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46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她天生就有着任何造型师看了都称羡的好发量,这样的女孩当然是要留长头发的,好几年了每次都只是剪短一点点的修饰,黑如生漆笔直修长,散开来就像曼舞漆黑的轻纱。

  常年的古典舞学习又让她有着清润如柳条的好身段,腰肢纤细,长腿笔直,本来就是个子偏向高挑的女孩了,再穿什么带跟的鞋子就会显得盛气凌人,所以她总喜欢找些可爱的衣服,把自己变成喳喳叫的小鸟。

  论衣品虽然不比甘棠那样是个行走的时尚模特,但简兮也是纯欲的软妹子,穿上白色的夏裙就能美好的如同初恋,棒球帽一戴露出短裤下的长腿就是活泼热辣的小御姐。

  简兮就像是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在这里漫步,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对着镜子挑来拣去,每次出门都要做耀眼的星光。

  她已经离开了,但是她的气味和影子留下了,永远留在周南的心里。

  作为后来者,即使她这个怪物模仿得再好,也只会是简兮的影子,她很清楚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是时候彻底改变了。

  一味地扮做影子固然会让他越陷越深,但那样他所爱上的只是简兮的替代品,而不是她,若要想真正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那就要潜移默化的微调。

  从衣服到发型到小饰品再到所有的习惯,点点滴滴,给他一个全新的依恋,让他慢慢习惯,让他觉得这些是理所应当的,让他开始认为面前这个简兮才是与最好的那个简兮。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珍藏了好久的盒子,简兮买来好几年了,根本就没用过。

  红色边框的平光眼镜,扎成蝴蝶结的方巾发圈,用心编织的公主头,长及脚踝的驼色格纹打底裙,同样颜色的牛角扣大衣,短靴刚刚及踝,刻意露出带有复古花纹的筒袜一角。

  这样在等身更衣镜前走来走去的时候,满满都是书卷气,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俏皮,但不至于像自己平时那样跳脱,多少也算是半个从复古画报里走出来的文艺少女了。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他喜欢的风格,这套秘密武装在简兮的衣柜里已经躺了好久,层层叠叠就像个微甜的童话文学少女,穿起来实在是有些麻烦,可比套个羽绒服里面只要保暖就行费事多了,还不能把里面塞得太臃肿,不然就失去了纤薄的修身感。

  可是也好看不是么?简兮一直不敢穿出来,是因为知道这么打扮就好像刻意在迎合他的喜好,把自己变成属于他的东西吧?简直和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没差了。

  所以你才是个拧巴的笨蛋姑娘啊!活该被我趁虚而入,明明那么喜欢,偏偏又有那些没必要的矜持,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你准备的好的秘密武器,就拿来给我用吧,不就是一尘不染的文艺范儿么?我也会的。

  对着镜子,她露出娇俏的笑颜,一点点地寻找着合适的角度,控制好表情的幅度,好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大大咧咧,而是有着娴静淑女的感觉。

  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肯定会很喜欢的吧?会情不自禁走上来,吞吞吐吐地说你今天真好看的吧?

  只要一这么想到就忍不住捧着脸颊乱拧,泛滥了的少女心像是漫天飞舞的草莓味泡泡,把整个卧室都淹没在幸福里了。

  哎呀呀,也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宽敞的一张大床,就算翻过来翻过去也不会掉下来,简直就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应许之地好么?将来就该命中注定,在这个一起长大一起躺过的床上肌肤相亲呀!

  她脸热心跳,踏着轻盈的步子,捏着裙角在更衣镜前旋转起来,看那飞翔的流苏,看那旋转的长发,忽然停步,柔软的裙摆便如花苞那样收拢,露出姣好流畅的曲线,空气里一股晕染开来的熏香气息。

  这是未经同意,就擅自借来的人生,也是第一次,她为自己做出选择的青春。

  ***

  周南睁开眼睛看向手机的时候,日历已经往后拨了一天有余,树影在窗上摇曳,没有开灯的黑夜里,万籁俱寂。

  长久没有合眼的时光,紧跟上昏天黑地的长眠,意识清醒过来起身的一瞬间,有种身体要凌空翱翔的轻盈感,要是不深呼吸试着活动关节的话,好像连魂也要飞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记忆里断片之前好像还在和怪物小姐说话,进食也是那个时候,肚子里空空如也,嘴巴也有点干涩。

  他起来喝了点饮料,拆开一袋干脆面大口地嚼着,走进后房里的那个卧室。

  床上躺着简兮的遗体,仿佛一株刚刚采摘下来,尚未脱去露水的白花。

  失去了殡仪馆的冷冻,还有那个罐子里的浸泡之后,她确实没有出现什么腐烂状况,也看不到生长出来的尸斑,种种迹象都表明,来见面的董俊伟虽然是个伪人,说的话却都是真的。

  可是这种状态的简兮也让周南很是担心,人只要没死透,那就得需要能量来维持,谁知道在被锁住的生命上这条道理还有没有用?万一人没死,因为这个饥渴出毛病了怎么办?

  偏偏他还不能乱来,昏迷不醒的人是不会自主吞咽的,随便乱搞,说不定会把食物或者水送到气管里去,要是再误入肺部,那可就真成自己把简兮给杀了。

  还有什么是比只能看着干着,什么都不能做更煎熬的事情呢?

  明明刚刚才睡醒,站在这里,他却觉得好累好累。

  忽然就想起以前看到的某个故事来,那说的是一对苦命的夫妻,男人在工地上干活抹水泥,女人在家做豆腐,来换取微薄的收入,他们打算攒下一笔钱,回乡下盖起房子了再要个孩子。

  可是有一天男人在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颈椎神经受损,人没有死,却变成了植物人,不会说话不会行动。

  包工头以他没有遵守安全守则为由,扔下一千块钱连夜跑路了,女人几次去讨要说法,都只会被推搡出来。

  回老家的计划彻底破产,可她没有放弃,还是做着自己的豆腐,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变成植物人的丈夫,一连就是二十年,大家都说他们是苦命人,也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在第二十一年的时候,趁着夜色推着丈夫去了江边,把他从桥上推了下去。

  法庭上她痛哭流涕,说我实在照顾不动了,没有办法了,知情的乡亲们也都来求情,希望能得到法庭的轻判。

  周南大概能明白那个妻子的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那样的心气,去苦守简兮二十年,哪怕她能活到那个时候,二十年后她也是个黄脸婆了,不那么漂亮了,根本没有这段时间以来的记忆,只是个心智停留在十六岁时的女孩,自己还可以那么喜欢她么?

  偏偏他和那个故事里的妻子还不一样,他拥有的并不只有绝望,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只要他点头说Yes的话就好,那样就没有悲剧了,即使简兮没办法活过来也没关系,还有怪物小姐这个简兮陪伴他,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也许十年后,他会拉着怪物小姐那戴着婚戒的手,来到简兮的坟前祭拜,柔声说简兮我回来看你啦,我已经和另一个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富足,可我还是会经常想起你,今生我们不能白头偕老,来生若能同船泛舟,那就请你仍然留着那样清流如水的长发,我会认出你来的。

  看看,多美好的未来,多好听的情话,简直都能把自己感动哭了,还能让身边的简兮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可是坟墓里的她的呢?她能开心得起来么?

  她肯定暴跳如雷,在棺材里狠狠地翻来覆去,踢打棺材板大骂说谁要和你重逢?谁要和你同船?谁要为你留长发?是谁说非你不娶的?结果你娶了个丑八怪不说还带来给我看,我就算死了,埋在棺材里了,也要跳出来搅黄你们的婚事!送你们下十八层地狱!

  那样做真的会良心不安的,无论有没有人在乎,他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哪怕他知道怪物小姐真的很好。

  可这种好不也是来自简兮的感情么?如果简兮是个坏蛋,那吃掉她的怪物小姐还会那么好么?

  怪物小姐还没有搞清楚,她会喜欢他只是因为继承下来的东西罢了,根本就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错了。

  说来说去,他喜欢的一直是简兮这个人,她的俏皮话她飞扬起来的眉宇,她摇曳的长发她温暖的掌心,最爱她走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的时候,忽然回头过来招手欢呼,夕阳里仿佛是金色的发丝上,流淌着模糊的微光。

  “嗨,你可真傻。”他轻声对自己说。

  可是傻就傻吧,所有人生来就是个傻子,无非是有些人傻着傻着就聪明了,有的人却会一傻就是一辈子。

  像简兮那样的女孩子,只要离开这里就是绝对耀眼的星辰,有的是人会想要摘下她,她居然只愿意把自己的灿烂给他一个,那不说明她也是个傻子吗?

  一个傻子和另一个傻子,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一个傻子走丢了,另一个傻子就得负起责任,把她找回来。

  周南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慢慢抱起简兮。

  身上还是当初消失时穿的毛衣,大概是羽绒服太厚重了,殡仪馆把她被放进冰柜里的时候,就擅自去掉了外衣,就连泡在罐子里的时候那些人好像也什么都没管,只是把她泡在那里面。

  过去了这么久,原本是奶白色的毛衣早就脏兮兮的了,她的头发也有些打结,那么一个爱干净爱洗澡的女孩,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肮脏过。

  周南把简兮翻转过来,慢慢褪去她的衣服,解开内衣的小钩子,这么干好像一个乘人之危的臭流氓,要是简兮醒着的话,哪怕她满嘴都是荤话,也会因为他这么干毫不留情地赏他一耳光,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当面禽兽。

  片刻后在怀抱里的只是个干净纯粹的女孩了,就像刚刚从蛋壳里出生的雏鸟,看着她这样周南居然没有一丝邪恶的心思,分明以前看到她走光的内衣,也会偶尔想入非非一下的。

  他抱着简兮走到后院,慢慢把她放进那个泡澡用的木桶里,添上水,往泥灶里加上最后的炭块还有柴火点燃,等到水温上来以后,再加点冷水进去降温,用手探进去试着掌控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湿润的毛巾给简兮擦拭身体。

  她的脊背是那样光洁无暇,夏天太热的时候就不爱穿裙子,总爱穿上什么背心小吊带,背后的细绳就在后颈上绑个蝴蝶结,骄傲地露出肌肤。

  这种打扮好像什么小太妹,就连隔壁卫校的精神小妹也少有这么大胆的,周南觉得不是很合适,简兮却不怎么在乎,说反正我也不会穿成这个样子去外面乱跑啊,就在大院儿里就在家里,只有你看的到,你还不知足么?周南辩解说我又不喜欢,简兮说那你别看啊,你把头低着,看了就害针眼,然后她就故意背过周南坐着。

  青春期的小男生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假正经罢了,坐在那看书好像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其实心里根本就是有根痒痒挠蹭来蹭去。

  每当他忍不住真的偷偷看一眼的时候,她好像总能马上扭头过来抓住,嘻嘻哈哈地捏捏他的脸,戳戳他的额头坏笑说你就是个小色鬼!小色鬼!

  要是他真的忍住没有看一眼了,她又会主动慢慢凑过来,要哭出来一样说我是不是很丑啊,周南说怎么可能呢?她说那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啊,你得讲出来我哪里漂亮才能证明我不丑,于是周南就很认真地开始拽词,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肤若凝脂啦,她就坐在那里玩着自己的发梢,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笑。

  如今无论他怎么看,都不会被她嘲笑捉弄了,可他一点都不想看,他只想她能活过来。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一起做呢,我曾经说过不想呆在这个小地方,实在太无聊了,你说没关系有我陪着就不会无聊,我说可我们总会长大的啊,你说长大了也能一起坐火车去别的地方啊,我说难道那样就能一辈子了?你说怎么,难道你还想嫌弃我把我甩开啊?

  眼前根本就没有女孩的身体,有的只是万花筒般闪烁的只言片语,那里有她的笑容,有她撅起的嘴角,有她骨碌骨碌转使坏的眼神,有她微漾着阳光看过来的崇拜目光。

  等她活过来,他一定第一时间去跟她告白,什么等待什么成长都是放屁,他不要再等了,一切未来都只是虚无缥缈的许诺和自卑,他只想要活在当下,活在有她的时光里。

  周南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抱住简兮,很久很久之后,无声地痛哭起来,在热气氤氲的雪夜里,他抱着简兮,像是流水中万古不移的礁石。

  他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看不见光的宅子阴影里,弥漫着清幽的栀子花香,细长的发丝飘摇而过。

  怪物小姐背靠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静静聆听那无言的哭声。

第62章 新年一家人

  清晨,拉过被子盖好简兮的遗体,周南反锁上老宅门,仰起头深深呼吸,双手插在衣兜里走向简兮的家。

  虽然仍旧没能成功复活她,这么几天过来,心里也慢慢地接受了现实,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拼命。

  只要遗体还在身边没有弄丢,只要怪物小姐还在愿意帮忙,那就还有一丝希望。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并非失败,而是你连一点希望都没有,那样就算有着满腔热情,又能往什么地方去努力呢?他已经算很幸运了。

  好几天没怎么出门认真透透气,呼入的空气里泛着稀薄的微冷,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漫天飘雪,入眼白茫茫的一片,新雪上一串串相交的鞋印。

  大年三十终究是如约而至,说好今年留在简兮的家里过年,她的父母也会在今天回来。

  当初简兮失踪的时候,周南一直都没敢通知他们。

  一来是人家走的时候,嘱托过他要好好照顾简兮,结果人丢了,他实在没脸打电话。

  二来是那会儿简兮到底怎么样了还没有结论,总得看到结果了再通知,万一把人家大老远的叫回来,生意搅黄还最后虚惊一场,那也很罪过。

  偏偏最后知道结果的时候,遇到了有两个简兮的怪力乱神之事,怪物小姐还吃人不眨眼的,他就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如今他已经和怪物小姐和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背叛人类,生死与共,现在最该担心的反而不是遗体的问题,是要和怪物小姐一起应付好简兮的父母,先瞒过他们让他们觉得简兮过得很好,以后再把真正的简兮复活回来交接。

  以她天生好演员的欢脱个性,加上那样完美继承的模仿,瞒天过海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敲了几下房门,周南在门前站定。

  大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清幽的好闻味道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周南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开门方式不对,他应该把门关上,重新打开一次。

  可站在那里的女孩绝对货真价实,隔着薄薄的镜片,平日里明澈跳脱的瞳光前所未有的温润柔软,驼色的格纹长裙如水般垂下,牛角扣大衣妥帖地收束出纤薄的轮廓,领口处精心系成的方巾蝴蝶结,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

  这种感觉就像在校园枫叶变红的时节里,百无聊赖地和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鬼混,忽然迎面看到那个夹着书本的女孩走来。

  你在朋友们的簇拥之下往前走,说着应和的话,心里却像是塞进去几百个小青蛙,使劲地跳,跳得乱糟糟的,哪怕故意把眼神收回来了,余光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慢慢地,你距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接近她的每一步都很漫长,漫长到好像连时间都近乎凝滞了,少年与少女之间只是平淡的擦肩而过,可她飘摇起来的发梢刚好从你的指尖上拂过,于是心跳越发的狂野,让人忍不住想要回头,问上那么一句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太文艺了,这一尘不染的范儿,好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学院派,连阳光里的灰尘都能祛除,这是那只笑起来毫无顾忌的母鸭子能有的风格么?

  “淫贼,你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嘞!”看着他这吃惊到忘记说话的样子,简兮瞬间就乐了,伸出两根手指头,佯装要去戳他的眼睛。

  她甚至连笑容都是那么收着,浅浅的,低低的,不会露出牙齿,就像花蕾含苞待放的瞬间,在镜框的衬托下,她的脸庞显得更加光润细腻,眼睛看起来也更漂亮了。

  “你怎么是这个打扮?”周南回过味儿来。

  以前他不是没尝试过撺掇简兮戴红框眼镜,甚至不惜为此破费买来送她,在他为数不多认识的女生里,他几乎会对每个女生说你戴红框的眼镜会很好看,反正女生都喜欢被夸漂亮,总能捞个上当的鱼,

  但简兮就是不答应他的这个要求,私吞了眼镜就没戴过,害得他只能脑补她的各种姿态,抓耳挠腮的心痒难耐。

  “新年啊,改变一下形象咯。好不好看好不好看?”简兮背着手,满满都是炫耀的语气,看起来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背后的手指已经偷偷绞在一起了,还是蛮紧张的。

  这么表达确实太显眼了点儿,还好作战大成功,这家伙对文艺少女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也得亏甘棠不是每次都是那种风格的打扮,不然真怕他会把持不住。

  “好看,爱看,想多看!”周南意识到这是她想让他开心一些,便配合着露出笑容,不再那么愁眉苦脸,“但要我说你这还差一点儿惊世骇俗的魅力。”

  “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魅力是我都拿不下来的?”简兮微微有些吃惊,明明她已经对照时尚杂志进行了完美的微调,那模特都没她漂亮好么?

  “这幅眼镜该有的神态。”周南说的很笃定,他抓住简兮的手腕,帮她把镜框往下拉了一些。

  凡夫俗子是不可能懂得红框眼镜的魅力的,这种眼镜它首先不能是全框,那样显得太内敛,要简兮这样的半框,其次呢也不能戴的很正经,要松松垮垮的挂在俊秀的鼻梁上,这样侧过来看的话女生就会因为个子矮而目光仰视,本身交汇的目光不会受到镜片的遮挡,可以看清楚她的眼睛,又能被镜框修饰脸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便是把红框眼镜取下来的文学少女,面对数学难题苦思冥想的时候,毫无意识地抿着眼镜脚,这才是绝对无敌的杀必死!

  把镜框放低以后,周南又看向简兮,她果然会从镜片后面露出毫无遮挡的,抬眼看他的眼神。

  这一刻少女澄净没有杂质的目光,和半挂不失活泼的眼镜,在静与动之间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瞬间就让他有种被小女生以目光崇拜期待的感觉。

  “Oh~Yes~这是极好的,使我Exciting!”这完美的一幕让他心潮澎湃,发出了那种情趣片子里才会有的畅爽长叹,忍不住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忽然就明白了家有女友的含义啊!当你有一个软妹子在身边的时候,你能忍不住买来花花绿绿的裙子和好看的小饰品,把她打扮成你想要的样子么?

  4399上的换装小游戏从来都不是女生的专属,那是因为老爷们都喜欢玩现实版的,哥要是有钱,搞个服装厂都行,每天让她换衣服换到手抽筋啊,所有的美都给老子一个人看!

  简兮默默地把眼镜摘了下来……

  太变态了,这个男人太变态了,他对红色半框眼镜和文学少女的搭配已经到了病态的喜爱地步,虽然她确实很希望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但是这OhYes只会让她出戏到去什么欧美片的现场。

  “别啊,别摘啊!”

  周南一看她要放弃,彻底突破下限,小狗一样凑了过来噌噌。

  “戴上戴上,我还没拍照,留个念好不好?最好能再给我看看咬眼镜角的那种,要有那种傲娇的,哼我才不会看你的小眼神儿。”

  简兮被他拱得有点上瘾,可还是故意不去看他,把眼镜收了起来:“免费的福利今年已经用完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一年就一次?”

  “想要多看的话那就哄我开心啊,你要是能哄我开心了,那就每天都戴。”简兮得意地仰起脖子,推门而出。

  早上起来就有顶级的免费眼镜文学少女看,周南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疾走几步跟上那个窈窕的背影。

  连发型都变了,半扎起来的公主头,还有漂亮的鱼骨辫,不是最讨厌花好久去编头发了么?说留这么长的头发打理起来已经很花时间了,再让我去编发型不如让我去死的,平常最多就扎个娇俏的小辫子,跳舞的时候盘个头就算对得起自己了,整天顶着清汤挂面一样飘逸的长发蹦蹦跳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