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她也曾数次希望和博士详细的阐述特蕾西娅和巴别塔的理念，她相信那个瑰丽的梦想，那个美好的未来，足以打动博士。可博士却鲜少给她这个机会。
他虽然答应了在一定程度上为巴别塔提供帮助，但却更多聚焦于巴别塔“医疗机构”的那一部分，醉心于研究治愈矿石病的方法之中，而对巴别塔涉及“萨卡兹内部政治”的那一面，视而不见，既不参与指挥战斗，也不为巴别塔提供什么特殊力量的支援。
凯尔希无法强迫博士，但她一直想要说服博士，如今，见博士居然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自然来了精神，一番斟酌与组织后，她张开了嘴：
“我.......”
“打住。我希望你用更简练的语言描述。”就像是预判了凯尔希要说的话一般，博士笑着举起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凯尔希满腔腹稿被咽回了肚子里，但好在，她的应变能力的确很快，马上便再次编辑好了语言：
“博士，我们当下的首要目标，当然是维持巴别塔的存在，以及想办法战胜特雷西斯，把握住卡兹戴尔的政权。”
“任何思想的传播都需要物质的传递，任何理念的普及都少不了人民的支持，卡兹戴尔可以成为我们的基点，当我们完全掌握卡兹戴尔后，我们便可以在卡兹戴尔内将特蕾西娅的梦想落地。”
“有你的帮助，有特蕾西娅的领导，我们能够率先在卡兹戴尔建立起没有歧视，没有隔阂，所有人都能安然入眠的国度。”
凯尔希顿了顿，想要详细描述一下在这样一个国度之中，她们会具体推行些什么样的政策，人民的生活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以及这个国度最终的模样，但博士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双眼之中波澜不惊，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就像是一个看破一切的智者，等待着凯尔希说出他预料到的话，见她跑题，便轻声催促：
“然后呢？”
凯尔希道：“然后，我们要将以卡兹戴尔作为中心，将这种思想推广至这片大地——”
博士再次追问：“怎么推广？”
凯尔希答：“先进的思想对落后的思想具有天然的——”
博士再次打断，步步紧逼：“先进的思想对落后的思想天生具有优势，但思想上的优势并不能转换成绝对的胜势，尤其是对于塔罗斯......对泰拉而言，这片大地上落后的阶级往往比新生的先进阶级强大许多，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身的既得利益，当仅仅使用思想的感化达不到相应的目的时，你会怎么做？”
凯尔希被博士的紧追不舍逼得微微卡壳了一瞬间，但还是马上回答：“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来摧毁。当思想的种子萌芽，我们自然会拿起武器，保护这株嫩芽不被无情的恶人们采下。”
博士点点头，替凯尔希的话做出总结：“也就是说，当你宣传完了你的思想后，为了保护这种思想，让这种思想遍布泰拉，你会选择动武？”
凯尔希眼睛微眯，眉头紧锁，但还是认可博士的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没有不流血的，但这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博士饶有兴趣地抄起双手，歪着头凝视着凯尔希，不紧不慢地反问：
“哪怕届时，按照你所说的，有特蕾西娅的领导和我的帮助的卡兹戴尔，会被称之为‘秉承霸权主义和干涉主义的国家’？”
凯尔希一怔，猛地回过神来。
博士在给她下套！
这么明显的陷阱，她其实本来早就该发现的，只是，博士的追问实在是太过紧凑，紧凑到数次打断她，没给她任何的反应和思考时间，加上，她也完全没意识到，博士是在和她进行一场“辩论”！
此刻，当博士发出质问后，她立刻感到了一阵愤怒。
这愤怒来源于博士对特蕾西娅梦想和巴别塔理念的“不当类比”，她可以接受博士不相信她和特蕾西娅，也可以接受博士不帮助巴别塔，毕竟这是博士自己的选择，凯尔希始终无法强迫博士。
但她无法容忍博士将特蕾西娅与维多利亚的贵族类比！
这种愤怒虽不至于让她在博士面前当场失态，但还是迫使着她当场否认：
“这不一样！”
然而，更加出乎凯尔希意料的，博士居然点了点头，微笑着肯定：
“嗯，对对对，那能一样吗！”
“我苏醒才几周啊？来巴别塔才几天啊？我和特蕾西娅才见了几面啊？我怎么能仅仅凭借着经验，就对妄断特蕾西娅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胡乱评价巴别塔的理想如何？”
博士微微一顿，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凯尔希：
“凯尔希，你说对吧？”
凯尔希：“.......”
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博士此刻的话语到底是真心的道歉，还是阴阳的讽刺了。
这一次，凯尔希没有再生气，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抱歉，博士。”没有什么犹豫，也不存在拉不下面子，她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对我从未见过的人妄加评价。”
“你不需要和我道歉。”博士欣慰地摇了摇头，“那位恩里克·斯塔福德，应当也不会在意你小小的论断。”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那是雷姆必拓的方向。面罩下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的会议：
“至于我，我想你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维护他。”
“我和他其实也没有正面接触，但是.......”
他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迟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嗯，总之我觉得他不太一样，你可以相信我的判断。或许在未来，你们有合作的机会，他也能成为你和特蕾西娅实现梦想的臂助。”
凯尔希当然相信博士的判断。
毕竟，抛开“博士”这个自称，面前的男人真正的代号，在那个伟大的文明中都称得上是赫赫有名——
【预言家】。
可是，维多利亚的总督，成为巴别塔的臂助，这未免有些.......
凯尔希陷入了思索之中，试图演算出一种能够将两者连接在一起的方式。
“凯尔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博士忽然呼唤了一声，将凯尔希从思绪中唤回，他注视着凯尔希，忽然道：
“托你和特蕾西娅这几天照顾一下阿米娅。”
凯尔希应下：“可以，但是你这是要.......”
“嗯.....我想了想，我其实也不能那么鲁莽的下判断。所以——”
博士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
“我打算再去一趟雷姆必拓，亲眼见一见他。”
PS：PY一本朋友的书：
南烛在龙门外的荒野上被能天使捡回了企鹅物流，获得了模拟人生的能力。
模拟的人生不只是自己的，还能够模拟别人的，甚至还包括了过去与未来。
就是模拟人生需要消耗的源石获取的渠道比较的复杂。
听说泰拉大陆上有一些岁月悠久的巨兽，从它们身上似乎能够获取的源石更多。
“你这巨兽怎么是个人形啊？怎么还是女的？你说和你一样的碎片还有十一个？”
“什么叫和你一起升华到天空之上的无尽星海？”
第三十八章 海布里区工厂考察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海布里区。
伦蒂尼姆的庞大是惊人的。
这座大地上最大的移动城市由上百个大型移动地块组成，放在其他的国家，一个移动地块及其上方存在的产业往往会被认为是一个独立的体系，如农业地块，商业地块，工业地块。
但在伦蒂尼姆，这样的分类方法是行不通的。一个集群的工业生产区往往占据数个、甚至十数个移动地块，其面积大小足以匹敌如叙拉古等小国那自诩的“微型移动城市”，即便是听上去无异于地痞匪帮黑社会的城市帮派，在伦蒂尼姆城内也会被无限放大，势力甚至可能涉及三、四个地块之广。
伦蒂尼姆因此享有众城之城的美誉，维多利亚也因此在伦蒂尼姆城内采取了特殊的分类方式——区。
譬如恩里克此时踏上的土地，便是伦蒂尼姆，乃至整个维多利亚的工业心脏——海布里区。
我们已不再需要连篇累牍地复述维多利亚雄伟的工业集群与自动化流水线，复述密集高效的交通网络如何输送原材料与中间制成品，并以此在这片大地的中心创造了多么非凡的奇迹，这些夸奖之于维多利亚和伦蒂尼姆已经成了过去式，哪怕海布里区如今的天空上，白云依然被工厂升腾的白烟纠缠，但谁也无法无视，许多工厂的生产已经是纯粹的流于形式。
产业工人们每天定时打卡上班，炼钢，铸铁，日复一日的打造一种又一种工业产品，又将这些产品堆放在日益拥挤的工厂仓库之中，等待着他们在漫长的储存之中锈蚀损坏，或者在这之前，工厂便先一步破产清算。
“正如您所见，恩里克大人，工厂的效益的确不怎么好。”
负责引路的是海布里区工业产业协会的会长坎特先生。出乎恩里克预料的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居然不是一个贵族。
据他本人自述，他之前是海布里区一号工厂的厂长，之所以会担任这个位置，是因为过去发生在伦蒂尼姆的那场“动乱”。
恩里克当然知道他口中忌讳的那场动乱是什么，狮王之死嘛。
在那场动乱后，伦蒂尼姆就彻底沦为了一个四肢健壮，但失去大脑的植物人，帝国议会被公爵们挟制着，忙着分食狮王死后留下的庞大的政治遗产，而作为工业核心的海布里区，已经二十余年没人关注了。
伦蒂尼姆本地的贵族们，但凡有些背景的，都已经选好了投靠的门庭，要么留在帝国议会为公爵利益代言，要么干脆就离开了伦蒂尼姆前往各大公爵领，自然没人再愿意来海布里区管理一群已经“无法创造价值”的工人。
但海布里区庞大的产业工人集群需要生活，工人们有力量，但缺少一个统一的使劲的方向，需要有人统筹生产，开辟销路，迫于无奈之下，海布里区工业产业协会便举行了内部选举，将他这个一号厂的厂长推举成了会长，并组建了他们自己的“工厂代表会议”。
恩里克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以为工人们已经自己搞出了“苏维埃会议”，在详细向坎特了解了一番后，才反应过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工人组建会议并不争取任何政治权益，坎特这个会长也没有向帝国会议提出过任何要求，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和最低程度的维持工厂的运转和利润，保证生活在海布里区的数十万产业工人不至于失业，所以才集合在了一起，抱团取暖，分享各自工厂的客户渠道。
但即便如此，就像是坎特说的那样——工厂的效益也不怎么好。
话音刚落，坎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副包装好的一次性口罩，递给恩里克：
“抱歉，恩里克大人，我忘了把这个给您。海布里区的空气不太好，戴个口罩会让您舒服些。”
恩里克接过口罩，没有马上戴上，而是看了一眼坎特，好奇道：
“那你为什么不戴？”
“我习惯了。”坎特回答。
恩里克想了想，又问：“空气中会有源石粉尘吗？”
坎特立刻摇头：“不不，当然没有。”
说着，他又迟疑了一下，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
“大人，我的意思是，源石粉尘当然达不到让人呼吸感染的地步，事实上，虽然工厂的效益不怎么好，但海布里区作为维多利亚的工业明珠，我们的工厂一直都遵循议会发布的《安全生产条例》，有做好源石加工生产中的空气净化工作。”
他有些担忧的瞄了一眼恩里克，似乎是有些担心恩里克会借题发挥。
毕竟，在过去，贵族们就很喜欢抓住工人们直来直去的话语中不够“谨慎”的地方，以此来质疑他们的专业性，并作为后来盘剥时的借口之一。
坎特也很久没和贵族打过交道了，更别说还是恩里克这种等级的大贵族，虽然对方说是来“考察”的，但哪有大贵族主动来工厂里考察的？
他只祈祷恩里克千万不要再来趁火打劫一次，否则工厂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过，应该也不会吧.......坎特还是看了这两天的报纸的，恩里克可是“英雄”来着！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大了一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心中打鼓的模样，恩里克不由得笑了笑，将手中的口罩放进了兜里。
看见恩里克的动作，坎特微微一愣：“恩里克大人？”
恩里克摆摆手：“没事。既然你们有这个自信，那我自然也对你们有自信。”
坎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恩里克似乎的确和他之前见过的那几个贵族不太一样。
这就是大贵族吗？
他下意识地想到，又转头看向恩里克的两个随从。
丽塔从容地摆了摆手。而在丽塔身后不远处，是一个身着全套礼仪军服，扮相看上去格外“庄严”的男人。
查尔斯·林奇眉头微皱。
他是今天早上接到队长的命令，说让他陪同恩里克外出考察的。
蒸汽骑士将会被调往雷姆必拓总督辖区，这件事他们已经接到议会的通知了。
蒸汽骑士之中不乏有伦蒂尼姆土生土长的老维多利亚正狮子旗，对于这个命令自然也颇有微词，但总归没人真的出言反对。
毕竟，他们是维多利亚最忠诚的战士，自然要到维多利亚需要他们的地方去。而且，议会也向他们许诺了，恩里克·斯塔福德总督会负责解决他们的补给问题。
时隔十七年，蒸汽骑士终于能再次获得补给，并成建制的“出征”，哪怕和他们梦想之中的“满载荣光，踏上征途”略微有些差别，但也足以让他们感到高兴了。
再说了，恩里克在雷姆必拓打了胜仗，他们过去驻守，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满载荣光”了吧。
蒸汽骑士们大多因此感到振奋，若非今天队长要前往帝国议会交接伦蒂尼姆城内的蒸汽骑士驻地，训练场等的使用权，陪同恩里克考察的工作，应该是队长负责。
他算是因为年轻，没那么老气，才捡到了这个活计。
可，哪怕是自诩“思想灵活，跟得上潮流”的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恩里克所谓的“考察”，一不是去圣王会西部大堂（皇宫所在地）祈祷，二不是前往伦蒂尼姆皇家博物馆参观。反倒是从大早上便开始乘车，一身便装，一路来到了海布里区！
白瞎了他换上了几年都不一定穿一次的正装，他这一身走在海布里区里，可真是太显眼了，回头率都达到百分之百了！
心中无语的吐槽了一句，面对坎特递过来的口罩，他也摆了摆手：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