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35章

作者:执笔者骨

  剩下的三位公爵:法夫,卡文迪许,诺曼底,都是开斯特公爵的坚定盟友。

  三人的关系虽然不像坎伯兰与开斯特这样,已经基本是附庸与宗主的关系,但在绝大多数方面(甚至包括军事),都已经与开斯特长时间保持统一的步调,有着相近的利益基础,漫长的合作时间,以及复杂的联姻关系。

  所以,恩里克到底能不能成功获取自己想要的“宣称”,其实到最后,还是要看开斯特公爵这边的票型。

  “我........”

  开斯特公爵拉长了语调,吊起了阿勒黛的胃口,却又忽然变成一声莫名的叹息,

  “我暂时还没想好。”

  开斯特眯起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授予一个人如此高的职位,没有先例。斯塔福德势力的扩张,也值得警惕。

  但最让开斯特感到疑惑的,是威灵顿对恩里克表达的耐人寻味的支持。

  为什么啊?

  威灵顿公爵沉寂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忽然站出来,对一个最近才一鸣惊人的年轻人表达支持?

  开斯特在尤里卡战争爆发之时,便让灰礼帽对恩里克进行过调查,也没看出恩里克曾经和威灵顿的人有过任何接触啊?

  虽然这种支持可以用“老一辈军事贵族,对立下赫赫战功的新一辈贵族的提携”来勉强解释,但谁都知道,这太勉强了!开斯特公爵完全不信!

  威灵顿那个老东西,肯定是看出了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东西,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那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要看穿恩里克要做什么最起码要满足三个条件中的一个。

  要么,看穿他的动机。

  要么,看穿他的目的。

  要么,看穿恩里克这个人。

  动机这一块,恩里克的做法,在泰拉根本没有过任何先例,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更别说一种哲学思想和方法论了。

  经过恩里克的铺垫,他在议会上进行演讲的时候,也将最可能引起注意的“基层治理”,包装成了“基层渗透”,并融合进入了经济倾销和文化入侵两个策略之中。站在公爵们的立场上看,恩里克用的是要彻底“消灭雷姆必拓人”这个国族概念的绝户计,谁又会想到雷姆必拓人的生活的确会因恩里克的计策变好,以及会因此而引发的种种反应呢?

  至于目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威灵顿公爵能够对恩里克的目的有所察觉,是因为他本人正在干一样的事情。

  在塔拉地区大肆“发明创造和宣扬”已经失落的塔拉文化,构建“塔拉人”的民族认同,构建民族国家的雏形,并暗中塑造塔拉与维多利亚敌对的概念和正义性。

  这一切,和恩里克的所作所为,截然相反,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是一体两面。

  这便是恩里克之前说过的“术”的区别。

  术本身没有正邪之分,掌握同一种术,正着用和反着用,带来的结果,可能截然相反!

  威灵顿公爵或许不清楚恩里克最终的目标是要塑造怎样一个维多利亚,但他可以在冥冥之中察觉到,恩里克的目标,肯定不是维护现在这个维多利亚!

  巧了,他的目标也不是。

  在前世,对付英法等老牌殖民帝国,美苏采取的办法是——美国治标,苏联治本,美苏合力,制成标本。

  放在如今的维多利亚,那基本就可以改为:威灵顿治标,恩里克治本,“恩威”并施,维多利亚成不成标本,可就不好说了。

  威灵顿并不在乎恩里克这么做有什么动机,但只要恩里克的做法在目的上会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如今这个维多利亚,那他就一定要帮帮场子!

  这不是什么依靠,也无关威灵顿有没有多么信任恩里克,这更像是铁公爵凭借着一个老牌政客的政治直觉,在无意间下出的一步闲棋。

  至于未来,这步闲棋会发挥多么重大的作用,他就不知道了。

  而要看穿恩里克这个人.......

  这看上去是三个条件里最简单的,但偏偏是最难做到的。

  谁能想到一个贵族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思想健全的大好青年的灵魂?谁能想到这个人能蛰伏二十余年,细细的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不露出一点马脚,甚至如果没有自己父亲的“背刺”,还将继续伪装下去,直到准备充足?

  谁又能真的绕开这个人做的事情,说的话,做事的动机和目的,就这么凭空的,毫无依据的去看穿一个人?

  怎么,你是魔王?还是笞心魔?

  萨卡兹招人厌恶,不是没有原因的。

  开斯特公爵陷入沉思,沉默持续到让阿勒黛都有些无语:你既然没想好,那来找我干嘛的?我帮你想吗?我想出来的东西,你敢信吗?

  良久,开斯特公爵才缓慢而肃穆的开口:

  “我大概会同意。”

  恩里克描摹的蓝图,足以让任何逐利者心动,她也不例外。

  而且,她也想知道,威灵顿静极思动,忽然表态,又是图谋什么。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局势会超出自己的掌控。蒸汽骑士只忠于维多利亚,她拿捏不了,威灵顿公爵位高权重,她也无可奈何,但恩里克呢?

  他总会有需要的。

  这片生于维多利亚深秋时节的绿叶,或许一开始不属于她,但未来,可不一定。

  “所以,阿勒黛·坎伯兰。”

  开斯特公爵忽然叫出了阿勒黛的全名,年轻的坎伯兰公爵顿时严肃了起来,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维多利亚不会允许一个完全不受任何管制的【总督】,我们会需要一个【辅佐官】,前去协助我们年轻的恩里克阁下。”

  “整个维多利亚,知道你我之间私下联系的人只有寥寥几人,我可以保证他们绝不会泄密。我希望你也不会。”

  “然后,我会向议会举荐你。你会成为议会的眼睛。”

  开斯特公爵的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她手中有着四票,她有这个底气。

  “你也会成为我的眼睛。”

  “去帮我看看那位恩里克想要做些什么吧,如果他需要帮助,你可以汇报给我,若是他有所成就,你也要如实上报。”

  “作为回报,我想,坎伯兰之名所代表的荣耀,终归不会为维多利亚所遗忘。”

第三十七章 我打算亲自去雷姆必拓,见一见他

  结晶纪元1090年11月25日,暮色四合。

  伦蒂尼姆的雾气中,长达五日的议会激辩终于尘埃落定。

  大公爵们的表态,其实在第二天就已经结束了。当大公爵们离开议会后,作为泥塑木雕的议会议员们才匆匆忙忙的又被召集回来,像是精心排练的演员一般,在议会之中开始了争吵。

  这是一个流程,也是在拖延时间。

  一定的时间缓冲,会让民众觉得,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仓促拍板的。况且,维多利亚也需要等待雷姆必拓那边的反应。

  在议会“争执不下”的第四天,雷蒙德来到了伦蒂尼姆,带来了雷姆必拓企业联合的最终意见。

  恩里克的议和方案中的绝大部分,得到了接受,唯一没有被完全接受的,便是雷姆必拓需要向维多利亚开放“所有产业”这一点。

  更准确的说,雷姆必拓不能接受向维多利亚开放军事产业,也即,不能接受维多利亚垄断雷姆必拓的军工产业,或者干涉雷姆必拓企业招募“企业安保人员”的诸多条例。

  高多汀公爵对此评价道:“雷姆必拓人还挺聪明,知道无论如何,自废武功是不可取的。不能完全放弃挣扎的权力。可惜,这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是的,没什么影响。

  雷姆必拓人知道要尽可能保证自身军事力量的独立性,这让恩里克高看了他们一眼,至少他们没有和前世一些国家一样,将自己的国家安全完全寄希望于其他国家的安全保障,甚至为了祈求这个所谓的“安全保障”,不惜毁灭自身的战略级武器。

  但,雷姆必拓人还是搞错了一点。

  想要保证军事独立性,所需要的,从来都不止是军事独立。

  就好像一个人遇到危险,不管他的武器再怎么强大,如果大脑里想得根本就不是奋身一搏,而是放下武器投降,那再强大的武器也没有意义。

  雷姆必拓认为,恩里克提出的诸多和谈条件之中,“允许维多利亚介入雷姆必拓的军事产业”,是隐藏在那“自由贸易”蜜糖之下真正的毒药,但他想错了。

  自由贸易本身,就是最甜的蜜,最烈的毒,最光明正大又最悄无声息的阳谋,它不需要再囊括任何其他的计策。

  恩里克也根本无意通过条约摧毁雷姆必拓的军事产业,这样会加重雷姆必拓对他的敌意,还会浪费大量的利润,他现在可缺钱得紧,倒不如留着,就当是麻痹对手了。

  于是,再加紧又开了一天的会,经过议会场上的“舌战群儒”之后,恩里克终于“勉强”说服了那些斤斤计较的议员老爷们,将修改过的和平协议,送到了雷蒙德的手上。

  雷蒙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下了企业联合的印章。

  条约分为三份,一份维多利亚持有,由恩里克保管,一份交由雷蒙德带回雷姆必拓,最后一份,在两方共同的协商后,统一意见,交给拉特兰驻伦蒂尼姆的万国信使,送往泰拉大地上唯一一个各方都认可的中立国家——拉特兰,保存在教皇厅第七厅的档案库中,以做公证。

  拉特兰教皇厅第七厅,司情报、外交、国安。长久以来,拉特兰保持着中立的外交态度,在国际争端中多充当见证方或调解方。

  做完这一切后,维多利亚帝国议会宣布休会。

  随着临时议长高多汀公爵的最后一次木槌落下,帝国的意志化作一位位奔波的天灾信使与加急印刷的铅字,在傍晚时分迅速迎着夜幕,从伦蒂尼姆出发,辐射向维多利亚全境。从贵族的电子终端到街头的报童手中叫卖的报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则令整个泰拉局势为之一震的官方通告上:

  【维多利亚帝国议会关于雷姆必拓地区特别行政安排的决议公告】

  【帝国议会令 [1090] 第23号】

  【经维多利亚帝国议会特别会议最终表决通过,并呈报公爵联席会议批准,兹就雷姆必拓地区局势做出如下决议,并即刻生效:】

  【一、 人事任命:兹任命恩里克·斯塔福德(Enrique Stafford)勋爵为维多利亚驻雷姆必拓地区首任总督。】

  【二、 职权范围:斯塔福德总督将全权代表维多利亚帝国,负责处理“尤里卡战争”之停战斡旋及最终和平条约的签署事宜。总督府统辖该地区之一切战后重建工作、民政管理体系重组及资源配给事务,对该地区行政拥有最终裁决权。】

  【三、 特别军事授权:为确保地区稳定与帝国利益,帝国议会特别授予维多利亚驻雷姆必拓地区总督战时最高指挥权。即日起,其有权在雷姆必拓战区范围内,节制并调遣包括维多利亚帝国特殊作战编制“蒸汽骑士”作战序列,及特种作战编制“风暴突击队”作战序列在内的一切帝国武装力量。】

  【维多利亚帝国议会】

  【结晶纪元1090年11月25日】

  “凯尔希,你怎么看待这个新闻?”

  卡兹戴尔,荒野,巴别塔驻地。

  荒野的狂风拂过博士的衣摆,将风衣的衣角掀起,也让他手中的报纸发出“哗哗”的声音。

  博士抖了抖报纸,目光从那头版头条的文字上挪开,看向一旁的银发菲林。

  被唤到名字的凯尔希放下了手中统计病员的表格,瞥了一眼博士手中的报纸,简单的做出了一个总结:

  “维多利亚又一次侵略扩张的开始。”

  她微微蹙眉,看向博士,似乎不太理解博士为什么会对这样的新闻产生兴趣。

  还是一旁的阿斯卡纶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就是博士请你委托特蕾西娅委托我监视的那一个。”

  阿斯卡纶没有提什么保护,她也不太喜欢将自己定位成某人的“守护者”。

  刺客,就该来无影去无踪,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总是守在谁的旁边,算是个什么事?

  更何况,恩里克看上去也不需要她的保护。

  在雷姆必拓的时候,她也没见谁威胁到他,到后来,维多利亚的高速战舰到了,恩里克的活动场地从尤里卡伯爵府移动到了高速战舰上,安全系数进一步上升,她能监视时间就变得更少了。

  再到后来,恩里克返回维多利亚,她就理所当然地结束了监视的任务,返回了巴别塔复命。

  这份报纸,还是她今天从一位维多利亚出身的巴别塔志愿者——对方刚刚从维多利亚采购药品返回——手中拿到的,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所以便买了下来,带回来交给了博士。

  阿斯卡纶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明明任务已经结束了,特蕾西娅殿下也没有下达要她持续关注恩里克的命令,为什么她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她最近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那天在咧嘴谷矿区里听到那个孩子说的话吧。

  划出【安全区】,提供食物水源和住处,让雷姆必拓的当地人骄傲的自称自己是维多利亚人。

  真是想想就让人感到有些魔幻的经历。

  听到阿斯卡纶的话,凯尔希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错愕。

  作为巴别塔的医生,她最近的工作十分忙碌,自四年前巴别塔在卡兹戴尔城中遇袭,特雷西斯趁势对卡兹戴尔城进行了军事接管之后,巴别塔便在特蕾西娅的带领下和平离开卡兹戴尔城,并与特雷西斯的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分庭抗礼。

  如果有史官记录的话,自那一天起,卡兹戴尔内战便已经在事实上爆发了。

  自那之后,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的局部冲突不断,凯尔希既要负责治疗在冲突中受伤的萨卡兹战士,又要照顾那些基于巴别塔理念和特蕾西娅善意而接收的感染者,事多就容易忘记些小事,此刻听到阿斯卡纶的提醒,反应了一会,才想起了这件事。

  但她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评价,而是再次强调道:

  “博士,维多利亚常常有这样的举动,也正是因为这片大地上像是维多利亚这样秉承霸权主义和干涉主义的国家还有许多,巴别塔与特蕾西娅的梦想才任重而道远。”

  “是这样吗?”

  博士歪了歪头,饶有兴趣的卷起手中凯尔希连仔细看都没看过一眼的报纸,放进自己的怀里,进而反问,

  “那凯尔希,依你的看法,巴别塔和特蕾西娅的梦想要如何实现呢?”

  凯尔希不由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