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117章

作者:执笔者骨

  彼时,无人敢挑战巫王的权威,人们心怀畏惧的感叹着——巫王的权杖上流淌着白天与黑夜,又有谁能够战胜自然本身?

  然而,日落乃自然之理。

  巫王倒下了,维杜尼亚之名被于莱塔尼亚的版图之上抹去,如今的崔林特尔梅,只有女皇当政。

  “所以,就有人认为,我是软弱可欺的了?”

  塔顶的战略指挥室内,全息源石投影仪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将鲁珀坎大区的三维地形图投射在巨大的黑曜石圆桌上。莱特伍德郡、阿斯特里亚郡以及布莱克伍德郡的区域被刺眼的腥红色标记着,代表着叛军的控制范围。

  【无情权威】——赫琳玛特女皇,静静地站在沙盘前。她今天难得的披上了那身几乎从不穿着的华贵的深紫色与暗金交织的帝王披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片名为“鲁珀坎”的疆域,口中的语气更是凛冽的宛如深冬的寒风。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首都金律法卫领队、第一与第十一军团的联络官、以及各选帝侯派来的特使们皆屏息凝神,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以【维多利亚特使】的身份呆在房间之中的恩里克,表情还泰然自若。

  打仗的事情,他不如赫琳玛特懂,但如何借战争巩固自身的权威,赫琳玛特可没他擅长。

  按照提前预演好的剧本,赫琳玛特继续压迫感十足的低声质问:

  “能在此时此刻,选择来到这里,站在我身边的人,我不怀疑你们的忠诚。但我也有一个解答不了的问题。”

  “诸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赫尔昏佐伦执政之时,莱塔尼亚从未出现过这种,打着【反抗暴政】之名起义的事情?”

  “巫王的政策难道不残暴吗?需要我为各位列举一下吗?囓将一整座移动城市化为石雕,将高卢帝国的所有使者解构重塑为一座扭曲的石雕,将人体作为施法的素材.......桩桩件件,难道不够残暴吗?”

  她环视四周,声音陡然增大:

  “回答我!”

  指挥室中一片寂静,人们噤若寒蝉。

  只有恩里克作出了回答:“赫琳玛特女皇何须动怒?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清楚,莱塔尼亚能摆脱巫王的阴影,能获得如今的和平与稳定,是多么来之不易,您又在其中尽了多大的努力。”

  有恩里克这个“局外人”率先开口,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跟着附和。

  女皇英明,女皇宽容之类的台词不绝于耳,反正来都来了,站都站在女皇这一边了,还在乎什么节操不节操的?

  再说了,赫琳玛特说的也是事实。

  巫王的政策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比双子女皇残忍多了,巫王本人更是不当人的典型。

  别人是不开心就杀人,巫王统治的后期,那是不杀人就不开心。就拿赫琳玛特刚刚举例的那次“一整座移动城市化作石雕”的事情来讲,那座移动城市根本没有得罪过巫王,结果就一夜下来,内里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那可是一整个城市啊,虽然莱塔尼亚的城市远不如恩里克所在的维多利亚的郡那么大,动辄几十万人,但那也是城市啊!

  当地的选帝侯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来,别说和焦松公爵一样举起反旗,反抗暴政了,他连屁都没敢在巫王面前崩一个!

  为什么这次他就敢甩双子女皇的脸色,连这次作战会议都不来参加了?

  或许有人会说:“那能一样吗?”

  但说到底,其实大家心里也都很明白,所谓的“不一样”,其实不是事情不一样,只是人不一样。

  巫王干的事更坏,但没人敢反抗他,因为他够强,在够强的基础上,还够狠,人家说杀,那就是真杀,管你是选帝侯还是大贵族,看不顺眼了,那就杀!而且人家不仅对内,还对外,念头不通达了,哪怕是引发外交事件,这位巫师之王也敢给当初鼎盛一时的高卢帝国上上眼药。

  但双子女皇不这样,继位至今,双子女皇,尤其是作为主管外交的伊维格娜德女皇,对待选帝侯一直都是以维稳和拉拢的态度。

  多年媳妇熬成婆,翻身做主的选帝侯久而久之,自然就不把双子女皇当回事了。

  “说穿了,叛乱者就是欺负女皇陛下是个老实人!欺负女皇陛下是个好人,所以才敢用法杖指着您的脑袋,要您低头道歉。”

  “但您其实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吗?”

  恩里克环顾在场的特使。

  特使们能说什么,说女皇错了吗?

  别说女皇没做错,就是真做错了,这话现在也说不出口啊!

  许多人一边表忠心,称赞赫琳玛特,一边反反复复给恩里克使眼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哥们,你这是在劝人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拱火呢?

  我可求你了,你快少说两句吧!

  但很显然,在这一刻,恩里克表现出了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维多利亚大公爵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缺大德。

  这才哪到哪啊,停?停了这双簧,赫琳玛特还怎么名正言顺的搞扩大化?

  光是死一个焦松公爵,可砍不掉选帝侯那愈发越界的手!

  恩里克摊开手:“赫琳玛特女皇,我只是个外人,但我也得说,您有些时候还是太仁慈了。”

  “放在维多利亚,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吗?”

  赫琳玛特转过头,表情冷冰冰的。

  其实她这个时候应该做出好奇的表情,但听到恩里克说自己是外人,她还是有些笑不出来。

  啊,对,他到底还是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心里的事情多了,话就少了,也做不出那么丰富的表情了。

  但这副冰冷的模样,反而另有几分奇效,起码,现场的其他人,那压力可就大了去了。

  因为大家忽然发现了一件之前还没来得及注意的事情——说这话的恩里克,他是有前科的啊!

  虽然不是同一个国家,但恩里克和雷姆必拓之间的那场【尤里卡战争】,大多数人都还是略知一二的。

  作为同一个层次的大贵族,他们自然也打听过这场被认为是【维多利亚居然是正面角色?】的战争的过程,其中,就包括恩里克在战争前的一系列举措。

  说得简单一点吧,他把整个尤里卡州的贵族,从上到下都图了一遍。

  所以说,你现在提起这个,是要干什么啊!?

  赫琳玛特微微张开嘴发问:“恩......斯塔福德公爵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恩里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福特冈选帝侯特使就连忙打断了恩里克:

  “斯塔福德公爵的意思,想必是严惩,一定要严惩叛徒的意思!”

  恩里克点了点头,嘴唇微启,还要再说。

  恩瓦德选帝侯的特使也跟着开口打断:“不仅要严惩叛徒,还要严惩叛徒背后的人,要刨根问底,抓根溯源!焦松公爵敢叛乱,鲁珀坎选帝侯会一点不知道吗?就算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崔林特尔梅谢罪?我看,他恐怕也有问题!”

  恩里克又点了点头:“对,还有.......”

  还有?

  一直没有开口的施彤领选帝侯特使也终于忍不住了。

  还有,再还有下去,他们人人都得有问题了。

  施彤领选帝侯是一直支持女皇的,但施彤领选帝侯一直支持女皇这件事有点不太可能。

  他代表的那位大人毕竟也是选帝侯,平日里还是和其他的选帝侯有交际的,你要说施彤领选帝侯完全不知道其他选帝侯在谋划些什么吗?那也不可能。

  施彤领选帝侯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他只是“没决定要告诉女皇”。

  女皇如果问起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和盘托出,完全配合,但女皇要是没问,他闲得蛋疼,吃力不讨好,去主动汇报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还得罪别人?

  但现在,按照恩里克这个“还有”的意思,那这口袋罪套下来,恐怕施彤领选帝侯也逃不过去。

  别觉得夸张,他们又不知道恩里克具体是什么人,光看表象,恩里克连维多利亚自己的贵族都敢图,拱火一下,让莱塔尼亚人“自相残杀”,那不是顺手的事儿?

  女皇现在看上去如此生气,赫琳玛特又不是伊维格娜德,选帝侯们和她打交道本来就少,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时上头?

  必须控制住规模,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件事就这样打住吧!

  施彤领选帝侯打断道:“还有那些没有来崔林特尔梅参加会议的选帝侯,事涉莱塔尼亚国家安全和稳定,他们却连特使都不愿意派出一个,其心可诛!”

  “女皇陛下,我建议平息叛乱之后,对他们也逐一问罪,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支持您。”

  “一切都是为了莱塔尼亚的未来!”

  赫琳玛特点了点头。

  恩里克还想说些什么,但赫琳玛特已经“移开了视线”,他也就闭上了嘴。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这说明女皇陛下已经满意了,那这个维多利亚人想要拱火,也没机会了。

  “斯塔福德公爵说的很有道理,诸位的平息叛乱的决心,我也感受到了。”赫琳玛特女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指挥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焦松在鲁珀坎经营了二十年,策反了当地的守备军,蛊惑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地方贵族,甚至将手伸向了那些连源石法杖都握不稳的平民。他以为,这点可怜的筹码,就能让他在莱塔尼亚的棋盘上与我博弈?”

  女皇的手指轻轻划过悬浮的光影地图,指尖停在莱特伍德郡的边界。

  “既然各位的意见已经达成一致,那么,传我的命令。”

  女皇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这不仅仅是一次平叛,这是一场针对一切不臣者的公开处刑。我要让整个莱塔尼亚,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观望的选帝侯们看清楚,挑战崔林特尔梅的皇权,究竟会迎来怎样的毁灭!”

  她抬起手,手中的短权杖化作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第一军团,以满编的高速陆地战舰编队为先锋,直接切入莱特伍德郡。不需要试探,不需要迂回。焦松在那里布置了所谓的三道防线。但移动法术高塔会为军队开路,我要第一军团在日落前,用战舰的履带把那些防线连同叛军的骨头一起碾碎。”

  “第十一军团的皇家术师部队,配合高速战舰演奏金律乐章(金律乐章既是莱塔尼亚国歌,又是一个大型术式,具有强化自身和削弱敌人的能力),增幅先锋部队的法术力量。同时,切断周围城镇向三城输送补给的可能性,切断他们所有的源石通讯网络。”

  女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作为焦松公爵大本营的阿斯特里亚郡:“至于阿斯特里亚,命令金律法卫在那里集结。”

  她顿了顿,语气凛然:

  “我亲自去,剥夺焦松及其党羽在世间存在的一切痕迹。”

  “谨遵您的意志,陛下!”将领与特使们齐声高呼,靴跟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

  赫琳玛特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侧过脸,看向身侧的恩里克。

  恩里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赫琳玛特的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

  四小时后,莱特伍德郡外围平原。

  这里原本是平缓的农田与商道,现在却被焦松公爵的叛军堆满了障碍物。废弃的驮兽车、装满沙石的木箱、临时浇筑的防御工事,以及从城防军仓库里拖出来的几门老式源石炮,构成了叛军引以为傲的防线。

  战壕里,临时征召的平民士兵们瑟瑟发抖。他们中许多人手里只拿着长矛或砍刀,少部分人握着粗糙的法杖,最近的日子好起来了,大家根本不想造反,可却被强行赶上了战场,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战斗意志。

  为了让他们顶在前面,焦松公爵甚至不得不在他们身后,安排了一支负责督战的贵族私兵。然而,这批私兵虽然穿着鲜亮的铠甲,但眼中同样难掩恐惧。

  毕竟,这和一开始说好的可不一样。

  都说其他选帝侯很快便会前来支援呢?都说女皇会顾忌平民,投鼠忌器呢?都说这次只是上战场混混资历呢?

  承平日久,许多新生代根本没有关于战争的记忆。而当战争真的到来,他们已经丧失了做好准备的机会。

  “那.......那是什么声音?”一个年轻的平民士兵颤抖着指着地平线。

  大地开始震颤。起初只是轻微的酥麻感,如同远处闷雷的余音,但很快,这种震颤变成了剧烈的颠簸。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尘暴。

  在那滚滚沙尘之中,巨大的钢铁轮廓逐渐显现。那不是一辆车,也不是一支骑兵,而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帝国第一军团的高速战舰。

  它们庞大的舰体涂装成了威严的帝国黑与暗金色,巨大的源石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吐出炽热的废气。战舰底部的重型履带无情地撕裂了平原的草皮,以一种违背了常人对重物认知的惊人高速度向前狂飙。在战舰高耸的舰桥上,莱塔尼亚黑红色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开炮!开炮!”叛军阵营中,贵族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几门老式火炮发出了可怜的轰鸣,大部分炮弹因为开炮时间过早,甚至没能落到高速战舰的装甲上,便耗尽了动力,剩下的几枚虽然砸在了全速冲锋的战舰装甲上,但却也只留下了几道微不足道的白印,连战舰冲锋的速度都没能延缓一丝一毫。

  “术式阵列准备得怎么样了?准备好了?那就准备,大型法术引导,增幅给上,目标,正前方叛军阵地。”

  战舰指挥室内,帝国指挥官不屑的笑了笑,随后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十余艘高速战舰的上方,由巫王设计研发的【移动高塔】同时闪烁起刺眼的源石光辉。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巨响,高能法术射线在一阵浑厚的交响乐声之中猛地射向天际,宛如烟花一般爆散开来,随后如同天罚一般倾泻在叛军的阵地上。

  没有交锋,没有拉锯。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所谓坚固的防御工事在战舰主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灰飞烟灭。泥土、沙袋、断裂的兵器和叛军的残肢断臂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抛向天空。

  “全速前进,碾过去。”

  陆地战舰没有丝毫减速,庞大的舰体直接冲入了燃烧的阵地。厚重的装甲将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城防军和贵族私兵撞飞,巨大的履带无情地碾压过战壕。

  仅仅一个冲锋,莱特伍德郡的正面防线便彻底不复存在。第一军团甚至没有派出步兵清剿,战舰的轰鸣声便直逼莱特伍德郡的首府。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布莱克伍德郡,阿斯特里亚郡........

  叛乱开始的第三天,叛乱城镇外围的所有防线已经全数崩溃,莱特伍德与布莱克伍德已经收复。

  唯有阿斯特里亚郡的首府还坚挺着。

  但这不是因为它的城墙多么高耸,它的部队多么精锐,能够挡住帝国军队的炮火。

  只是因为,赫琳玛特要亲自征讨这里。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