用共感石干过的坏事，虽然那间接促成了她和黛小姐关系的进步，却也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克萝迪雅也不必多说，小时候的经历造就了一个毁灭欲和掌控欲极强的狂欲魔女，希佩恶补其黑历史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直接或间接死在狂欲魔女手上的人，恐怕有数十万之多，这还不算她故意引发的某些战争造成的伤亡。
秘咒魔女阿卡纳也是一朵奇葩，在黄金行宫的时候，阿卡纳的敏感点似乎是龙魔女，对塞拉利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又不敢靠近，后来见到了她，又总是用那种略显惊悚的痴恋眼光看着她，思维转变的莫名其妙，让希佩摸不着头脑。
除此之外，灵药魔女、秘银魔女等人，也各有各的性格问题，与常人有所不同。
反倒是龙魔女，明明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魔女，却正常到有些不正常了。
希佩思绪飘忽之时，龙魔女带着羽翼庇护下的众人，穿过紫色魔法阵，跨越空间乱流，回到了现世。
她们的落脚点在卡戎镇广场上方，落下时还能看到头颅被毁的空域之主石像。
大部分镇民已经跑到了镇子外面，也有一些人留下来观望。
魔法阵生成时，附近的区域被空间乱流影响，一些风暴溢出，将小镇广场搅的一团糟，地面墙壁都有不少损坏。
龙魔女自由下坠，她那拔高膨胀的身躯快速恢复正常，龙角龙翼也都缩回身体，她还快速给自己披了件袍子，遮挡住了身体。
希佩脚下一踏，流风涌动，拖着众人平稳落下。
“回来哩——”
克萝迪雅侧目看着龙魔女，视线里带着些调笑的意味，“龙魔女前辈，你还真是有一副让人羡慕的好身体啊！”
她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塞拉利淡漠瞥视她一眼，道：“我刚才就应该单独把你留在空间乱流里，人世间还能少一个祸害。”
克萝迪雅妩媚一笑，“那可不行，我只是少一具分身，前辈你可就麻烦了，接下来会面对其他的我更多骚扰，恐怕连安心隐居的日子都过不成了。”
龙魔女低哼一声，不接话头，她走到沦为一地碎石的空域之主神像附近，感应其中残余的力量，片刻后满意点头，“空域被毁，空域之主彻底陨落了，祂不会再成为我们的麻烦。”
黛小姐闻言，侧眸看了一眼希佩。
她是在询问希佩，身处空间乱流时的遭遇，要不要告诉给魔女们？
希佩摇了摇头，她打开魔网终端，给远在宁澳城的光明会老教宗发了条消息，让他留意一下先前监测的那些疑似空域之主信徒的人群。
不多时，老教宗回复信息，那些信徒从恍然中解脱，正在逐渐摆脱空域之主的影响，但被污染的精神，还是得去教会走一遭，才能恢复过来。
希佩这才确定，空域之主的确是死掉了。
她心中有所感叹，也许她看到的那些幻象不是假的，对于空域的民众来说，空域之主既是神明，也是英雄，更是背负众生灵存活机会的救主，但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远处的房屋顶上，看到众人平安归来，柳枝人也连忙归队，不敢怠慢。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小希佩暂时无碍，你们是不是得回宁澳城？”卡蕾特道，“如果是，我就要与你们暂时分别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西漠腹地，我得去各部落跑一趟，说不定能收上来一些好东西。”
塞拉利点了点头：“辛苦你前来帮忙，回头收到好货，也可以来宁澳城出手，价格上绝不亏待你。”
“好说好说，黄金行宫主人的财力，我还是很放心的。”卡蕾特笑着说道，“马车可以先借给你们用一用，下次去宁澳城再还我就行。”
“请等一下，卡蕾特姐姐。”希佩开口挽留。
“哦？”行商魔女偏了偏脑袋，“小希佩还有什么事情吗？”
希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想请几位姐姐帮忙，陪我和黛姐姐去雪山神墓里走一趟。”
“雪山神墓？”克萝迪雅眉头微挑，“那地方啊……”
她笑着看向希佩和黛小姐，在黛小姐脸上捕捉到些许微妙的窘迫感，知道这是小姑娘胳膊肘朝外拐，帮着小情人谋福利，白嫖她们这些姐姐当助力。
克萝迪雅并不讨厌这种行为，合理利用自身的魅力，去达成某件事情，于她而言是相当正常的做法。
她点头道：“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塞拉利眼眸微抬，“那我也一起去吧。”
卡蕾特耸了耸肩，“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能不合群？”
三言两语之间，事情确定下来。
黛小姐牵着希佩的手，两人一起鞠躬，对三位大魔女表达了谢意。
一旁的柳枝人则在心中默默感谢希佩，如果此行没有希佩，她绝无可能返回北原。
“先吃点东西吧，忙活一番，大家应该都累了。”卡蕾特提议道。
众人一致通过，原地扎营，在小镇的广场上生火做饭，吃了顿还不错的晚餐。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行商魔女的奇物马车转而向北行进。
身为向导的汉克被放了下来，希佩给了他几个魔法卷轴和一些物资，确保他能安全返回拉莫城，也跟他说了吴家姐妹会去祭拜院长的事情。
汉克表示会跟院长妈妈的家人好好交流，他知道东陆人落叶归根的习俗，必要的话，他愿意让吴家姐妹带走院长的遗骸。
一夜时间，卡戎镇的居民也从邪神信仰中摆脱，许多人无比悔恨，为何就轻信了邪教，抛弃了护佑他们上千年的长生天。
卡戎镇是空域之主这次降临的大本营，镇民们精神污染的情况更为严重，希佩赶时间往北走，便由黛小姐出面，联系了西漠的光明教会分部，不日就会派人来治疗镇民们的精神污染。
出了卡戎镇这片小盆地，往北的很长一段路，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
沙漠景色容易让人生厌，希佩也欣赏不来，卡蕾特索性让马车全速行进，一路风驰电掣，半中午的时间就跨越千里沙漠区，望见了北部高原。
地上重新出现植被，青绿颜色看起来格外可爱。
骤然拔高的地势，宛如一道高墙，将北原和西漠分成了两个世界。
第448章 北方城市
陡然拔高的山壁上，只有一两条小路向上蜿蜒，在山势的尽头，希佩还看到了依山而建的城墙。
山路坡度超过七十度，宽度也就一尺左右，沿途有铁索拉环固定，有些险峻区域也铺了木板暂时搭脚。
这一幕奇景，让希佩想到了蓝星上某些景区的飞岩索道。
她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别人挑战攀爬，自己绝对不敢上去，如今倒是敢走上一走，失足落下无非就是飞起来重新来过。
但她心中又升起疑惑，“从西漠往北原去的人，都要走这条路吗？”
这样的攀岩小道，应该不是所有人都合适。
“当然不是~”卡蕾特笑着说道，“我是为了抄近路，才从这边翻山，其实也有相对宽阔，坡度没有那么陡峭的上山道路。”
“北原区域粮食匮乏，每年都有好几次大宗粮食交易，总不能都让法师们用储物戒指来搬，那样效率可就太低了。”
行商魔女往西方向指了指，“真正上山的路在那边，距离咱们还有几十里，小可爱要过去看看吗？”
希佩摇摇头，“我还是更想从这里上山。”
“这里是勇敢者的道路。”卡蕾特道，“其实每年都有佣兵在这面山壁上失足坠亡，但挑战者也总会有，听说还有潜行者会专门来这里练习身法。”
卡蕾特把奇物马车收起来，对希佩眨眼比了个wink，“需要我给你演示一下怎么上山吗？”
“还是我来吧。”黛小姐道，“我以前也走过几回。”
她拍了拍希佩的手背，轻巧地跃上第一级台阶，一只手扶住铁环边缘，灵巧地向上攀登。
希佩看着有趣，也有样学样，跟在黛小姐身后。
龙魔女轻声叹息，“还都是些小孩子啊。”
克萝迪雅却直接跟在希佩后面，还颇有干劲地发出了一声“哟吼”的呼喊。
塞拉利眉头轻皱，再看希佩穿着的轻便裙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魔女，真是个会占便宜的坏东西！
塞拉利懒得攀登索道，她直直走上山壁，如同在平地行路，步伐轻巧，不紧不慢地缀在克萝迪雅身旁，提防这人搞什么小动作。
魔女们上山很快，行至半途，还有那种只有一条钢索横挂的路线，希佩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很有自信，走上去时还故意晃荡了几下，惹得前头行走的黛小姐回首给她递了个白眼。
只用了一刻多钟，希佩就攀上了这片山崖，往前看去，是依着山势的高耸灰褐色墙壁，城墙高度超过了四十米。
旁侧有一处遮阳棚，放着几壶水和桌椅板凳，供攀上山崖的人稍作休息，往西走是一条小路，依旧险峻，通向这座城市的城门。
“这里就是北境雄城诺斯特，矗立千年不倒，为人类抵御了无数次霜灾的传奇之城。”卡蕾特用着类似歌剧咏叹调的语气，介绍眼前的城市。
希佩抬眼观瞧，她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城墙高耸，恢弘大气，与宁澳城各有各的美，起码不落下风。
“都是千年古城，诺斯特和宁澳哪个的历史更长啊？”她问道。
黛小姐道：“现在的话，是宁澳城吧。”
她隔着一段距离轻敲城墙石砖，道：“我们现在见到的诺斯特城，不是它最开始的模样，旧城区在更北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冰霜遗迹。”
希佩又道：“卡蕾特姐姐刚才提到的霜灾又是什么？”
“那是很古老的历史了。”行商魔女道，“在神代时期之前，北方雪原里生活着很多凶猛的魔兽，它们会在北风往南吹的时候，发动堪比天灾的兽潮，意在消耗多余的族群，顺带劫掠人类世界，抢夺粮食和物资。”
“诸部族将这种兽潮称之为霜灾，诺斯特旧城就是为了抵抗霜灾建立的城市，后来随着雪山帝国的毁灭而陷落，逃出来的遗民在西部诸多部族的全力帮助下，建立起如今的诺斯特城。这座城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抵御霜灾的坚固堡垒，如今霜灾不再出现，它便成了北原最大的商贸交易市场，依旧保持着繁荣热闹。”
卡蕾特介绍期间，众人走到了一处城门入口。
兽首蹲伏，士兵守卫全副甲胄，二人为一队，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入城人群。
希佩碰了碰黛小姐的胳膊，小声道：“到你了，黛姐姐，是时候发动面子能力了！”
黛小姐箍紧希佩的胳膊，笑道：“你别说，我还真有。”
她掏出红茶会的凭证，给守城士兵看了一眼，那士兵面色一变，竟然真的恭恭敬敬地把几人迎进城，暂时安置在贵宾区休息。
希佩很意外，“为什么是红茶会的凭证？红茶会的姐妹在这边有产业？”
黛小姐轻轻敲了敲希佩的额头，道：“是依娜丝，你忘了她的主业吗？她是淘换遗迹古董发家的，北部高原上的古老遗迹，不说是全大陆最多，至少也能排进前三。”
“诺斯特城最大的商会，包括这里的城主和部分贵族，都跟依娜丝有过合作。依娜丝当初留的身份信物是红茶会的牌子，所以才这么好用。”
希佩恍然大悟，最近跟魔女们玩多了，她差点忘了，依娜丝也是那种很有故事的传奇人物。
不多时，士兵归来，把几人的入城手续都办好了，临时佣兵证明也顺手搞定，这意味着她们能自行出入北部高原深处的遗迹区，方便随时进去探索。
只要不主动暴力破坏遗迹，诺斯特城的官方不会找她们的麻烦。
柳枝人主动当起向导，介绍道：“咱们要补充生活物资的话，最好去西城区的干粮一条街，肉干肉脯，各种调味品都有一些，胜在东西齐全，能一次性搞定，价格也不贵。保养装备，买卖魔法素材，得去南城商业街，那边的店铺我基本都知道，有一部分还合作过。”
她如此活跃，塞拉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表露什么态度，让柳枝人自己也松了口气。
“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希佩道，“要当地美食，但是先说好，我可不吃那种奇怪的食材。”
柳枝人道：“那就去南城，那里有家烤肉店，是北地本土风味，新鲜好吃。”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提前在魔网上完成预约。
希佩也不急着赶路，索性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诺斯特的商铺，比宁澳城粗犷很多，许多奇奇怪怪的商品，都是直接摆在店铺外面。
希佩一路走来，见过血淋淋的野兽头颅，也见过被整个切下来的魔兽指爪，甚至还有泡在容器里的内脏……
除了现金，商铺还允许以物易物，估价师会当场判定双方货物的价格，最大程度地让交易平衡地完成。
在诺斯特的街道上，佣兵更是随处可见，各种职业打扮的都有。
希佩还注意到，有一个本土职业叫“霜原猎人”，几乎每个佣兵小队都会带上一位。
柳枝人推荐的店铺生意火爆，隔了老远希佩就看到有人在排队。
柳枝人上前打了个招呼，她们又一次省去排队的功夫，直接进入包厢等吃的。
希佩有幸吃到了北原风格的烤全羊，食材新鲜，味道极佳，粗犷有冲击力的大块烤肉，让她的食肉欲望得到极大满足。
烤全羊吃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诺斯特，天黑的比较晚，城市街道上颇为热闹，路边还有吟游诗人表演。
希佩驻足欣赏，这吟游诗人也是半精灵血脉，耳朵比一般人长很多，相貌清丽，声音醇厚温和，她用着有节奏的话语，一边拍打小鼓，一边讲述着雪山帝国的故事。
传说在很久以前，雪山上有一个神赐的国度。
雪山的化身庇护着这个国家，女王贤明治理，臣下兢兢业业，国民也万众一心，整个国度欣欣向荣，人人不愁吃穿，个个都有学上。
霜灾来袭，毁灭不了雪山的意志，大地崩落，女王和臣下奋力抗灾救援，疫病出现，女王从外界寻来良医……
直到一支南方商队觐见，一位绝世的美男子，却让女王和宰相之间生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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