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48章

作者:执笔者骨

  在外,哥伦比亚的大总统是一个超级AI,他的算力通神,还保留着一个未知文明的大量资料,它如今迅猛的发展在泰拉人看来已经是惊为天人,但或许还不够这台机器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萨卡兹这个古老的种族也又一次开始了自己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统一与复国之路,而这一次,他们之中还诞生了一位能够掌握和熟练运用着博士口中【DWDB-221E】的魔王。

  还有拉特兰的教宗,还有遥远海洋之中的所谓的【海嗣】。

  维多利亚的确强大,但这份强大,放在这样的泰拉之上,真的还足够吗?

  恩里克已经不敢再像是过去那样确信。

  或许有人会说,面对这些牛鬼蛇神,即便你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但就像是恩里克说的那样,无法改变是一回事,但在能够知晓全局,有机会做出改变的时候迈出那一步,是一个“领袖”的责任!

  人,宁愿要做一个在清醒中死去的人,也不能做一个在迷惘中生活的兽。

  博士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他点了点头,接受了恩里克的要求。

  “这件事说来话长,那就从,我是谁开始说起吧。”

  “我的代号是【预言家】,恩里克,你可以记住这个代号,我是人类文明存续计划的总负责人,也是下属源石计划的负责人之一,如你所见,如今泰拉人赖以生存的,作为工业基础和科技基础的【源石】,便是我的造物。”

  “源石,作为一种能够储存和释放信息的特殊介质,被我们用以保存我们在末日之中毁灭的文明的信息。这也是为什么,你能看到如今的泰拉人会是这种模样的原因——在他们利用着源石,作为能源、工具和施法材料时,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受到了源石所释放的信息的深度影响。他们开始逐渐变得像是【人类】。”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人是造物主最为宠爱的造物,祂于是赐予了他们和自己最为相近的样貌。

  这两种解释都可以用于解释泰拉人和源石之间的关系,他们既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也是影响与被影响的关系。

  恩里克微微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所以,我该称呼你为造物主?”

  博士摇头:“不,我并不能当得起这样的赞誉。无论如何,我也是,且只是一个人。”

  “你之前提到了,‘我的计划’这样的话,所以,你认识我?”恩里克又问。

  博士注视着恩里克的双眼,坚定的再次摇头:“不,我并不认识你。”

  “你不是任何一个我曾经相识的人,我和你,在今天之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不用怀疑,我们极为重视人灵魂的纯洁性与独立性,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对你撒谎。”

  “你就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回答出乎了恩里克的预想。

  其实,参考之前博士说过的那番话,他都快要认为,自己或许不是“第一次穿越”了。

  或许自己开始泰拉这个副本之前,还有过一段“前传”?就像是许多玄幻小说写的那样,一代仙帝遭遇暗算陨落,睁开眼,时间长河竟然已经倒转,自己回到了年轻时,这一世,誓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心里来一段:“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的咏唱了。

  但博士居然否定了。

  而且,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没有任何欺骗恩里克的理由,毕竟,这段故事是恩里克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他就是撒谎,恩里克也找不出质疑的点来,还能以此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恩里克感到不解: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博士道:“为了验证文明无限的可能性和包容性是否会因为个体的差异而发生改变。”

  恩里克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博士也没有生气,只是语气认真了一些:

  “因为你的确是我们之中某一个人计划的结果。”

  “你可以称呼他的代号为【设计师】。”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恩里克,假如有一天,你的国家,维多利亚遭遇到了巨大的灾难,整个文明都处在了灭亡的边缘,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想办法拯救它。”恩里克没有什么犹豫,理所当然的回答。

  博士点了点头,又道:“现在,有一群渴望挽狂澜于既倒的人站在了一起,他们提出了许许多多的方法,希望能够为这个濒临覆灭的文明再找寻到一点微末的希望。”

  “有人提出,将文明的火种保存起来,躲过灭世的天灾,等到天灾过去,再将他们唤醒,重建我们的文明。”

  “有人认为,这样存活下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不如干脆建造一座覆盖宇宙的【琥珀】,将文明封存。文明从此生活在琥珀之中,再不受外界的干扰,琥珀,也能成为我们在外界的一块壮丽的墓碑。”

  “但也有人驳斥,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消极,哪怕我们一直躲避,最终又能躲到哪里去?不如大胆一些,放宽文明的限制,将全力倾注在一个个体之上,只要能让一个生命活下来,也意味着我们的文明得到了存续。”

  “更有人认为这样的计划都是懦弱之举,文明应当有文明的特点,我们应当亲自打造弑神的武器,将毁灭的灾难,带给毁灭者本身!”

  “你认为这些计划如何?”

  博士问道。

  恩里克不置可否:“听上去都有些道理?”

  博士笑了笑:“嗯,都有些道理。每种计划都有着正确的初衷,都代表着面对末日之时,人类的一种态度。”

  “但有人,并不赞同这其中任何一种计划。”

  “她说:文明不能牺牲绝大多数人去保存极少数人。文明也不能甘愿认输,竖起的墓碑与其说是墓碑,倒不如说是向末日递交的投降书。她不赞同只有一个生命活下来的文明,但对于举国之力建造武器,也并不看好。”

  “她就是【设计师】。”

  “她说,他相信人类本身的可能性,人类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只要不断地尝试,不断地穷举,我们最终总能战胜末日。”

  “但以我们当时的情况,其实宇宙间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被穷举完毕了。上述的三个计划,已经是我们基于当时的技术条件能够做出并付诸实践的,最大胆的设想。”

  “于是,她说:那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宇宙之外呢?”

  博士顿了顿,从遥远的回忆中抽回思绪,望向了面前的恩里克。

  恩里克花了很长的时间消化这其中的信息。

  良久,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以,这就是我【穿越】的原因?”

  “这就是她的技术,她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航道设计师,她的技术帮助文明打通了亚空间的航道,建立了灰质之钉的思维稳定锚和信标,帮助文明能在宇宙间实现快速的移动。也只有她,有机会实现【在世界之外寻找希望】的壮举。”

  “那她现在?”恩里克问。

  博士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与悲伤,又转瞬即逝,朝着恩里克平静的摇了摇头。

  恩里克理解了他的意思。

  凡事总有代价,开辟道路的人总是最容易迷失,因为他们往往要走上前人从未走过的荒野,面对前所未见的威胁。

  “我是第一个吗?”恩里克又问。

  博士再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按照她的计划,当通道打通,宇宙间或许会有无数和你一样的漂泊者。但我不知道她的计划是何时成功的,通道又是否稳定建立,更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个。”

  “或许有别人?在我看来,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嫌疑。萨尔贡的万王之王陆加·萨尔古斯,他为什么会突然在分裂的萨尔贡部族中开始建立中央集权?最伟大的梦魇可汗哈兰杜汗,他又为什么会在天途的末尾,忽然与沙阿冰释前嫌?”

  “或许他们也和你我一样,是对上了【暗号】也说不定呢?”

  “还有炎国的炎氏,高卢的科西嘉一世,维多利亚的弗雷德里克三世,或者某个看上去格外普通的人,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的人.......当然,也有可能,你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案例。”

  博士认真道:

  “至少,你是我亲眼见到的第一个。”

  “作为她的计划的审核者,我获取到了他建造【门】的识别方式,你的灵魂,就带着曾经穿越【门】的印记。”

  “我也是直到真的见到你,才确定了这一点。”

  恩里克忽然皱起了眉,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你说你是在见到我之后,才确定了这件事?”

  “那你托夏洛特给我带的那句话是?”

  “那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博士如是说道。

  PS:晚点还有,这两章就会讲清楚这条暗线。

  也算是给写联动角色们铺铺路。

  然后就会回归主线。

第五十章 薪火相传的智慧

  博士的话透露出了很多的信息。

  这是恩里克第一次知道,原来【穿越】也能获得一个科学的解释,虽然这其中的科学原理,他一点也听不懂。

  但他还是从博士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你们挑选穿越者,是随机的?”

  博士点头,肯定了恩里克的疑问。

  挑选的穿越者是纯粹随机的。打开“世界之外的界限”本就不易,【设计师】也做不到再更进一步,去甄选每一个穿越者的身份。

  也就是说,会出现在泰拉大地的穿越者,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身份能力,也不分国籍地位。

  偶然被选中,出现在泰拉大地的人,可能是头顶橄榄枝皇冠,背后有着大光轮,一身星际重甲,还有着诱人的小麦色皮肤的超级大只佬。

  也有可能,是手无寸铁,大字不识,可能都还没有成年的三岁小孩。

  甚至有可能像是恩里克这样,纯粹以灵魂穿越,到达泰拉后洗号重开,从零开始。

  “你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吧?”

  恩里克的脸色变得有些差。

  博士抿了抿嘴,再次点头。

  “所以,我才会说,我们根本不配称之为【造物主】。”

  如果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神,那至少,博士希望,这个神即便不是仁慈的,最好也是公正无私的。

  但他们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普瑞赛斯在源石计划之中掺杂了自己的目的,陆的深蓝之树充满了各种各样不确定的小巧思,艾德的天堂支点充满个人的基金风格,显得不切实际,弗里斯顿的保存者计划也已经默认,会牺牲绝大部分的人。

  他们挽救倾颓的文明的心是真的,他们对人类的爱也是真的,但不可否认,也无可指摘的是,他们的私心,也是真的。

  他们不是大公无私的造物主,也不是舍己为人的救世主,就像是【设计师】那样,他们是在绝望之中,强行找到一条道路,并用自我欺骗的方式,告诉自己,这条道路的尽头有着希望的光芒。

  为此,他们已经舍弃了很多很多东西。

  普瑞赛斯舍弃了生命的意义建造墓碑,陆舍弃了文明的形态专注个体,艾德舍弃了生命的存续拼死一搏,弗里斯顿舍弃了生命的尊严苟且偷生。

  【设计师】,那位恩里克,她舍弃了人性。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要将自己的灾难牵连到其他人?

  彼时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不管博士如何替她辩解,他都无法否认一件事,【设计师】的计划,说是“找来世界之外的希望”,但本质上,就是将本不会卷入这场灾难的人强行卷入其中。而且,丝毫没有顾忌到这些人是否有这个能力。

  在这个计划下,八十岁的老人可能要告别自己安稳的生活,在泰拉颠沛流离,三岁的孩童也可能离开父母的怀抱,在泰拉忍受矿石病的痛苦。国家覆灭的帝皇或许可以在这里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但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也可能因此不得不面临难以想象的危险。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私心,一个“救世的愿望”。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没有那么伟大。

  尤其是当博士说出“土著希望向你分享核聚变科技”这句话,是那位【设计师】的口头禅之后。

  恩里克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才是那个真正的“第一个穿越者”?在自己吃过苦后,又为了挽救自己如今所处的文明,所以将目光投向了世界之外的“同胞”?

  半晌,他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不再进一步发散。

  如今思考这些,思考她的目的,体会她当时的心态,已经没有意义。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恩里克或许也能理解她在想什么。

  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范例。如果她是穿越者,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从零开始,在博士口中的那个远超泰拉的文明中,成为了一位连他不吝称赞的【路网设计师】,那她的确也能称得上是【世界之外的希望】。

  在末日到来之时,在自己已经毫无办法之时,将希望寄托于来者,寄托于同胞,寄托于其他的【世界之外的来客】,或许也是她的倔强。

  别人做不到,但【穿越者】未必做不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做不到,但不代表“我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