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伸手接过橘子,看着她。
“你那个给我吧,你不是喜欢剥干净些吗。”雪之下雪乃没有回避,只是示意他手里那颗橘子。
“连这都观察,雪之下同学,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恐怖。”月见里说着,将自己手里的递过去。
“不会,比起琢磨别人在想什么的月见里君,我很矜持了。”雪之下雪乃淡定。
“说得好像你没在琢磨一样。”月见里应付一句,吃橘子。
确实,她剥掉白丝后,自己更喜欢了。
雪之下雪乃低头,继续剥离白丝,也顺便问着:“以前跟夏弥在家里,你们一般怎么过的。”
月见里抬抬下巴,示意那个大电视:“红白歌会啊,反正年年有。”
“月见里君也追星?”
“不追,不认识几个,只是让屋里热闹点,免得有时候我跟她都不说话,屋里冷清。”
“所以,一般你们其实也是闲聊耗时间的。”
“不然呢?倒是想斗地主,但两个人确实不好玩。”
“聊什么?”
“一些过去,比如耶梦加得作威作福的那些年。”
夏弥游戏中回过头,对他的恶意诽谤表示不满:“放屁,我那时候统领几分之一的世界,就只是想吃点海鲜,让人捞过来给我上供而已,这也算作威作福?他们有的都直接吃童男童女的。”
月见里叹口气:“天家人不知底下人的辛苦啊,传闻古时,住长安城里的贵妃为了一口新鲜荔枝,让人特地从岭南运到长安,由此有了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但没人知道为了贵妃这口荔枝到底劳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夏弥朝他呲牙:“我他妈领地在海边!吃个海鲜要多麻烦!”
月见里看着她开始大吼大叫,满意中微笑起来:“那没事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闲着没事逗两句好姐妹的样子,眼神无奈。
月见里眼睛一瞥,瞥见她的表情。
嗯,一对好姐妹,这边这个也是需要来两句的,不能过太舒服了,太舒服就会得寸进尺。
但没等他开口,雪之下雪乃先开口了。
“那你呢,也会谈谈你的过去吗?”
“嗯?当然,毕竟夜很长,打发时间要说起各种事。”
雪之下雪乃想到他刚才说到的长安城,想到他以前的名是长安。
伸手,递出剥离白丝的橘子,看着他的眼睛:“上次我问你他们说你是鬼魂到底代表了什么,你说要一个合适的时间,现在是吗?”
月见里安静看她一会,接过橘子:“好啊。”
手指抬起,点在她眉心。
看着逐渐陷入记忆的她,月见里掰下一瓣橘子送入嘴里。
甜的。
“哥哥,雪乃怎么了?”
绘梨衣这时停下了打游戏,她放下手柄,好奇看着桌对面发呆的人。
“看电影去了。”
月见里没留I气疑玐思肆I说谎,观看记忆这种事,某种意义上,本身就是看电影。
手动了动,他把橘子分成三份,分发给一人一猫:“今年橘子好像格外甜点。”
绘梨衣拿过,分开一小瓣,努力想了想:“可绘梨衣感觉差不多欸。”
“那一定是绘梨衣吃少了,多吃点。”
“哦哦,好的哥哥。”
夏弥没有参与边上的闲聊,只是咬着橘子看向好姐妹。
好姐妹也不想想,为什么他会提两句过去,为什么会提到长安。
恶毒小男孩,小心思越来越多了,一点也不纯良。
不过,刚才游戏关键阶段,有点入神,好姐妹这次看的哪段来着?
......
声音比画面更快进入脑海。
那是嘈杂的,喧闹的,让人不安的雨声。
它从天空落下,敲出让人心惊的响。
雪之下雪乃没有被暴雨影响到视线,她明白这是因为旁观者的身份。
目光扫视周围,然后在某处停住。
这里是一处山林,暴雨下没有任何动物的声响,那边之所以显眼,是因为空地上有两个人。
一高一矮,两身白衣。
迈步,雪之下雪乃绕开挡路的老树,朝那边走过去。
矮的那人是他,这年的他年纪还小,一头短发,穿着现代化的短袖,如果按照记忆里去对比,大概是小学毕业时,那个阶段的身高相貌。
只是,那熟悉的眉眼间,正被某种情蹴林翏思留霓拔捌越漪绪覆盖着,以至于那双眼睛让人看着,有些本能害怕。
通红的,雨水流入也不愿放松的,直勾勾盯着人的眼睛。
雪之下雪乃调整自己的心悸感,扭头看向他的对面。
然后,她退了一步。
看不清,只能看到一身古意的白衣,很高,几乎与长大后的他等高,一头黑发正披散。
其他的都看不清,那些落下的雨水仿佛是在不断刷着这个人的存在,变得模糊不清。
以及,这个人,在看着自己。
雪之下雪乃强忍着再退的本能,让自己强行站在原地。
所以如果足够强大,哪怕是他给出的记忆,记忆里的一些人,也是可能会莫名察觉到自己的。
上次那个老夫子是真的看到了自己,而这个人,比老夫子还要来的夸张。
雪之下雪乃甚至怀疑眼前这人可以对自己动手,隔着时间与空间,在他的记忆里,对自己动手。
但好在,对方只是看了自己一会后,就重新与他对视。
雪之下雪乃松口气,明白这是自己可以旁观的意思。
她看见那人递出了手上的刀。
“没有灵根,不见得不能修行。”
“跟我,我教你修行报仇,教你杀人放火。”
声音很清晰,却辨不出男女,只是在响着,以及很冷。
雪之下雪乃看着对立的两人,明白了过来,这是他踏上修行路的开端。
他会在今晚拜师,从此带着那把长刀去杀人。
但他现在没有接过刀。
他只是盯着那人,那还没发育起来的身体在雨里站得很直,嗓子似乎破了,声音干哑:“我认得你,你的画像挂在祖师堂,站在祖师边上。”
那人依旧举着刀,没有松手,似乎很有耐心:“我是你祖师的朋友,千年前的朋友。”
“哦,是那个出生的朋友。”
惊雷响起,天边掠过闪电,照亮他的脸。
那张脸在亮光下只是惨白,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满是红丝的眼睛在不断冒出情绪。
那副破嗓开始流出干哑的怨恨:“没有那个出生东西留下的遗言,没人会去动天上那扇门,修道之人只管安心修道,长生逍遥从来都不是奢望,可现在呢?现在呢!!”
他瞪着眼睛面对那个人,像是要质问些什么。
那人只是继续横举着长刀,回应很简短:“他们都不后悔。”
他僵住了。
好一会,他扯扯嘴角。
“真好啊,他们都不后悔。”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在暴雨下开始变得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捂住了自己心口。
他们死了,他们都不后悔,可他不一样,他是活着的那个,唯一的那个。
他被留下了。
风雨里,他陷入了沉默,于是那个人开始进行说明。
“你祖师是天纵之资,只是当时修为还不够时沾染到了天门,导致大道断绝。”
“但他确实压制了仙道一段时间,并且在此期间提出了一条前人未行过的道,让我帮忙推演。”
“那条道走得通,他不愿走,但你很合适。”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脚下淌着的雨水。
“没有灵根,不见得是断了修行路,我教你。”
他还是不说话。邻二er翼衫球( 八 )洱
那人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明:“你既然记得祖师遗言,那应该很熟悉一段话。”
“凡是恶鬼,皆当诛灭。”
听到这句话,他忽的笑了起来,身体摇晃得更厉害了,乃至弯下了腰。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一冥(一)鷗久泗=鸠哈哈哈!”
“难怪那个道貌岸然的出生不愿意。”
雪之下雪乃看着似乎明白了什么的他,眼里闪过迷惘,为什么他会这么快明白。
那人继续开口:“你天生道心通明,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纵之资,从来都不是不懂修行,只是身体无法容纳天地灵气。”
“但,走这条路,不需要天地灵气。”
“由生入死,再由死入生,借由生死的道意,迈步上青天。”
“你要杀很多人,要成为这方天地最大最强的屠夫,不然,会被天地磨灭。”
雪之下雪乃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说过,这世上有个绕不开的真理,那就是吃饭。
普通人要吃饭,修行者要吃饭,仙人要吃饭,鬼物,同样需要。
以生换生,恶鬼用他人的命延续自己的命,而以这个人的说法。
他要杀人,持续不断地杀人,用那些人的生气不断修行填充,直到有一天,将自己从死杀到生,重塑自己的身体,将生死都参悟,籍此上青天。
所以他才会说,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鬼魂。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朝他迈了一步。
他说过的,他家降妖除魔,是天地间的正道。
他说他自幼熟读三千道藏,是个修道天才。
他说他以前想当天师,那是山上最对的人。
他说妈妈给他起的名字不是那座长安城,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可她只来得及走出一步。
在那一步间,一直低着头的他伸手拿过了无鞘长刀。
长刀在他手上轻鸣颤抖,却又无法挣脱,刀尖寸寸刺入心脏,最后刺破血肉,穿透衣服。
十二岁的他杀死自己,唤了一声。
“师父。”
雪之下雪乃紧咬嘴唇,看着那人往前迈一步,伸手抚上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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