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34章

作者:执笔者骨

  恩里克:“.......”

  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威灵顿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恩里克站起身,向着威灵顿告辞:

  “那公爵阁下,我就先告辞了。”

  “嗯。”

  威灵顿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那燃尽的壁炉。

  恩里克转身向着玄关的方向走去,临出门的时候,威灵顿忽然开口,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疑问:

  “恩里克,你是想要割据吗?”

  恩里克微微一怔。

  若是换做寻常人,听到这个问题,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汗流浃背了。

  但恩里克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便恢复了正常,面色如常的回答:

  “当然不是。我永远忠于维多利亚。”

  并非谎言,这大概是他今晚唯一一个能够直接说实话,无需半点隐瞒的回答。

  他微微侧过身,回过头看向威灵顿公爵,

  “怎么,需要我也和公爵阁下当年一样,立下一个约定吗?”

  听着恩里克语气轻松的反问,背着手站在壁炉前的威灵顿也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第二场会议。”

  恩里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威灵顿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中,视线再次投向那燃尽的壁炉。

  壁炉之中,燃尽的干柴看上去只剩灰烬,但威灵顿却制止了仆人点火的举动,拿过仆人手中的干柴,再次将之丢了进去。

  掩埋在灰烬之下的火星被溅起,转眼间,壁炉竟然又死灰复燃,升起了星星之火。

  望着那重新燃起的火焰,威灵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最后神情莫名的低语了一句,像是在追问恩里克刚才的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效忠维多利亚?”

  “哪个维多利亚?”

第三十六章 阿勒黛·坎伯兰

  帝国议会休会当晚。

  落日余晖斜照在伦蒂尼姆的街道,却唯独在坎伯兰公爵府的高墙前止步。这座昔日皇权最坚实的堡垒,如今像是一座被维多利亚遗忘的巨大坟冢。

  碎石铺就的入户大道上,缝隙间的杂草已长至脚踝,曾经终年驻守的仪仗卫队早已星散,偌大的前庭只有一名中年的管家在充当仆人的职责,迟缓地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庄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门厅里那只曾经堆满各国使节名帖的银盘,如今只剩几枚干瘪的蛛网,到访的女人沉默的瞥了一眼,将带着自己家徽的名帖投放了进去,看上去却仿佛是在打赏乞丐的好心人。

  这里没有欢笑,没有政令,甚至没有灯火。若是放在三十年前,任谁也不会想到,昔日维多利亚皇帝最强力的拥趸,伦蒂尼姆最显赫的贵族,永远高洁的坎伯兰的门第,会衰落至此。

  “叮铃。”

  察觉到人来访的女管家匆匆按响了走廊上的铃铛,提醒呆在书房中的主人。少顷,一位年纪不大的银发菲林从阶梯上急匆匆的跑下,看向门口玄关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当确认来人的模样之后,菲林女人眼中的光芒明显一暗,嘴唇微抿,脸上的表情也从方才的期待转而敬畏。

  “开斯特公爵,为什么这个时间突然造访?”

  站在玄关处的开斯特公爵手指轻轻拂过玄关栏杆的表面,凝视着手指上沾染上的灰尘,又看向走到面前的小坎伯兰,呵呵一笑:

  “既然给恩里克发去了邀请,居然连房间都舍不得打理一下?看来你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来,对吧,阿勒黛?”

  阿勒黛·坎伯兰的心被刺痛了一下,脸上敬畏的表情却没有因此发生半点变化。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讽刺。

  自父亲,上一代坎伯兰公爵在伦蒂尼姆暴乱中与狮王阿利斯泰尔一起被捕,吊死在议会广场上后,坎伯兰家族的门楣便开始了无下限的坠落。

  昔日门庭若市的前庭如今冷冷清清,不再有人拜访;曾经奉承坎伯兰的各路贵族如今对她敬而远之,即便她亲自上门联络,也找各种理由将她拒之门外;她继承的爵位虽然没有被撤销,但与其说这是公爵们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倒不如说是一种漫长持久的羞辱。

  谁也不想和坎伯兰这个“名字”再扯上任何关系,不管是伦蒂尼姆城内,还是伦蒂尼姆之外。

  如今依然和她保持着些许联络的,也就剩下开斯特公爵了。

  开斯特公爵当然不是纯粹的善良,作为伦蒂尼姆暴乱的幕后黑手,她能对坎伯兰家族的继承人存着什么好心?

  阿勒黛·坎伯兰也知道这一点,但她依然无法拒绝开斯特公爵递来的橄榄枝,哪怕这根枝条上布满了荆棘。

  毕竟开斯特提供的援助,的确最低程度的保证了坎伯兰的存续,让坎伯兰之名不至于亡于阿勒黛之手。

  而代价嘛,便是坎伯兰成为开斯特的附庸。

  听到开斯特公爵带着调侃语气的质问,阿勒黛垂头解释:

  “我只是想要见见久违的为维多利亚带来荣耀的英雄。况且,我也知道,斯塔福德不会接受坎伯兰的邀请。”

  她一开始就没有对恩里克会接受她的邀请,来坎伯兰公爵府赴宴抱有多大希望。

  寄出那封邀请函的时候,她也很纠结,理智之下仅存的一丝侥幸,让她寄出了邀请函,可更大的理智,也让她完全没有花费本就不多的家资,去清扫宅邸,并请一位掌握高卢菜肴的名厨,来打造一桌盛筵。

  事实证明,她的理智是正确的,晚宴时间早已结束,恩里克并未到来,她省下了很大一笔钱。至于开斯特的忽然造访,纯粹在她的意料之外。

  开斯特公爵微微摇头,也不管自己其实并未收到阿勒黛的邀请,便直接越过阿勒黛,迈步走进了宅邸之内:

  “我无意责备你的那些小心思,阿勒黛,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是谁在危难之中帮助了你和你的家族,你当初又是如何以【坎伯兰】之名向我许诺的。”

  “开斯特之名代表着永不失信于人,但我也有能力保证,任何人都不能失信于我。”

  “我想坎伯兰应当接受不了失信于开斯特的结果。”

  阿勒黛垂头言是。

  待到开斯特公爵走进会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才终于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开斯特公爵。

  “开斯特公爵今天傍晚造访,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开斯特微微蹙眉:“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了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阿勒黛摇了摇头,主动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开斯特公爵没有要事的话,应当是不会专门抽出时间来见我的。”

  “毕竟,我的管家在向恩里克投送邀请函的时候,也看见过您的仆人。”

  她坎伯兰如今是个什么地位,开斯特又是个什么地位,阿勒黛还是清楚的。

  她给恩里克送邀请函,恩里克不管是压根不在乎她,还是忌惮她的身份,不愿意来都很正常。

  但开斯特可就不一样了,恩里克不接受她的邀请,总不可能连开斯特公爵也一起鸽了吧?

  既然恩里克接受了开斯特公爵的邀请,那按照贵族那一套,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正是晚宴结束,开始社交舞会或是私人交谈的时间。开斯特公爵竟然能在这个时间来造访她,那不明摆着脸上就写着“有事”吗?

  当然,也有那么一种可能.......

  那位小斯塔福德的确不同凡响,他真给开斯特公爵鸽了!导致开斯特公爵今晚其实压根没什么事情做,所以才溜达到了自己这边来。

  那阿勒黛可就有点绷不住笑了。

  感情我俩是半斤八两啊,您在恩里克那里丢了份,所以来我这找面子来了呗?

  那就更不妨碍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问上这么一句了。

  让你刚才拿我当仆人一样训,坎伯兰公爵只是衰落了,但我又不是骨头被你打折了,人穷志不穷,我就阴阳你两句怎么了?

  阿勒黛问完,就一直注视着开斯特公爵的表情,果然,在她的疑问出口后,开斯特公爵的表情就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要是单纯是阿勒黛看出了开斯特来这里“有事”,她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恩里克·斯塔福德了不得啊,真敢鸽了开斯特公爵嘿!

  良好的修养和城府让开斯特公爵的表情波动转瞬即逝,让人几乎怀疑是否存在过。恢复淡然的神情后,公爵轻轻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平静地点头:

  “你猜的没错。”

  嗯?你居然承认了?

  “我的确是有事要专门找你。”

  哦,承认的是这个啊。

  阿勒黛心里吐槽了一句,谁不知道,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那是知错,改错,不认错!您老这大喘气儿,我还以为您老忽然转性了呢!

  她郑重的板起脸:“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恩里克今天在帝国议会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我家上一个在议会里有位置的人是我爹,他现在在哪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阿勒黛装出很好奇的模样:“还请开斯特公爵为我解惑。”

  开斯特目光悠远:“他想要一个【总督】之位。”

  阿勒黛:“?”

  阿勒黛险些啊了出来。

  纵使她已经对开斯特公爵铺垫这么久的“过分要求”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虽然维多利亚历史上,“总督”之名,也就只在那个未被实施的法案中有过提及,但对于任何一个贵族来说,都不可能不清楚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

  相比起【大公爵】和【公爵】这种只是从实力、势力等方面进行区分的“荣誉性非正式称呼”,【总督】,可是在法律意义上从权柄到职位,都明显与大公爵平级,甚至略高一筹的存在。

  尽管深知恩里克要求的这个【总督】决然不具备哥伦比亚总督那种超然的地位和实力,但阿勒黛还是不由得深感震撼。

  他居然敢在帝国议会上,当着大公爵们的面,提出这种要求?

  “这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阿勒黛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这种要求......简直是疯了,只有疯子才会支持他吧?”

  “斯塔福德公爵看样子就打算支持。”

  开斯特冷不丁的提醒。

  阿勒黛一愣,呃了一声,又连忙找补:

  “我没有诋毁大公爵的意思,但斯塔福德公爵毕竟是恩里克的父亲,他会支持也.......”

  他话音未落,开斯特公爵双肩一耸,眉眼含笑,直接打断:

  “高多汀公爵也打算支持。”

  阿勒黛张了张嘴,呆愣片刻,刚想说话,开斯特公爵又预判似的取出烟杆,一边点火,一边打断:

  “甚至是威灵顿公爵,也打算支持。”

  阿勒黛彻底呆住了。

  是我疯了,还是维多利亚疯了?还是说这片大地终于疯了?

  看着阿勒黛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开斯特公爵心情大好。

  怪不得开会的时候威灵顿一直打断她说话,原来这感觉这么爽啊。

  还有你,刚才暗戳戳的点我,真当我听不出来?

  开斯特久经交际场,见得多了,阿勒黛那点小伎俩,她哪能看不穿,无非是没有点破罢了。

  这不,随随便便就把这小亏给报复回去了吗?

  “咳咳。”

  深吸了一口烟杆,吐出一口烟雾,开斯特公爵轻咳两声,唤回了阿勒黛的意识,

  阿勒黛反应了过来,望向开斯特,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探究:

  “那开斯特公爵,你的意思是?”

  八位大公爵中,三位已经基本表态赞同,看似这个局面,对于恩里克来说已经大好?十拿九稳?

  实则不然。

  哪怕中立的温德米尔公爵也加入赞同的行列,公爵们的赞同票也只有四张。而剩下四张在哪里呢?

  在开斯特公爵这里。

  这便是为什么开斯特公爵明明军事实力不算顶尖,却能凭借着“势力”,与威灵顿竞争维多利亚最强公爵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