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生萌萌香
虽说看起来是够文艺,打从骨子里还是只小兔子,那样一身衣服在冬日里搭配起来必定是费心思保暖又差一点的,一走起路来她果然就嫌弃裙子箍着小腿步子不够大了,趁着四下没人,索性双手抓住拎起来走。
何必呢?不喜欢就没必要这样嘛,周南心里说,你有你自己的风格,不需要迁就我的。
可他也明白,她这是想让他开心一些,戴个平光眼镜有什么费事的呢?
但她就是要藏着,因为两个人已经足够了解了,再多的鬼点子也总有一天会用完,有些秘密武器就该留到合适的时候用,就像决胜的时候一定有一套性感的内衣,周南在她的衣柜小盒子里看到过这样的东西,那故意挂起来没有穿的衣服也是。
谢啦,怪物小姐,大饱眼福,我很喜欢,也很感动,真的,你也是个很棒的女孩。
两个人站在大院红砖绿瓦的城门楼下,这个钟鼓楼也是个架上两艇机枪,就能守住一条街的好地方,门口就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人流涌动不息。
最后一批返乡的人急着往家里赶,原本还有些冷清的长街上,多了不少外地的车牌号,没有规划停车区域的路边,车子塞得满满当当。
唯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这座县城还是活着的,相比起十年前,它已经冷清了太多。
零三年东风汽车公司总部搬迁到武汉,直接让这座城市的活力腰斩,回到了自己该有的山间小城的地位,就连本地的小孩们都知道这里再也不会那么热闹了,旁边挨着的就是重要的丹口水源,发展不了什么工业的地方,年轻人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简兮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
“在家长面前你可要表演好自己啊。”
周南叮嘱说,“想用简兮的身份活下去,就不能在她的爸爸妈妈面前表露出一点点不好的地方,要是让他们看出来,知道还有一个简兮,我们就完了,社会性死亡的那种完蛋。”
“你真是比我妈还像我妈,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的?”简兮一听就有点不耐烦,“我什么演技你还不清楚?又不是只有长相一样,内在也一样的,我就是简兮好么?”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看在她刚刚那么好的份儿上,他就不跟她计较了,不过心里隐隐的还是会有些不安。
简兮的妈妈实在是个精明到过分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出身舞蹈团,人又那么漂亮,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就此做个安安静静的家庭主妇。
可就是这样一个妈妈,在知道东风公司搬迁的消息后,断定老公现在供职的那个公司没有前途要完蛋,两个人筹备了一年资产,次年就一起辞职南下去打拼了,再次见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开着新车回来的,可把大院儿里当年一起八卦的长舌妇们羡慕了一阵。
小时候对这些故事还没有感觉,长大了才明白,那就是传说中成功男人背后的贤内助。
“来了来了,我看见车牌了!”简兮跳起来指着长街的尽头,她的眼神一直都那么好。
黑色的宝马缓缓驶来,大院里面是没有停车场的,还在门前架了几个石墩子,特意不让轿车进,好在馆外两侧还算宽敞,无论是谁,开车的都只能把车暂时停放在这里。
车子花了点功夫,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倒车停进去,前排车门被人推开,走出明艳的女人和圆肥的男人。
第一眼看到何筱音的人,多半都很难相信她是个十六岁女孩的妈妈,烫染出来的大波浪,一半披肩一半收到背后,露出来的那一只白皙耳朵上挂着耀眼的水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换身旗袍感觉都能去出演民国剧里的交际花。
简云飞则已经中年发福的厉害了,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好似一头站起来的黑熊,但鼻直口阔的方脸在看到女儿笑起来的时候,却能给人以非常好相处的平和感,从眉眼上不难看出来年轻时也是绝对的帅哥。
这么想来简兮的漂亮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无论从爸妈哪边继承的多些,都注定她是个天生的小美女。
简兮跑过去跳起来,扑进何筱音的怀里,何筱音捏捏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头发,虽然女儿已经长大了,仍然还是那么喜欢撒娇,何筱音也总爱惯着简兮,一年不见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但什么都不用说,现在只想抱一抱。
这个举动让周南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放松下来,他走向敞开的后备箱,里面都是带回来的年货,塞得满满当当,简云飞抱出来一个大祥子,很自然地塞到他的手里,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今年有兴趣在我们这儿过啊?”简云飞笑呵呵地说,想来是那通电话的事情早就转告给他了。
“太打扰了。”周南有点不好意思。
“还客气上了!”简云飞也是那种一点就乐的人,“以前隔着墙嗷一嗓子不都来蹭饭吃的吗?我们也没少去你们家,跟我客气?要不是我来晚了,你这干爹都轮不到别人当,知道不?”
周南拘谨地笑了笑,又抱起来一个泡沫盒子,里面好像装了冰块,化了不少,液体摇晃的感觉,透出些鱼腥味。
小时候全然没什么距离感,觉得简兮家和自己家也没多大差别,每每在人家那留宿都和吃饭一样简单,有时候还半夜爬简兮的墙钻进去,玩累了一口气一起睡到早上,被逮住了也没什么。
反倒是长大懂得太多,没有以前那样亲密了,除夕夜不在自己家过,跑到别人家过,还是女方的家里,总有种提前见家长的感觉。
再一想到何筱音上次说的话,周南就觉得脸有点发烧,唯有先抱起东西挡住。
“呀呀呀,一年不见又长高了!”
他刚想逃走,那边母女两个已经叙旧完了,何筱音过来隔着盒子也要热情四溢地拥抱他,拍打他的肩膀,眉梢眼角都是欣赏自己养成的上门女婿的意思。
“男孩子长起来就是快呀,小时候你才那么小点儿呢,我看着都着急,让你妈给你多喝牛奶!”
周南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暖香给弄晕了,整个人如坠云端,那身衣服上透出高档香水的气息,全然不是少女能媲美的成熟韵味,带着母亲一样的关怀,让人只想真的去依偎一下。
相比起来自己家里实在是缺少简兮家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爸爸是个不苟言笑的正经班主任,妈妈倒是把家里照顾的井井有条,却从不会在口头或者身体接触上表达爱,和周澜合计攒点钱三八节买个蛋糕和康乃馨给她,她嫌浪费钱说下次不准买了。
他倒是能忍受,可是周澜也是这样被对待的,从小到大记忆里就只过了一次生日,十二岁那年,除此以外家里真的没有一个人会热衷于表达关怀,唯有兄妹两个人互换的小礼物,从来没得到过大于一百块钱的东西。
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真的很羡慕,分明是一年才能见上面的家人,却感觉比每天都能见的家人要亲密得多。
一家人都抱着东西往大院里走,就这还是要多跑几趟的,那辆车上除了后备箱,就连后排座位上都是年货,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是特意给简兮买的礼物,还有的放在快递站里下午还得抓紧去拿。
“最近成绩怎么样呀?想好要考什么大学了吗?实在不行就来武汉呗,这边好大学多着呢,随便找一个上都行,宿舍都不用住,住我们那。简兮我就不指望了,学文科的女生没前途,将来也就是个考公的命。”何筱音说起话来机关枪似的。
“阿姨其实我也是选了文科……”周南哭笑不得。
“那不一样,女孩子选文是因为她不会理工啊,男孩子选文科说明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赚钱多少不是最重要的,小女生都喜欢浪漫懂风情的女孩子,所以文科男生更好。”
“妈他才是你亲生的吧?”简兮又不高兴了,果然全世界的家长都看别人家的孩子像块宝。
第63章 以幸福处刑
“瞧你这小气的样!”
何筱音没好气地白了简兮一眼,“本来我就没打算只要你一个,当初还不是因为怕丢了工作不敢要二胎,后来倒是辞职了,又得出去忙,这一耽误都这个年纪了。幸亏没生,要是生了,你还不得欺负死你弟弟啊?”
“弟弟生下来就是姐姐的玩具好不好?要严加管教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简兮摇头晃脑的振振有词,“你看周南,要是小时候我不揍他,他能知耻而后勇,开始学武强身健体,长成这个样子么?都是我的功劳好不好?”
“还得意上了!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真亏你好意思说,小时候穿个裙子骑在人家身上打,说自己是武松,武松就应该打大虫。”
作为一个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的主,那会儿周南确实隔三差五就挨简兮的揍,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忤逆的意思,小姑娘就要仗着自己长得高长得快动手。
这么想来会喜欢她不纯粹是斯德哥尔摩情结么?被欺负也很幸福什么的,就像某些家伙喜欢被女生以厌恶的眼神瞪,如果可以最好再加上黑丝和尖细的高跟踩。
原来大家伙儿都是天生的变态,这就不奇怪了。
从大院外面到回家的这段路,何筱音眼睛都没离开过周南的身上,怎么看都有种情意绵绵的感觉,健谈的妈妈嘘寒问暖,最近学校里过的怎么样啊?简兮一个人在这是不是又欺负你啊?哎哟大冬天怎么看着穿的这么薄呢?男孩子也要擦擦护手霜的呀别害羞……
要是放在以前,周南还能觉得这是阿姨嘴碎又热情,喜欢关怀晚辈。
可自打那天晚上打过电话,何筱音直接捅破两个人的破事以后,她这话里话外每一句听上去都有别的意思。
周南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怎么应付,紧张兮兮的,要不是抱着东西,都要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简兮看出来了他的窘迫,抿着嘴笑的没心没肺,她就是那种喜欢看别人吃瘪的坏性子,整天唯恐天下不乱,要是这个吃瘪的人是周南那就更好玩了。
看到没,就这就招架不住了,还想娶姑娘我?到时候大家都是一个门里住的,我妈每天起来先甩你三板斧,什么时候生孩子啊?我急着抱外孙呢?外孙女也来者不拒,最好俩都有……
果然漂亮年轻如姐姐的太太,骨子里也是无敌的中年妇女,朴实刚健火眼金睛,什么罗曼蒂克都是扯淡,先把人拐到家里吃个定心丸,这才是第一要务。
何筱音很满意,这孩子一看就老实!
简兮也很满意。
虽说确切来讲眼前这两个大人根本不是她的爸爸妈妈,是简兮的爸爸妈妈。
但在那么多的想念思绪里,那生来就有的亲密无间是怎么也不可能说谎的,只是见到他们就由衷地想要开心,想要扑上去撒娇,这不是爸爸妈妈又是谁呢?
友情有了,爱情也有了,现在最近一块叫做亲情的拼图也补全了,幸福之上又流淌着更多的幸福,连走路的脚尖都变得飘飘然起来。
三趟来回,带回来的年货终于搬空,许久没有热闹起来的家里,又重新迎来了热闹的烟火气。
“都别歇着啊!一进屋就躺,全是一帮子好吃的懒汉,萝卜给我切喽,香肠也要蒸上,再来个摘菜剥葱的,我还得给这乌鸡去毛呢,大蒜拍好了捣成泥放案板上!”
一进门何筱音就秒开战斗模式,那发号施令的架势,没一个人跑得掉。
周南领到了摘菜的任务,简兮抱着几个蒜一个大石杵,唯有简云飞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躺着,这一路开车回来,过年的高速上全都是车挤车的,实在是折煞人。
几个蒜头还没剥完,简兮为数不多的耐心就耗尽了,像个贴心的小棉袄那样跳到沙发上,跪坐在简云飞旁边给他捶背捏肩。
“又无事献殷勤呢?”简云飞眯着眼睛笑。
“这哪能是献殷勤?这是孝顺,是接风洗尘啊!”简兮也眯着眼睛笑的人畜无害。
“我还不了解你?”简云飞拍打着裤腰带拴紧的圆肚子,“那几个瓦楞纸箱子,白胶带封的,那都是你的。”
“就知道好爸爸怎么可能会亏待我呢?这才是我的好爸爸呀!”
嘴上说的比谁都甜,跑路的腿比谁都快,一打探到礼物的消息,简兮好话不说了肩膀也不捏了,跳起来就去找剪刀开箱子,那股兴奋劲,活像什么捡松子的小松鼠。
简兮把翻出来的小盒子都敞开来随手扔在地上,全是包装精美印有各种外文Logo的盒子,有的连手提袋都没拆。
化妆品,项链耳环,还有看上去特别贵的裙子,用来搭调的小挎包,简兮是不需要什么文艺礼物的,她也用不着,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儿当然是要捧起来炫耀的明珠,所以送给她的往往都是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东西。
每当发现新的一样简兮都会迫不及待地撕开,在自己身上比划,回过来看沙发上的人笑,记忆里这样的礼物固然没少过,可这一次是真正全都属于她的呀,每一份都那么昂贵,又那么漂亮,是精挑细选的爱。
“真是个小财迷啊。”简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购入时打印的小票飞出来,恰好落在周南的脚边,上面的货币标识甚至还是港币。
周南心里一动,再看简兮的时候她恰好在玩一条项链,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的,可那水晶上面流淌的光辉闪的能晃人眼。
简兮不是个物质的女孩,那是因为她本身已经拥有物质了,被一个人丢在老家里,来自父母所有亏欠的爱都变成了经济上的绝对支持,在这种小城市就算想大把大把的奢侈也没地方可以消费,花的再多无非也就是打扮上。
但以后呢?以后离开这座小城市了呢?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想到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简兮就是翱翔起来的风筝,那根攒在他手里的线叫做青梅竹马,这样一根线实在太脆弱了,甚至不够支撑他沿着往上爬。
她离自己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可她也离自己那么远,远得高悬天边。
他垂下头,默默剥着青白的大葱。
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掌心里一团银白色的光,是那条项链。
他抬起头,看见简兮干脆利落的眼神,仿佛星光落在清浅的溪水中。
“链子太细了,帮我戴一下嘛。”她歪着头,像是在邀请。
那句话仿佛穿越了许许多多的旧时光,帮我拧一下瓶盖,帮我系个蝴蝶鞋带,帮我拉一下裙子后背的拉链,帮我抄一下该死的数学作业,帮我……
好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多帮我这个那个,如果那些事她都做不到的话,那她简直是个无法自理的残疾人,可她就是要一股脑地全丢给他来做,托腮打着慵懒的哈欠漫不经心,偷偷瞄着那个帮自己擦黑板的背影。
她可是天生的小魔女啊,魔女无所不能,当然也能读懂敏感又傲娇的心。
那么多的帮我不是她做不到,她只是想让他觉得她做不到,这样就显得自己离不开他,他有很重要的价值,不会去在意配不配得上那么庸俗的话题。
因为喜欢,所以需要。
周南觉得这个邀请不是很合适,简云飞就在旁边看着呢,当着老父亲的面白菜主动拱猪?
虽然简云飞那个抬头望天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你们小年轻的暧昧当我不存在就好’的意思……
能不能不要这么开明?你们这一家人真的是太没谱了,就不能像学校里那个鹰视狼顾的教导主任一样么?天天在早会上唱什么要扼杀早恋于摇篮中么?看见男生女生下课走在一起,都要当个搅屎棍上去把俩人挤开拎到办公室教育么?
这种侧目微笑以为妙绝是怎么回事啦!小野猪发作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哦,分分钟就会把小白菜啃个干净,连菜帮子都不剩下的哦!难道你们希望明年回来看到小小白菜?
“我满手都是葱味儿……”周南手足无措,实在没那个胆子,只好给简兮使眼色,说你醒醒!你爸在看着呢!
可简兮根本就看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不依不饶地又把项链往前送了送。
周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抽了张纸巾勉强擦擦手,胆战心惊地接过项链,简兮拢起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在他面前。
他甚至都不敢看简云飞一眼,也许老父亲正在拿着逼人的电眼试图瞪死他?亦或者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听说全世界的老父亲看到女儿出嫁都会潸然落泪,更别说小黄毛当面拱了,会被砍死的吧?这个除夕夜要露宿街头了!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女生喜欢的项链,那么小的扣子解开还挺费事的,绕到简兮的脖子后面,一会儿不小心把几缕发丝给捆住了,一会儿又因为紧张没办法好好地扣住扣子,好不容易扣上了,锁和线又扭在一起,只能重新来过。
在这之间简兮一直被周南的胸口紧贴着,她很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会介意这种事,小时候的两小无猜一直延续了这么多年,长大了也是一样的,单独生活的小白菜哪能不被担心呢?能有个人守护着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吗?一切都知根知底。
更何况自己爸妈跟周家的爸妈那关系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两家都是互相把对方孩子当自己儿女看的,如果妈妈都能说出那种话来,爸爸又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呢?
大概只有周南还没品尝出来,还在觉得不好意思,我爸都已经在心里摇着羽扇,说略施美人小计,竖子已入吾彀中啦!
终于系上了,周南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一番恶战,松了口气,简兮放下头发,重又变成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细细的水晶垂饰也在脖颈上跟着跳跃,一点银光缭乱。
“小年轻就是好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厨房里忙碌的何筱音已经站在客厅边上了,抱着臂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要不你们毕业就结婚吧?法定多少岁可以领证来着?”
“妈你说什么呢!”简兮咬着牙狠狠地跺脚,她可以无数次地调侃周南,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别人拿这事来说她,一点就炸,脸颊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哟哟哟,你还学会害羞了还?平时不老了不起了么?”
何筱音欺负自己的女儿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有贼心那就得有贼胆子啊,知道你爸当初怎么追我的么?那小子连续三年天天旷晚自习,就蹲在那光明正大的偷看我,来头驴都拉不走。”
简云飞超大声地咳嗽:什么叫偷看,我那是直勾勾地看,一群姑娘里谁最好看我心里还没数么?”
“你看,连你爸都知道,谈恋爱别想着要面子。”何筱音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层山的,听老妈的,那都是扯淡,你不主动出击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暗恋最丢人了,好男好女都是要抢的,勇敢的女孩才配有真爱,真以为人家都甘愿等着你呐?”
“呀呀呀我听不见!啊啊啊我不知道!”简兮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长发甩来甩去,“你们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别来教训我好不好!”
“那你将来要是没吃上可别后悔哦,我就挺后悔的,当年没选县长的儿子选了你爸,就图个好看,好看能当饭吃么?长得漂亮最不值钱了,可那家伙就是没你爸会追。”
何筱音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气,“周南我跟你说呀,别看她整天咋咋呼呼地被她吓到了,她要是还藏着掖着,你就不搭理她了,没几天她保准像小狗一样气哼哼地过来找你。”
一家人都在编排简兮,周南刚想张口为她美言几句,就看简兮偷过来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那意思是——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啊,凭什么不敢,你妈跟我传授技巧我还能不听?
周南忽然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何筱音主打一个卖女儿,先把简兮的底都抖个干净洒满地,再对他说快来全都吃干净,这还有不张嘴的道理么?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看以后干脆这儿改叫周家算了,没一个向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