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6章

作者:执笔者骨

  丽塔·斯卡曼德罗斯,风暴突击队第二支队的队长,恩里克曾说过,她有个不得了的身世。

  斯卡曼德罗斯,这是维多利亚军中威名赫赫的白狼伯爵的姓氏。作为昔年跟随阿斯兰帕夏入主维多利亚的老资历,这个姓氏,在大名鼎鼎的【帝国丧钟】威灵顿崛起之前,一直是维多利亚军队中的领袖级人物。

  直到末代狮王被吊死,当代斯卡曼德罗斯族长,也即丽塔的父亲,才选择了急流勇退,老老实实的让出了自己在军中的大小职务,摆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呆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但谁都知道,退隐并不意味着影响力就会完全消失,斯卡曼德罗斯家族在维多利亚军中依然颇有威望,作为这个姓氏的继承者,丽塔如今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个古老家族在维多利亚军队里的钉子。

  她依然掌握着这个家族在维多利亚军队中的人脉和关系网。

  所以,在丽塔和恩里克提起尤里卡州暴乱的时候,哪怕她完全没有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恩里克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相信丽塔不会害自己,也尊重下一代的白狼伯爵在这方面的眼力。

  但恩里克得说,丽塔,或者说她的父亲,有一点想错了。

  她想要借着让恩里克解决尤里卡州暴乱积累政治资本,在成为下一代斯塔福德公爵后,借着这层关系重新崛起,这个布局本身并无问题。

  但她忽略了一点。

  恩里克可不是她刻板印象之中的那种维多利亚贵族。

  “丽塔,这几天你和我一起呆在这个矿场里,你也看见了,这些工人们是个什么状况。”

  “他们真的想暴动吗?”

  丽塔抿了抿嘴,微微摇头。

  这几天,恩里克每天都借着“调研矿场”,“商讨订单”的借口,和矿场中的工人们交谈,这个过程中,他也全程都带着她。

  她和恩里克一起听惯了那些工人们的抱怨,见多了那些工人们的苦难,自然也知晓了那些工人们的诉求。

  【希望被当个人看】,【不想感染矿石病】,【苦点累点没关系,好歹要能养活自己的家人】..........

  等等等等,说穿了不过一句话——想活下去。

  “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我不可能跪的下去。”

  “我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我是斯塔福德公爵的代理人,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这世界上真就没有一个人为他们着想,更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和这个腌臜货色,也不过是一种人。”

  恩里克鄙夷的瞥了一眼尤里卡伯爵,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里的不屑:

  “我来之前,这老东西能在这里作威作福,逼得我维多利亚的人民,宁愿认为自己是雷姆必拓人,祈求雷姆必拓人的帮助,也不愿意相信我维多利亚的政府和官员。”

  “我现在来了,要是这老东西还能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倒行逆施,我还得和他同流合污,呵呵。”

  “那我不是白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没有从恩里克的话中回过神来的丽塔,眯起眼睛,忽然伸手,拔出了丽塔腰间的那柄仿制铳械。

  身为军人,丽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过神,就要夺回自己被抢走的铳械,可抬眼对上恩里克双眼的那一刻,她肌肉记忆般的动作竟然忽的停顿了一下。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很荒唐的想法。

  她觉得这样,离经叛道,不遵守规则,纯粹凭自己的良心做事.......似乎也不错?

  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恩里克拔出了铳。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这玩意,枪这东西,无论是前世穿越前,还是今生在泰拉,都属于那种不太好搞到的稀缺品。

  前世的缘由自不必说,今生,铳更是属于被拉特兰萨科塔垄断的特殊武器,市面上只有少量流通的黑钢国际仿制铳械,维多利亚虽然也仿制过这玩意,但后来发现成本过高,效果还远不如重弩,便放弃了。

  风暴突击队队员身上有个,纯粹是因为他们特种作战的需要。毕竟,铳安上消音器,七步之内,那是又准又快又安静!

  当他将铳对准尤里卡伯爵的时候,兰登·尤里卡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在见到恩里克之前,他压根没想到这个斯塔福德公爵的嫡子会玩这么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提前就来到了尤里卡州。

  这直接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当看到他从矿场中走出的时候,兰登·尤里卡就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要恩里克不是瞎子,都能看到尤里卡州现在的状况,他想要甩锅,已经完全不可能。

  可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想过,恩里克会这么不守规矩。

  他只是想,自己下半辈子的政治生涯估计要结束了,尤里卡伯爵世代经营尤里卡州,远离维多利亚,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当土皇帝的日子估计也要宣告终结了。自己估摸着会在被榨干剩余价值之后,便被带回斯塔福德公爵领,在公爵面前认错,然后就这样被软禁在公爵领里郁郁而终。

  虽然遗憾,但至少还算体面。

  但他唯独没想到,恩里克连这最后的体面都不留给他!

  直接当场宣布把他圈禁。

  尤里卡伯爵当时都差点笑出声来了。

  把他圈禁了,谁来协助你展开工作?这尤里卡州上上下下的官僚系统,哪个不是看他尤里卡伯爵的脸色办事的?没有他在旁协助,你恩里克能吃的开?

  说得难听一点,尤里卡州早就是他尤里卡伯爵的尤里卡州了,他们家族就是地方豪强,没了他配合,皇权下乡能玩得转?

  恩里克也就是个没什么经验和头脑的二代,还好他旁边那位女士倒是有点眼力,没有立刻答应。

  兰登·尤里卡可以倒台,但不能这样仓促的,不体面的,耻辱的倒台。

  他兰登·尤里卡一人可以倒,但在被榨干价值之前,尤里卡家族即便不再统治这片土地,也还会是尤里卡州名副其实的世家大族!

  如此想着,他的双瞳之中便倒映出了那黑洞洞的铳口。

  “恩里克大人.......恩里克·斯塔福德大人!”

  咽了一口口水,冷汗几乎瞬间打湿了他的后背,兰登·尤里卡连忙抬起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仿佛这样的动作就能挡住子弹,给他带来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您不能杀我!”

  “为什么?”

  恩里克一边问,一边摸索着打开手里这玩意的保险,

  “你都逼得我维多利亚的人民自称雷姆必拓人了,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我.......”

  恩里克也不废话:

  “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问问你身旁的夏洛特小姐,你问问他,对你有什么要求?”

  兰登·尤里卡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女,看向她沾着灰尘的圆圆的脸,看向她那生着老茧的粗糙的手,看向她那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

  他感到不可思议。

  恩里克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求这个该死的贱民?让自己去求她,好让她绕自己一命!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人,放在平时,他连瞥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

  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不识趣的畜生发起暴动,才引来了雷姆必拓人,才让事情闹得像是现在这样不可收拾,才让自己都面临倒台!

  就这,还要他去求她?

  兰登·尤里卡猛地转过身,抬起手,大吼一声,向着夏洛特的方向扑去,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为你的领主说话?!”

  他的疯狂举动被站在夏洛特身旁的菲奥娜拦住了,就连一向性格大条的风笛,此刻都有些不可思议: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这人怎么还敢施暴?

  据她这几天和夏洛特相处下来的感觉,夏洛特人其实很好,也很温柔,要是他现在服软,真的放低姿态祈求一下,他怎么说也是个大贵族,说不定夏洛特真的会心软呢?

  似乎是看出了菲奥娜的疑惑,又或许只是单纯被控制住后的无能狂怒,兰登·尤里卡喝骂道:

  “恩里克大人,你根本不懂,这种贱民,她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这群人就是牲口,你打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别打她,你不打她,她就有无数个要求!”

  “现在的情况变成这样,纯粹就是他们的责......”

  “砰!”

  干净利落的铳响顷刻间让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恩里克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手腕,谁说这铳是法杖,没有后坐力的?这仿制铳还是挺费劲的嘛。

  不过还好,总算把这屁话贼多的家伙干掉了。

  满嘴胡言乱语,还什么我不能杀你?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你比我多长了一个脑袋,是什么保护动物还是怎么滴?

  我这个人什么都不信,我就知道,这批判的武器,它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你看,我这稍微批判一下他,这人不就马上明白我杀不杀得了他了?

  将保险关上,恩里克把铳递还给丽塔,缓步走向夏洛特。

  他抬起手,拭去了少女脸上溅射到的血滴和眼角那积蓄的,名为震撼与激动的泪珠,轻轻捧起那张圆圆的脸蛋:

  “我实现我的承诺了,现在该你了。”

  “去吧,帮我告诉所有你认识的人。”

  “恩里克·斯塔福德来了,他来这里就为了三件事。”

  恩里克微微一顿,清了清嗓子,郑重道: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第八章 博士:杀得不够

  1090年九月末,夏秋之交,维多利亚,尤里卡州,罗伯特矿场,夜晚。

  蹑手蹑脚的为熟睡的卡特斯女孩盖好棉褥,博士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关好门,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矿场的宿舍装修都很简朴,好在也还有一盏小小的源石灯足以照明,从桌子里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挂在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拿出,伴随着一声“咯哒”按压轻响,笔芯探出,博士在纸上写下寄回罗德岛的信件。

  【凯尔希:我收到了你的来信,希望你在巴别塔一切都好。】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两个月前,我从失事的车队中救下了一个女孩,叫做阿米娅。很遗憾,她的父母在事故中丧生,她自己也染上矿石病。我本想安置好她再继续前行,但在当地,人们会将没有家庭照顾的矿石病患者关进载具,送到无人的荒野,所以只能将她带在身边。】

  【机缘巧合之下,她成为我的同行者。】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在照顾她时的慌乱与无措........】

  【万幸,有位自称夏洛特的女士也加入了我们的旅程,有她帮忙照顾,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自从被凯尔希唤醒后,博士就独自一人踏上了游历泰拉的道路。

  雷姆必拓是他的第一站,他本打算从这里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遍这片大地,最后再回到罗德岛,给出自己的答案。

  关于是否要帮助特蕾西娅实现她的梦想的答案。

  但即便是那位无所不知的【预言家】或许也没想到,自己的旅途才刚刚起步,就遇上了一个自己放心不下的孩子。

  阿米娅,这是他与这片大地产生的第一个真正的羁绊。

  【凯尔希,我很开心,这片土地上遍布生命的痕迹。】

  【这是陌生的世界,却偶尔会给我熟悉的感觉。我想起年纪尚幼时沉迷过的传说故事,老掉牙,却依然吸引我的想象穿梭其中。故事中那些老旧时代里于矿道与尘埃中轰鸣的巨型载具,如今又重新屹立于这片大地。】

  【原来,故事真的会变成现实,而我们眼前的现实,也会化为故事。】

  他写下一段感慨,似乎在回忆着一个已经蒙尘的过去,若是让夏洛特看到这段问题,定然会对此感到奇怪,因为这是属于博士,属于一个自过去而来的人独有的情怀。

  在如今的这片大地上,鲜少有人能对此感同身受。

  当然,他并不是那种会过分沉浸于伤春悲秋之中的人,抒发完感慨后,他马上便将笔下的文字关联上如今的现实。

  【但我也不得不说,雷姆必拓的情况算不上好,这片大地在精神文化和社会制度上的落后令人费解与遗憾,我想关于这一点,或许在未来,我能在你的口中获得一个详细的解释。】

  【而现在,我和阿米娅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涉及这片大地上两个国家政权之间的斗争。】

  【我知道你会觉得这很危险,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提前结束这次旅途,带她离开这里,回到罗德岛的准备。】

  【同时,关于如何答复特蕾西娅,我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在他决心离开自己苏醒的罗德岛,在这片大地上游历的时候,特蕾西娅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是否愿意帮助她,完成让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安然入眠的梦想?

  而如今,他已经做好了直接返回罗德岛的打算。

  关于那个答案,他想他的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