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111章

作者:执笔者骨

  可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人在意他说什么了。

  布兰特·赖纳挥了挥手,金律法卫们架着鲍曼勋爵便走进了管理局的大门,边走,鲍曼还能听到布兰特·赖纳正在有条不紊的下达着指令:

  “威廉·鲍曼已到位,今夜管理局值班人数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二人,你那边呢?”

  “刚等到威斯特罗,这老头警惕心还挺高,想跑来着。开玩笑,哪能跑得掉?我这边也齐了。”

  “好。”布兰特·赖纳招呼道:“管理局所有出入口封锁,今晚没我的命令,只许进不许出。再查一遍,通讯设备上交没有,别有遗漏的,也别给我们添麻烦。”

  说完,他看向鲍曼勋爵,朝他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微笑:

  “鲍曼勋爵,也请你配合我们一下。”

  鲍曼嘴角一抽,从怀中取出了手机,递给了布兰特。

  同样的事情,今夜也发生在许多地方。

  从城际网络中枢管理局,到广播电视及报业局,从军营,再到女皇之声的总办事处。

  金律法卫和赫琳玛特的女皇禁卫军(设定集大地巡旅里确实存在这个编制,但剧情里几乎没有提过,是只听从皇帝本人指挥的精锐军事编制,也是皇帝的绝对亲信。结合剧情与设定集分析,现阶段的禁卫军应该就是绝对忠诚的女皇之声和金律法卫中最强的一批尖子。)接管了从官方媒体到城际网络平台等一切信息源,并暂停了女皇之声总部的工作。

  因为泰拉国家以移动城市为主的行政区划,崔林特尔梅及其周遭也只有这一支军队,不存在其他能够威胁到崔林特尔梅的部队,而这支部队,完全归属赫琳玛特指挥调遣,也完全忠于【无情权威】——毕竟主管军事,给军人们发工资的就是她。

  在一片寂静之中,莱塔尼亚的时钟悄然滑过了12点,1点,2点........

  凌晨3:

  “城际网络已经接管,网络审核工作已于凌晨展开。”

  “广播电视及报纸已接管,各报业送审工作已全面暂停,新闻管制准备就绪。”

  “城防军已布防完毕,各区块连接处,移动城市接驳处,及各城区交通要道已完成封锁。”

  “陛下,您那边........”

  “无需支援,我会搞定的。”

  赫琳玛特挂断加密通讯,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眼前的连接桥上。

  她和伊维格娜德,她们都是最了解彼此生活习惯的人。

  伊维格娜德多疑,虽然称号是【永恒恩典】,但真正与她们两人接触过的金律法卫和女皇之声都清楚,伊维格娜德其实才是那个习惯于采用高压统治的人。

  赫琳玛特理解她,毕竟她们身为皇帝的权力,建立在【巫王】以恐怖专制构建而成的中央集权上,如果表现得不够强势,便难以守住这份权权力。所以,哪怕是装,她们也要装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即便如此,伊维格娜德其实也常常会做噩梦。

  因为过去朝不保夕的生活,因为那被“定制”的人生带来的阴影,因为那屠刀悬于头顶的不安,所以,即便如今她们已经跳出了选帝侯划定的藩篱,伊维格娜德依然会时不时感到心惊。

  她很担忧:在过去有能力渗透巫王的高塔,让人在关键时刻破坏了巫王塔防御术式的选帝侯们,是否也能偷偷在她的身边布下暗探,趁着她沉睡的时候,杀死她这个“叛徒”。

  所以,她从不会在自己的寝宫中安排任何人守夜,取而代之的,是寝宫大门上复杂的连环术式,以及白塔之中除了寝宫一层外,每一层成堆的护卫、眼线和预警术式。

  这意味着,任何人,只要想在夜间进入她的塔,都会引起她的注意,被她的护卫拦下。即便有人能混进去,也会在爬塔的过程中暴露,惊醒她的睡眠。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恩里克献策的三个目标之中——控制伊维格娜德的目标,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其实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了一种情况——通过横跨半空,连接着伊维格娜德和赫琳玛特两人高塔的这座连接桥,便可以直达对方的寝宫层!

  只有这里,没有设立任何的术式防御。

  这是为了向全莱塔尼亚展现双子女皇的亲密无间,是为了证明双王制的可行,也是唯一一个,连伊维格娜德都难以去弥补的“历史遗留问题”。

  毕竟,她总不能明摆着告诉赫琳玛特,我不信任你,我要在我这层设下术式吧?

  赫琳玛特又不是傻子,即便是偷偷动工,她也能看出来的。更何况,大型防御术式的动工动静不小,光是镌刻法阵都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一旦被发觉,那几乎等于撕破脸,明摆着告诉全莱塔尼亚,双子女皇的不合。

  伊维格娜德希望完整的接收赫琳玛特的权力,她同样不希望引爆一场内战,自然不会做这风险极大的亏本买卖。

  而如今,这里,就是伊维格娜德最大的破绽。

  赫琳玛特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她目光坚毅的迈出了第一步。

  亲卫队迅速跟上,一部分护卫在了她的身边,另一部分,则迅速越过她,向着另一端白金色的大门奔去。

  “骰子已经掷下。”

  PS:看有人说时间还没过多久咋就开搞了,其实过了挺久了,主角2月中旬来的,心在已经4月了。

第三十三章 伊维格娜德:黄铜局,你请小代?

  莱塔尼亚,崔林特尔梅,白塔。

  女皇寝宫之中的气氛,像是凝固了的汽油一般令人窒息。

  一天前,伊维格娜德还是莱塔尼亚当之无愧的头面人物,赫琳玛特逐渐被她排挤出政治核心圈,她几乎代理了莱塔尼亚在内部政治和国际社会中的一切形象。

  然而,仅仅一天后,她便已经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间宽敞的有些寂寥的寝宫之中,连一步都不得踏出。

  很少有人能接受自己一夜之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权力,伊维格娜德也不例外,直到此刻,被赫琳玛特逼回了寝宫之中,伊维格娜德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或者说,还没有真正接受这个现实。

  但无论她接受与否,事实已经不会以她的个人意志发生变化了。

  赫琳玛特并没有嘲讽败者的习惯,哪怕她知道,如果此时此刻,面临这种情况的人是自己,那伊维格娜德多半会向自己发表一番“胜利感言”。

  她是一个克制的人,这份克制让她一直都纵容着伊维格娜德那些越线的行动,但还是那句话,不要欺负老实人。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门口的金律法卫都有些担忧,久到伊维格娜德终于忍不住,率先发出了疑问: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会对我做这种事?”

  “你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了吗?”

  一连三个疑问,像是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夹杂着不甘、疑惑与愤怒。

  这些都是伊维格娜德如今最想搞清楚的事情。

  在伊维格娜德的注视下,赫琳玛特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缓慢而坚定地反问道:

  “对我来说,这一直都不难,不是吗?”

  “伊维格娜德,你执政的基础在那里?你执政的底气是什么?”

  不等伊维格娜德回答,赫琳玛特又自己回答道:

  “你执政的基础,是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与皇帝的制度,你执政的底气,则是击败巫王带来的名誉和依托军队建立的权威,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伊维格娜德一怔,口中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语不由得一滞。

  她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更加精炼的话语,来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赫琳玛特的答案,已经足够具有概括性了。

  是啊,双子女皇凭什么上位的呢?

  莱塔尼亚的皇帝,绝大部分都是由选帝侯内部选举上位,在莱塔尼亚的官方法律之中,甚至都没有【法定首都】的具体位置,而是根据上位选帝侯之前的治所来决定首都。但也的确存在,并非选帝侯,只是普通贵族却被选上位的例子。

  双子女皇就不是选帝侯,根据制度,她们能上位的合法性就来源于此。也正因此,她们甚至没有一个“自己的治所”,而是草草将【巫王】过去的治所维杜尼亚,改建为了如今的崔林特尔梅。

  但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符合这个条件的贵族,全莱塔尼亚到处都是,为什么偏偏是双子女皇上位了?

  答案,是因为双子女皇抓住了莱塔尼亚上一波【时代的浪潮】。

  巫王的暴政不得人心,天怒人怨之下,任何推翻他,拨乱反正的人都能获得恐怖的声望,这才给了双子女皇区别于其他人的特殊之处,也正因为这种声望的存在,所以,即便她们来历成谜,身份成谜,这些小小的瑕疵,也已经被人无视。

  这种超乎寻常的威望,也是恩里克过去一直追求的东西。

  再加上赫琳玛特迅速获取了巫王倒台之后,巫王旧军队的支持,最后才巩固了这份权威。

  但问题就在于,抓住这波【浪潮】的人,从来不是一个人。

  “击败巫王的时候,我同样在场,与选帝侯的那些摩擦和交火,也都是我亲自指挥。按照我们共同的约定,我与你同样是莱塔尼亚的女皇,而对于军队,我的掌控力要比你更高。”

  “那么,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不到呢?”

  伊维格娜德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因为,她细细一想,居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文官官僚政府总是有这样一种幻觉,他们总是过分强调自身的合法性,认为制度赋予他们的权威至高无上,便能无视其余的一切。

  但事实上,制度本身便是由人所建立的,制度本身也依靠着人来支撑和践行,而作为支撑制度秩序最大的那一根支柱——暴力,本身一旦倾斜,那秩序的倾覆,也只在朝夕之间。

  韩国历史上著名的西比西比,土耳其凯末尔世俗化改革中杰玛勒军事政变(注),都是很经典的例子。

  而且,比起上述这些例子,赫琳玛特的优势大太多了,起码,她完全不用担心政变后自己政府的合法性问题。

  毕竟,她也是女皇。

  她对伊维格娜德做什么,就和伊维格娜德对她做什么一样,乍一看,这事儿太大了,但实际上呢?

  莱塔尼亚既没有更换话事人,女皇依旧是主导,政策也没有什么改变,缺少了一个分权的人,中央集权甚至可以更加顺畅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过是两个女皇之间的权力再分配罢了,你方唱罢,我登场!

  “至于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做,还有我们之间的承诺.......”

  说到这个,即便是赫琳玛特这样的老实人,都难得的有些愤怒,

  “伊维格娜德,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倒像是个有趣的笑话。”

  “你是要和我解释,你的十几个密探传递的不是有关崔林特尔梅对待鲁珀坎大区态度的情报?还是要说,你对女皇之声这个归属我管辖的情报机构的渗透,全都是出于善意?”

  伊维格娜德说不出话,但赫琳玛特还在输出。

  有些事情,那不上称,没有二两重,这上了称,那一千斤都打不住,伊维格娜德想知道,赫琳玛特也不介意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出来,和她唠唠。

  “按照我们彼此的约定,分管政事的你,签订的一系列政令,我几乎从不过问,全盘支持。”

  “到现在,最新的一条政令上,连我的签名都没有了,我有向你追究什么吗?”

  “但你是怎么做的?你问我索要关于各大区的情报,我给了。我给完,你又来横插一脚,干涉我处理【巫王残党】的事情!”

  赫琳玛特分管军事和情报,理论上来说,在没有什么大规模战争的现在,她应该算是比较闲暇的。但为什么她每天看上去还是那么忙?就是因为在巫王倒台之后,【巫王残党】这批人在整个莱塔尼亚到处流窜搞事。

  【巫王残党】是个治安问题,也是个政治问题,所以理论上来说,两人都有管辖权,但伊维格娜德在之前主动放弃了这份权利,她直言:“哪有好的残党”,所以让赫琳玛特逮到自己处理就可以,无需过问她。

  可偏偏,后来她又跑来掺和这件事,为什么?因为她发现,巫王居然还有亲戚!

  虽然是远房亲戚,但这就又是一个可以拿来做文章的点了。所以,她借走了女皇之声,干涉了对【巫王残党】的处理,将从【巫王残党】手中解救出来的那个叫弗朗茨的小孩送到了乌提卡当伯爵,给养了起来。

  这些事,赫琳玛特没有参与,只是知道和默许。

  但现在要争论起来,就是伊维格娜德越权的铁证。

  怎么,你做得,我就做不得?人不能这么双标吧?

  更何况,当时赫琳玛特可没想过,自己就是借个女皇之声,结果伊维格娜德居然这都不安好心,还往里面掺沙子!

  这就好比好朋友说自己手机没电了,找你借手机打个电话,结果偷偷摸摸拿你手机扫付款码一样!两人知根知底的,支付密码和权限都一模一样,你可以说赫琳玛特没有警惕心,但这不是伊维格娜德缺德带冒烟的理由。

  毕竟,难不成,信任也有错?

  面对赫琳玛特近乎滔滔不绝的例子,伊维格娜德的表情逐渐变得苦涩起来。

  她看向赫琳玛特,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赫琳玛特,如果我告诉你,这都是为了莱塔尼亚,你会相信吗?”

  “你对我与选帝侯达成合作感到愤怒,我明白,但我必须这样做。”

  “你没有亲自执政,你不能理解我的苦衷,因为——”

  “你不必说。”

  赫琳玛特抬起手,打断了伊维格娜德的话。

  “你有什么苦衷,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那些人,有多么迫不得已,这些事情,你不用告诉我。”

  “我会自己去看。”

  伊维格娜德怔在了原地。

  赫琳玛特继续道:“苦衷无法掩盖背叛的事实,你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用这种理由开脱为自己开脱,只会显得你在逃避责任,逃避自己过去做出的选择。”

  “或许终有一天,我会理解你,但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一天。”

  伊维格娜德闭上了嘴巴。

  她红色的瞳孔凝视着赫琳玛特,眼瞳之中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情绪。

  忽然,她冷不丁地开口道:

  “赫琳玛特,这些话,不像是你自己能说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