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不清楚。
爱格伯特戒严是真,身体不适可能也是真,但他是不是真的要病死了,这可不好说。
戒严结束之后,他也派遣了一部分幸存下来的间谍前去打探消息,但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见到公爵本人。
不仅是间谍没有见到,就连听闻公爵病危,试图前去格拉斯哥探望的本地贵族,也没有见到公爵本人。
他们能带回的,只有一则消息——爱格伯特因身体原因,不能继续担任斯塔福德公爵,自即日(1月4日)起,恩里克·斯塔福德继任斯塔福德公爵一职。仅此而已。
虽然每一个流程看上去都很合理,但......在肯特这种常搞情报工作的人的眼里,这件事真是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诡异感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
不管爱格伯特·斯塔福德是真的因为疾病不能理事,还是斯塔福德公爵领真的发生了一场政变,这都和他们无关。
人家是顺位继承,又没有其他的继承人选,一套流程合情合理合法,就是真的有人想干涉,又能找什么理由?
硬说恩里克弑父?那就有点扯了,万一爱格伯特还活着呢?万一怀疑错了呢?
贸然指责一位大公爵的合法继承人非法,一旦因此引发继承战争,最后却发现是个乌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谁敢拿自己的政治信誉去赌?
退一万步讲,就算恩里克真的是政变了,那他也做的足够完美了。
既控制了政变的规模,没有造成公爵领的大规模动荡和反抗,又很好的保存了军队力量,没有因此引发内战,还成功模糊了外界的视线,让可能干涉的人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错失最好的时机。
要知道,斯塔福德公爵领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强,但各方面也都不算弱,用“讨伐弑父者”这种借口开战,又拿不出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那就不可能获得多大的支持,一旦战争拖入消耗,引得斯塔福德公爵领上下同仇敌忾了,那倒反过来帮了恩里克的忙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就当“不知道”。
爱格伯特爱死不死,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他要是被削弱了,或者恩里克压不住内部,公爵领爆炸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分到一杯羹。何必吃力不讨好,去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肯特也担心安费莉丝这张嘴,能把这件事也给点破了。所以干脆就不说这深层的打算了。
这不算是欺骗,这只是没告诉她。
然而,出乎肯特意料的是,哪怕摆在面前的不确定因素和利益对比如此明显,开斯特公爵却似乎依旧没打算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
“我对爱格伯特的身体情况表示担忧,对恩里克继位公爵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但是,诸位,我想提醒大家一句,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恩里克如今继任了斯塔福德公爵领,那.......总督领那边,他还能照顾的过来吗?”
搁着等着呢?
肯特·温德米尔和高多汀公爵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恍然。
就说开斯特公爵今天怎么这么激进,全然没有平时气定神闲的模样,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
也对。
斯塔福德公爵领,加上维多利亚驻雷姆必拓总督领,这两者如果加在一起,那维多利亚如今的实力对比,可能真的要变上一变了啊!
这也是他们当时对总督领一事感到犹豫的原因——一个超级大的斯塔福德公爵,同时拥有丰富的人力,资源和市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他们当时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肯特·温德米尔陷入沉吟之中。
从温德米尔公爵领的利益上来看,斯塔福德公爵过于强大,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可以强,但你不能太强啊。太强了,这维多利亚,到底是你主,还是我主?
适当的限制,或者拆分,的确是有益的。
但这一切也要有一个前提——恩里克真的能管得过来,能够统合两地。
开斯特公爵的目的是削弱斯塔福德公爵的力量,但某种程度上,他提出这个问题,就已经默认了恩里克这位新公爵,有做到那个地步的能力。
毕竟,如果你相信明天斯塔福德公爵领就内部爆炸了,又何须在今天花时间去商讨怎么限制它呢?
开斯特公爵这么重视那位新任公爵吗?
肯特有些好奇,他听安费莉丝说过恩里克在上次会议上的表现,但安费莉丝毕竟是转述,没有亲眼见过,他还是有些迷茫。但如果连开斯特公爵都这样警惕了........
肯特不相信开斯特的人品,但相信开斯特的眼光。
或许从短期利益来讲,限制恩里克是一件有益的事情,但即便限制了,恩里克也还有斯塔福德公爵领这个基本盘。
而且,这个基本盘,在任何一个维多利亚人看来,都远比遥远贫瘠的总督领要雄厚上无数倍!
从长远利益来看,选择站在这个明日之星的对立面,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他按住温德米尔公爵,决定暂时不表态。
但高多汀就没那么冷静了。
“我觉得恩里克有这个本事。”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打断了开斯特公爵进一步说下去,牵引着大家提议削弱和拆分总督领的计划。
这是他头一次在帝国议会上公开与开斯特公爵唱反调,但他丝毫不怂。
他有钱,他名声好,他军队虽然不强,但他生意做得大,关系铺的广!他并没有真的多怕开斯特公爵,常常和开斯特站在一条战线上,是因为两者可以互补。
他不在乎谁是最强,反正他又不打算当最强。他不在乎谁统治维多利亚,反正他又不统治维多利亚。
他只要赚钱!
开斯特为他提供人脉,帮他开拓商路,扩展市场,而他为开斯特提供商品,改善民生,甚至直接资助,两人站在一条战线上,利益可以最大化。
但现在不行。
恩里克描述的那些事情,真正激起了高多汀公爵的兴趣,也久违的勾起了他的野心。
他可不打算让开斯特搅黄了这一切,你不让恩里克干,让谁干?谁还有这个本事?
不止是他,威灵顿也做出了表态:
“恩里克阁下现在干的好好的,换掉他干什么?”
他呵呵一笑,又顺带着阴阳了一句:
“我觉得,开斯特公爵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不要总是盯着别人家看。”
开斯特公爵嘴角一抽。
什么意思?你这话未免有点太毒了吧?
表面上看,威灵顿是在劝开斯特多照顾照顾自己,保重身体,不要总是关心别人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话还有一个深层含义——你这把年纪了,生不出好的继承人,就总是惦记着人家的,不是打压就是招揽,真是没活了!
这话说出来,可真是诛心了!
开斯特公爵难得有绷不住的感觉。
妈的,为什么我不是温德米尔,我是温德米尔,我就能直接开口骂你个老东西了!
不对,温德米尔也有孩子.........
开斯特:“.........”
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开斯特才缓了过来,也不看威灵顿,而是转向高多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高多汀公爵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并不否认恩里克总督的能力,我只是基于我们的利益,提出一个可能。”
“恩里克的计策,或许也不止他本人能够实施呢?对吧?”
高多汀皱了皱眉。
还有别人能做的和恩里克一样好?
不,就算真的有,我现在表示同意,那不就等于背叛了恩里克吗?
让恩里克做大,对我而言没什么太大坏处,最着急的是你吧,我凭什么帮你挡铳?
不过,他也是人精,有能和恩里克打擂台的人物,他倒还真有些感兴趣了。
高多汀公爵眼珠子一转,既不同意,也不反对,而是打趣道:
“开斯特公爵这话......你又相中谁家晚辈了?”
开斯特:“.........”
硬了,拳头硬了。
你也提这件事?
哼!但不巧了,这个人还真是我自己的后辈!
她回答出那个名字: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第二章 平息玄武门的余波
维多利亚,斯塔福德公爵领,格拉斯哥。
恩里克当然收到了公爵会议的邀请,但接受邀请≠我要去。
作为新上任的斯塔福德公爵,他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可没时间去伦蒂尼姆,陪一群大公爵扯皮。
更何况,哪怕不去,恩里克都能猜到他们要讨论些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明里暗里打听自己老爹的事情,然后阴戳戳的搞些小动作,来限制自己的发展。
恩里克亲自去,固然可以驳斥他们,但不去也有不去的打法。
威灵顿公爵已经和他达成了合作,高多汀公爵又对他在雷姆必拓的事业格外上心,恩里克不去,也“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所以,这些事情,就交给威灵顿公爵和高多汀公爵就好。”
“既然同盟已经建立,总不能我们一直为他们付出,他们遇到事情了,却什么也不做,就趴在我们身上吸血吧?”
恩里克耸了耸肩。
真要发生那种事,他可就真得化身懂王了。
丽塔附和着点了点头。
虽然她记得恩里克好像也没付出什么,但恩里克说的道理是对的。
反正总有人得先为同盟付出,让他们先付出一些不好吗?让别人付出,这可是维多利亚的传统美德啊!
而且,让威灵顿公爵和高多汀公爵去表态,也比恩里克亲自去说更有说服力,这两位,毕竟也是老牌权贵了。
打消了心中的那点担心,丽塔的声音轻快了不少,开始汇报:
“华尔可夫斯基将军已经接管了军队,阿勒黛女士也已经稳定了局势,您委托我成立的那个组织,我也已经基本办好了。”
“不过,恩里克先生,先锋队这件事,这么搞真的值得吗?”
恩里克点了点头。
华尔可夫斯基是第一个投诚到他这边的老派军人。
恩里克对他的一些作风问题当然有所不满,但也必须承认,他是一个可用之人,而且也非常适合拉出来,作为一个范例。
斯塔福德公爵领有着庞大的,复杂的军队体系,如果不能安抚好这批人,那即便政变成功,最后迎来的也只会是内战。
恩里克需要让他们归顺,就需要让他们看到利益。虽然清洗远远比拉拢要简单,但也不能全部都清洗了,否则恩里克就无人可用。
所以,最后的方针便是四句话:审判穷凶极恶的,打压顽固抵抗的,拉拢摇摆不定的,奖励主动投诚的。
华尔可夫斯基就是那个被奖赏的。
他被恩里克授权,与丽塔一起带着金钱财货,去犒赏那些对新公爵摇摆不定的军人。
政变的知情范围被控制的很小,恩里克本身继承政权的合法性又很高,没有多少人会怀疑恩里克是“政变上位”,哪怕是华尔可夫斯基本人,都不知道,在他劝说恩里克之前,恩里克就已经做好了政变的准备。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恩里克就等同于是正常继位的!
在这种情况下,恩里克这个通过玄武门继承法“顺位继承”的大公爵,主动来慰问他们这些大头兵,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不高兴?更别说,恩里克还给他们发放了犒赏,哪怕明知道这是收买,能被大公爵出手收买,这种待遇,又有几个人享受过?
他们如今有这份殊荣,说是感恩戴德都不为过!哪里还会想着反叛?
而少数顽固派,要么,是在老公爵时期深受器重,拎不清现实,觉得恩里克继承了老公爵的位置,就应该承认他们的地位,想要恃宠而骄的。
这批人,恩里克要么明升暗降,给他们调离关键岗位,用一个清闲的高级军事顾问等名头给边缘化,要么,就直接让华尔可夫斯基直接警告。
一朝天子一朝臣,恩里克自己的人——风暴突击队都还没说话呢,哪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吆五喝六?
要么,就是冥顽不化,觉得恩里克忽然上位十分反常,执意要见老公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