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卡蕾特抖了抖手腕，她拎着锤子转了几圈，将小铁锤用力掷出。
喀嚓。
镜面碎裂声响起，空气里出现一道道空间裂隙，小世界的空间强度经不起魔女们的轰炸，已经岌岌可危，崩灭在即。
理应被搅碎的黑裙女性却再度从火幕之外出现，除了头发和衣服稍显狼狈，看起来并无损伤。
“在空域之内，你们杀不死我。”空域之主道，“我所谋求的，不过是一个对话的机会，你们在怕什么？”
希佩摇摇头，她走上前拉了拉塞拉利的胳膊，阻止龙魔女再次出手。
见状，克萝迪雅和卡蕾特也暂时停止攻击。
“塞拉利姐姐，不用浪费无用的魔力，我刚才看到了空域的过往。”
希佩握住塞拉利的手掌，将刚才看到的幻象，分享给了龙魔女。
龙魔女身躯微震，忍不住感叹道：“将物质世界陨灭，留存己身建立起精神的国度，用以规避末日，真是好手段！”
黑裙女性面色微变，下意识道：“你怎么知晓？”
她又看了一眼希佩，长声叹息，“是希佩啊，你果然能看到那些东西。”
“空域的末日是虚空带来的吧？你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黑暗之王选中，被迫成为了祂的分身？”塞拉利道，“你的身体里容纳了信徒的灵魂，他们的愿力让你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空域不毁灭，你就不会真正的死去。”
“这样的永生并非恩惠，而是独行者背负的压力，你如此迫切的传教，污染他人，寻找神降的容器，是想把信徒们再造出来？”
黑裙女性面露苦笑，“猜的不错，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在跟你们强调，我们之间可以商量，并不是只有死战一条路。”
黛小姐沉声道：“不要信她，这家伙很是狡猾，你们看到的东西，说不定是她想让你们看到的。”
希佩叹了口气，也道：“有这种可能性。”
她是先听到祷告念诵的经文，再看到那些幻象的，不排除被人干扰的可能。
“总而言之，要杀掉你，必须先毁掉这片界域是吧？”
克萝迪雅勾唇冷笑，“那倒是正合我意，我早就想亲手毁掉一个世界了！”
她不相信邪神，一点也不信，不管祂们有着怎样的悲惨过往，都与她无关！
“真要如此？”黑裙女性面色紧绷，变得有些难看，“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你们不要把我逼急了！”
克萝迪雅只简单地回了一句，“下地狱去吧！”
话音未落，狂欲魔女脚下重重一踏，魔力朝下释放，将大地震出数道裂纹。
这只是个开头，克萝迪雅取出一根镶嵌着数枚顶级宝石的短杖，如同指挥乐器那样随心舞动。
魔力轰击接连释放，有的奔向天空，有的击穿大地，有的掀起狂风。
狂欲魔女以一人之力，掀起了宛如天灾并行的末日场景。
正如她所言，她很久之前就构想过该如何毁灭一个世界，也有过一些预定计划，才如此顺畅地释放出这些堪比天灾的法术。
空域之主面露痛心之色，她昂首尖啸，无形的声波冲击众人，试图逼迫克萝迪雅停下法术。
龙魔女伸手一挥，在克萝迪雅身边构筑防御屏障，卡蕾特也打了个响指，布置了第二重魔法结界。
魔女们内部有矛盾，但在应对外敌时，一旦下定决心，就会通力合作。
克萝迪雅自信一笑，继续施法，搅乱空域的整片天地。
黑裙的空域之主取出长弓，弯弓搭箭，射向克萝迪雅。
她曾是一位射落过太阳的神射手，一箭之威不容小觑。
黛小姐翻转霜月长弓，拉弦开弓，箭矢后发先至，与空域之主射出去的箭矢撞在一起，炸起一股能量波动。
空域之主面沉如水，她抿着唇，切换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试图打动希佩，帮她说几句好话。
希佩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空域之主就是根据她的喜好，故意显化成黑裙女性的模样。
她求助的可怜目光被希佩无视，希佩善良但不愚蠢，友军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她默默支持就好，不要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至于她先前看到的幻象，一则有可能是空域之主弄出来故意欺骗她的，想靠悲情英雄的形象在她这里刷些好感，二则就算空域之主是这个世界的独行守望者，是毫无疑问的英雄，也和希佩无关。
空域之主在宁澳城造成的精神污染，在卡戎小镇给予的虚假希望，都是希佩见证过的罪行。
祂还曾试图离间希佩跟黛小姐的感情，想把希佩发展成神降的容器。
彼之英雄，未必也是我们这边的英雄。
在克萝迪雅持续不断的天灾法术影响下，整个空域都开始加速崩溃，细密的空间裂纹随处可见，这片空间负载越来越大，空域之主也受到影响，祂再难维持黑裙女性的知性优雅模样，整个身体开始形变扭曲，膨胀起来。
空域之主连声尖啸，祂又尝试了好几次，但在塞拉利等人的守护下，她完全无法中断克萝迪雅的施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界域崩坏。
天灾法术肆虐，破坏力可不是简单地叠加，而是指数级增强。
终于，在某一刻，空域承受不住天灾法术，彻底碎裂。
空域之主的尖叫声被密集的碎裂声淹没，祂膨胀扭曲如黑日的形体也跟着空域一起破碎。
界域的崩灭带来了恐怖的空间波动，塞拉利身后展开双翼，将所有人圈住保护，她头顶的双角也冒了出来，身躯在原有基础上再度拔高，肌肤表层覆盖一道道金色光芒。
塞拉利显露了身为龙魔女的真身，硬抗界域破碎的空间波动！
巨龙强大的肉身，在转化为魔女之后变得更为坚韧，普通的空间裂隙竟然完全无法破开塞拉利的防御，一些大的崩灭碎片能短暂地造成伤口，但强大的自愈能力让龙魔女能够快速恢复。
真正损毁的只有龙魔女身上的衣物，但这种时刻，她也顾不得换身好的衣服，毕竟还得在波动的空间乱流中找到回归现世的通路。
巨龙的羽翼之下，克萝迪雅的双眸熠熠生光。
如此强大而完美的肉体，令她心生向往，虽然她近期的攻略目标是希佩，但如果能跟龙魔女这样的前辈发生些什么，她也是很乐意的。
卡蕾特也啧啧称奇，居然能硬抗空间乱流的切割！据她所知，大部分神明的肉体都没有这种强度，塞拉利不愧是从远古时期存活到现在的传奇强者！
惊诧之余，她又想起魔女族群里流传过的一种说法。
相较于法术，龙魔女其实更擅长肉搏，现在看来，这种说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塞拉利的身体强度，已经接近于物理魔法双重免疫的效果，自身力量更是大的惊人，近身战绝对十分恐怖。
黛小姐也算是长见识了，她曾不止一次地见证过小世界的崩灭，但那些世界的规模都无法与空域相比，除此之外，她本人并未经历过空间乱流，多是在崩灭之前就已脱离，进入到安全区域。
近距离看着空间乱流肆虐，这还是第一次。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希佩，想看看小可爱的反应，却见希佩一脸呆滞，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希佩这样的异世界来客，也没见过今日之奇景吧？
她心头窃笑，但很快就觉察到不对劲。
希佩呆归呆，却也没到这种程度！
她试着跟小可爱精神链接，建立共感，却发现身边之人没有回应，仿佛只是一具空壳！
空域之主！难不成祂又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办到的？
黛小姐咬牙，她试着把希佩的情况同步给几位魔女，却因为空间乱流的突然增大，没能做到。
龙魔女宛如在湍急河流中带人逆行，能上岸已经是非常不易，很难再兼顾其他事情。
“我感知到先前留下的坐标了！这就共享给你！”行商魔女高声道。
龙魔女艰涩点头，而后身形再度加速，同时前方构建法阵，浮现出一道道绚丽的紫色光辉。
这些魔力一部分是来自于龙魔女，另外的则是克萝迪雅的支援。
现在这种时候，只有通力合作，她们才能跨过乱流，尽快返回现世。
黛小姐握紧希佩的手腕，她已经弄丢了希佩的灵魂，只能尽力看顾身体，等回到现世，再想办法处理剩余的问题。
就在即将穿越魔法阵的时候，黛小姐忽然又重新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灵魂律动。
她侧目看去，希佩呆滞的目光恢复灵动，只是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看起来似乎经历过什么。
“你没事吧？”黛小姐忙问。
希佩摇头，她看向前方的几位大魔女，嘴唇颤动。
希佩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黛小姐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空域之主又跟你说了什么？”
第447章 对话
在空域崩灭，众人落入空间乱流的时候，希佩确实见到了空域之主。
或者说，空域之主背后的那位虚空行者。
祂维持着黑裙女性的模样，看起来知性优雅，只一眼就摄走希佩的灵魂，经历数重坠落后，进入一个特殊的空间。
“很抱歉用这种方法与你见面，未来魔女小姐。”祂说。
希佩不为所动，不作回应。
黑裙女性优雅一笑，“想知道你穿越过来的意义吗？不好奇你的天命为何还没显现吗？”
希佩抿住嘴唇，抑制住心中萌动的思绪。
“那么，你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黑裙女性道，“虚空连通万界，你前世所在的蓝星也不例外，你的那些穿越者前辈，有不少人也曾来过虚空，寻找回家的路。”
希佩闭上了眼睛。
要说对前世蓝星的生活毫无留恋，那肯定是假的，她毕竟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就算性格不受待见，身世也说不上好听，她也还是交了一些朋友。
蓝星上的娱乐手段，也比这边要丰富一些。
但真要说回去……
希佩自嘲一笑，她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在蓝星，她不过是一颗随处可见的螺丝，但在这里，她是宁澳城最受欢迎的理书员，是影戏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魔女们的宠儿，更是黛女士的恋人……
她贪恋这里的生活，乐不思蜀。
“抱歉，我对回去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希佩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黑裙女性洒脱一笑，“那也无妨，说回你的天命吧，希佩，享受身为穿越者福利的同时，你会不会在深夜时偶然惊醒，感到惴惴不安？”
“黛女士就罢了，你是她的恋人，她对你好是应该的。那龙魔女呢？你的魔女转化仪式，豪华到前无古人，后也不可能有来者！其中消耗的顶级材料，有不少是你们那个世界不再产出的孤品，转化仪式的场地甚至是巨龙起源的祖地，是龙皇曾经的飞升之所！”
希佩知道塞拉利大方，但不知道能大方到这种程度。
珍惜的孤品材料，祖先的飞升之地……如此深恩厚爱，她何以为报？
旋即，她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的转化仪式是在天空龙岛的黄金行宫进行的，那里是绝密之所，其中绝景外人无法知晓。
似乎是看出希佩心中的疑惑，黑裙女性笑道：“空域之主不该知道这些，但我可以。虚空连通万界，对于万界来说，我们永远在星轨之外，但对于虚空来说，万界随时都处于可以观测的点位，我能看到一些事情，自然也不奇怪。”
“除开龙魔女，你不想知道最初魔女的秘密吗？这趟行程她是否跟着你，以及眼下这种情况，她会如何处理？”
“还有瀛洲岛的那位狐狸小姐，她对你也是倾尽心意，灵茶说给就给，神力说赐就赐，又时常唤你前去检查功课……”
希佩打断她，“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是在展示自己的善意，希佩小姐。”黑裙女性道，“也是在展示合作的基础和诚意。”
“合作？”希佩皱眉不解，“我对你来说，还有合作价值？你不是什么都能看到吗？”
黑裙女性道：“那不一样，虚空对于万界的观测，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注视，收集到的情报与我想知道的事情有一定的误差区域。”
“而你不同，未来魔女，你是最核心处的一只眼睛，你能看到的事情，比我观测到的结果精彩太多！”
希佩扯了扯嘴角，又是观测，又是眼睛什么的，她听着就很烦，直接道：“可是我不想跟你们合作，空域之主先前的作为令我不喜，在风沙地小世界的遭遇，更是让我对你们心生厌恶。”
她把话说的很明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不想再见到各式各样的你，。”
黑裙女性叹息，“他人犯下的急功近利之错，如今应验到我头上了，被希佩小姐厌恶，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也罢，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谈，此次相见的机会来之不易，时间也不多了，离别之前，我给予希佩小姐一个忠告。”
“小心魔女。”
“除了希佩小姐你，唯有偏执成狂的人，才能觉醒魔女的特质。仔细想想你见到的那些魔女，是不是都有性格上的问题？龙魔女也不会例外，她只是用温和的外表，掩饰了自己狂躁的内心。”
话音落下，黑裙女性的身影慢慢淡去。
在祂彻底消散之前，希佩又听到了一句话。
“她如此费尽心力地培养你，是想看到魔女的未来，还是在追求极致华丽的自我毁灭呢？”
恍惚之间，希佩坠落的灵魂重归身体。
周围肆虐呼啸的空间乱流让她有些惊讶，但很快，龙魔女的身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解放力量的龙魔女，看起来与平日不同，少了些温婉优雅，多了些远古神秘的暴力和凶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