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放长线，钓大鱼。压力给到，让我们看看，焦松公爵，跑还是不跑？”
恩里克如是说道。
第三十九章 鲁珀坎三城叛乱（5）鳞，上钩了
“特使，劳烦您转告一下选帝侯大人，防线就快守不住了啊。”
焦松公爵的语气很焦急，可惜莱塔尼亚人的语言系统也就这个水平了，哪怕他已急哭，嘴巴里能说的也就这么几个词。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鲁珀坎选帝侯特使却纹丝不动，只是一个劲地安慰：
“快守不住了，那就加把劲守一守嘛。拖住，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说得轻松！那也要守得住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焦松公爵可太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了，别看他挑动了三座城市一同叛乱，但实际上，这三座城市都不是什么大城市。
莱塔尼亚的城市规模是不如维多利亚的，甚至于存在很多“小型”“微型”移动城市，两三个移动地块拼在一起就算是个城了，大小和尤里卡州的团结工屯差不多大小。这三座城市就属于小型移动城市，人口不到十万，放在炎国那种人口众多的国家，这连个乡镇都算不上。（这是真的，莱塔尼亚的第一个故事《沃伦姆德的薄暮》里，同为移动城市，还是过去汉萨同盟一员，商业重镇的沃伦姆德郡，人口才八千，只能说德意志碎一地这一块还原的很到位。）
要以这种城市，对抗崔林特尔梅的征讨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痴人说梦。
焦松公爵只能继续叫苦：“可是，特使阁下，我们这边的人实在是不够了啊，选帝侯大人的增援什么时候到呢？其他选帝侯什么时候起兵呢？”
特使啧了啧舌。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你要问其他选帝侯什么时候起兵，那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人家已经起兵了啊，只不过在你对面呢。
施彤领大区，福特冈大区，都已经派出本大区的金律法卫支援了，就连一开始承诺站在他们这边的恩瓦德大区，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反水了。
别说是焦松公爵了，现在鲁珀坎选帝侯的情况都很危险。毕竟，恩瓦德选帝侯这一反水，实在是出乎了太多人的预料，他们的叛乱计划很可能已经原原本本的呈放在了赫琳玛特女皇的办公桌上，而女皇现在拿着这个把柄却引而不发，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等着他们自乱阵脚。
这是实打实的阳谋，鲁珀坎选帝侯如今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还能派什么援军过来。
特使只能回答道：“不要急，焦松公爵，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还记得选帝侯的计划吗？女皇的所作所为激起民愤，鲁珀坎大区的民众义愤填膺，让女皇陷入两难的境地，这个时候，才是选帝侯大人动手的时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激起民愤，维持抵抗，其余的，你不需要操心，选帝侯大人自会解决。”
焦松公爵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焦松公爵也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得出来，所谓的支援，可能压根都不存在。
激起民愤，说的简单，民意这个东西是很玄乎的。古往今来，所有试图玩弄民意的人，最后都会被民意撕碎。
女皇对鲁珀坎的苛政是事实，但因为恩希欧迪斯那边的介入，作为重镇和关键节点的几座移动城市，生活水平已经有了些许回升了，民意已经不再是一边倒的谴责女皇了。
加上现在大军压境，坐在阿斯特里亚的高塔之中，焦松公爵都能听到城外传来的隆隆炮声，如果得不到支援，难不成选帝侯真觉得，这么多人，非亲非故的，都会跟着他焦松玩命？
这种情况下，维持抵抗更是难上加难。起码，焦松公爵已经萌生退意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凝视着特使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看的特使一时之间都有些头皮发麻。
“焦松公爵，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大家都是为选帝侯办事的人，我还有家人，你为难我也没用。”
特使叹了一口，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焦松公爵抿了抿嘴，忽然向前一步，吓得特使浑身一震，焦松公爵却浑然不觉，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特使：
“特使阁下，您说的对。”
“我们都是为选帝侯办事的人，有些事，那都是身不由己，也请你考虑考虑，我还有家人，我不能就这么死在阿斯特里亚。”
“我为选帝侯流过汗，我为鲁珀坎流过血，还请看在同僚情谊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他压低声音，附耳道：
“您肯定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的，对吧？”
特使表情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垂下的视线，却又看到了焦松公爵握着钱袋的那只手上，绷起的狰狞的青筋。
“您要跑？”他问道。
焦松公爵没有回答。
“您跑了，能跑去哪里？”特使苦口婆心的劝道，“跑去选帝侯大人哪里？那就等于明牌告诉所有人，您和选帝侯大人有勾结，那就是把选帝侯大人拖下水！到时候，您被抓了，外面连个保您的人都没有。嚗您的妻子，您的孩子，又该由谁来照顾？”
“跑去崔林特尔梅？焦松公爵，我不妨也和您说几句实话，女皇陛下这次讨伐叛乱，御驾亲征，声势浩大，还召集了其他的几位选帝侯一同出兵，连金律法卫都派遣出来了，显然是不可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您如今是首恶，跑去崔林特尔梅又如何？女皇陛下可不会觉得你是自首，他只会觉得，你是自投罗网！”
“莱塔尼亚之大，已经无您的容身之所。您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闭上嘴，呆在这里，尽全力守住。”
“如果守住了，一切按照计划发展，选帝侯大人早晚会联合其他大人一起施压，让这场战争无疾而终，女皇陛下如此大动干戈，也是在赌，她赌输了，到时候，您就是大功臣！”
“如果没守住，您就咬死不开口，把事情揽在您自己身上，只要保住选帝侯大人，就算您牺牲了，至少您的妻子孩子，选帝侯大人会帮忙照顾的。”
“您说呢？”
焦松公爵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乱如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啊，跑？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不跑，又是一个等死。
因为还有一个家庭，所以他不想就这么死掉，所以要跑。可如果他真的跑了，那他和他的家庭，恐怕才是难逃一死。
这下可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发出一声有些嘶哑的质问：
“所以，我是早就被放弃了吗？”
特使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这些话来，说明，至少鲁珀坎选帝侯是早就有这个“备用方案”的，而且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他，切割洗白自己的打算。
否则，特使不敢自作主张说这些话，这种话带着威胁的意味，是不利于团结的，说出来，就等于动摇军心。
其实焦松公爵也明白，做事要做周全，凡事都得有个planB，鲁珀坎选帝侯有备用方案也无可厚非。但那是胜利的情况下。
如今失败近在眼前，再听到这些话，那难免就有点.......扎心了。
这个问题，特使自然是没办法回答的。
他只能冲着焦松公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焦松公爵没有再说什么，收回了钱袋，摆了摆手，示意特使离开。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特使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阿斯特里亚的高塔。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焦松公爵的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个笑容。
人在绝境之中，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思维混沌，全身僵硬，俗称被吓傻了。
而另一种情况下，人的大脑会飞速运转，激发出无限的潜能，只为了找到一条生路！
焦松公爵刚才就想到了一条生路，一条间接导致了他失败，但如今，又可能是唯一的，能够带给他生机的路！
绝望之中，尚有一线生机！
...........
当晚，鲁珀坎大区首府，喀兰贸易临时办事处。
正在清点资产，准备肥肥撤离，等到战后重建的时候再回来美美得吃第二次的恩希欧迪斯收到了讯使魏斯呈上来的一封加急的邮件。
邮件来自阿斯特里亚郡。
拆开信封，恩希欧迪斯看到了那虽然尽量保持潇洒连笔，但却明显因持笔人心态不稳，而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尊敬的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阁下，久仰大名，见字如晤，我是鲁珀坎的焦松公爵。】
【替我向开斯特公爵问好。】
恩希欧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耶拉冈德在上，冈门。”
饶是稳重如他，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声感叹，不为别的，只为之前，恩里克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那是在那天，他向恩里克汇报了有关鲁珀坎选帝侯和焦松公爵约见了自己的事情后：
“事情就是这样，您无须担心，我已经应付过去了，您的安排很周到，对方应该没有起疑。”
恩里克点了点头：“很好。”
他顿了顿，却又在【巫妖通讯】挂断之前，忽然补上了一句：
“对了，恩希欧迪斯，你说你今天见到了焦松公爵是吧？”
“留意一下，未来，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可能会找到你。”
恩希欧迪斯当时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份，不在莱塔尼亚的局中，而且，明面上，在他们的那一边。”
恩希欧迪斯在莱塔尼亚做生意，但他代表的是维多利亚的利益，他虽然是以商人的身份出现，但他之所以能成为这个商人，背后可大有门道。
开斯特的授意，温德米尔的帮助，恩瓦德的批准，斯塔福德的掩护。
恩里克可不是仅仅将他当做一枚闲棋。
他早说了——【你在暗，我在明，你要扮演的，就是我在尤里卡战争中扮演的角色。】
尤里卡战争中，恩里克扮演的什么角色？
一个“庇护者”。
当焦松公爵走投无路，在莱塔尼亚内再无立足之地，没有选帝侯愿意接纳他，女皇也要杀死他的时候，他只要不想死，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了“向外寻求生机”！
而如此紧张的时间里，谁能保护得了他，谁又有可能向他伸出援手？
自然是巴不得握住一大把莱塔尼亚黑料的维多利亚人。
而这样的维多利亚人，他见过，而且，由选帝侯亲自通过选帝侯的渠道验证过，绝对可靠！
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跑吧，恩里克就怕焦松公爵不跑，他要是真的坚守到死，来个火烧高塔，死无对证，那仅凭现在这点证据，想要让赫琳玛特名正言顺的干掉一个选帝侯立威，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可你要是跑了，跑到“维多利亚的庇护者”这里了，为求庇护，把那些黑料都一个不落的抖落出来了.......
那，他对鲁珀坎选帝侯，可就是checkmate了！
恩希欧迪斯读完信件，合上信封，呼唤【巫妖】。
“弗莱蒙特阁下，请替我向恩里克大人传达消息——”
“鳞，上钩了。”
请假条 调下作息
作者一生无可避免的三件事——生病，调作息，电脑坏了。
过年这段时间熬得太狠了，天天通宵，遭不住了，今天感觉心脏有点抽抽，好在不严重，补了一觉就好了，现在回来了，调下作息，今天请个假，明天正常更新。
非常抱歉，谢谢理解。
第四十章 我个人的一点小小的回报
“姓名？”
“克劳德·约翰逊。”
“职务？”
“莱塔尼亚焦松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