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特丝蒂娅润了润喉咙，手指揪着裙摆，声音轻缓。
“我是喜欢女孩子没错，但也不是说只要对方足够漂亮，就会接受她的索吻。”
艾琳娜虽然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这点，可在特丝蒂娅看来，刚才的几个问题很有可能会带给艾琳娜一些误解。
她的确很喜欢艾琳娜公主好看的外表，但也不全是。
温柔的性格，坚定的自我，明确的道德底线以及和其他贵族都不同，对于帝国人民的爱，这些内在的东西同样构成了她对艾琳娜的喜欢。
换句话来说就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艾琳娜闻言扑闪几下眼睫，继续等待特丝蒂娅的下文，后者抬起眸直视她的眼睛，粉唇轻启。
“我的意思是…”
事到临头，即便再有勇气，面对真正喜欢的人，说没有忐忑根本不可能。
特丝蒂娅深呼吸一口气，那句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的“我喜欢你”卡在嘴边。
“…艾琳娜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这几段话没有哪一句正面回答艾琳娜“觉得我会亲上去吗？”这一问题，但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更加明确。
她明白亲吻背后代表的含义，且在清楚之后只接受艾琳娜一个人这么做。
艾琳娜听罢眨眨眼，看出特丝蒂娅的欲言又止，在对方说出下一条更关键的语句之前，出声打断。
“这样嘛…我知道特丝蒂娅的意思了…”
不是表白胜似表白，再说下去恐怕连最后一点窗户纸都不剩了。
听见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继续望向对方的眼睛，看出其中蕴藏着的复杂情绪，粉唇悄然抿紧。
无需多说，对于此时的艾琳娜和特丝蒂娅而言，某些事情她们都已心知肚明。
抽离放在特丝蒂娅颈边的手，艾琳娜转过身，留给对方一道纤细背影，同时迈开修长双腿朝着湖边走。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寂，特丝蒂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怎么做，只好默默跟上。
我知道了，这算什么回答。
是拒绝还是接受…
特丝蒂娅试图往好了想，但理性告诉她，艾琳娜的态度更趋向于前者。
由于没有前世糟糕的工业污染，这个位于偏远山村的湖看起来水质很好，清凉的液体漫过泥沙，较浅一些的湖体在月光下清澈见底。
艾琳娜来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个人坐在石头上，良久开口。
“特丝蒂娅，我以前在一本爱情小说上看到过一句话。”
听到艾琳娜出声，特丝蒂娅停下脚步，双手交叠贴在小腹，下意识做出端庄的女仆礼。
“…什么？”特丝蒂娅问。
艾琳娜闻言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远处，唇瓣上下张合。
“它说表白是凯旋的赞歌，而非冲锋的号角…”
“事实上，在说出那句话之前，表白者对接下来的结果应该早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这是绝大多数人表白前的心理状态，至少在确定关系这件事上，成功的可能性不难判断。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对于异性而言，互相存有好感并进一步产生厮守一生的想法不算奇怪，在大的社会风气影响下，男女之间从友情到爱情几乎算是一种潜在的递进关系，所以才可以更直接地套用上述理论。”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回过头看特丝蒂娅，两条光洁白皙的腿自然搭在一起。
“特丝蒂娅的情况和他们不同，同性在由友情到爱情的这个过程中，没有明确的态度支撑，双方很多时候会出现认知层面的谬误。”
“比如被喜欢着的另一位可能根本没想过要让这段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也就无从得知她的亲昵举动或许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艾琳娜前世听说过一些姬恋直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的结局普遍以惨淡收场。
特丝蒂娅听罢若有所思，过了半分钟轻轻开口。
“艾琳娜是说，那句话在我们…在我身上不适用…”
忽略了特丝蒂娅话到一半的突然改口，艾琳娜摇摇头，声音平缓。
“不完全适用，但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至少这句话逻辑上没有问题，如果特丝蒂娅喜欢的那个人知道你喜欢她，并接纳你的亲近与爱，也算是一种可以更进一步的潜台词。”
如果她早点知道特丝蒂娅心中所想，早一点针对对方的举动做出接受与不接受对应的举动，特丝蒂娅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自我损耗。
“……”
艾琳娜的意思是…她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自己喜欢她，所以才突然表现得不像过去那样亲昵…
按照这个逻辑继续推理下去，岂不是说明，艾琳娜并没有接受她的意思。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特丝蒂娅的精神还是微微一颤，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笼罩在心头。
瞧着特丝蒂娅瞬间耷拉下去的神情，艾琳娜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阐述我对于一段关系的理解，具体怎么看还是要特丝蒂娅自己判断。”
“至少于我而言，假设突然知道有这么件事，第一想法肯定不会是答应。”
她做事习惯了权衡利弊，像是这种影响后半段人生的大事，自然不可能轻易做出决定，在超过预期的事件上，艾琳娜的态度更趋向于保守。
此言一出，特丝蒂娅也没有急着开口，她就这么陪着艾琳娜吹风，不断消耗刚才那段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是她太着急了嘛？
艾琳娜刚知道她的心意，正处于飘摆不定的状态，自己却因为她的变化，表现地有些局促不安。
如果是这样…她也并非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让艾琳娜多想想，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以彼此都对那件事心知肚明的状态，尝试着向恋人方向发展。
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特丝蒂娅的心底再度燃起火光，平复好思绪，调整一下说辞开口。
“那…艾琳娜…”
“你会喜欢女孩子嘛？”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要，可以说决定了她这段感情的生死。
听到特丝蒂娅这么问，艾琳娜歪了歪头，嫩藕似的手背抵着下巴，半晌，轻声细语。
“当然，倒不如说，我只会喜欢女孩子。”
“女孩子香香软软的，谁会不喜欢呢？”
明明承接了原主的记忆，她却对拜伦·布尔斯特罗德毫无感觉，也许自己早就应该意识到，她的性取向更偏向于同性。
香香软软的…艾琳娜之前抱着她的时候，也有这么说过…
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感受到心跳再次加速，特丝蒂娅不自觉迈开双腿，朝前哒哒走了两步。
“喜欢女孩子的话…”
“艾琳娜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急迫，特丝蒂娅垂低眸，重新规划了一下语句。
“也不是说喜欢啦，就是有好感的那种。”
“那个…不愿意说的话也没事…”
“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艾琳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特丝蒂娅，那紧紧抿着的唇和想看又不敢看她的眼睛，如何都无法与随便一词划上等号。
“……”
绕来绕去，始终绕不开这个关键性的问题，艾琳娜的目光扫视过特丝蒂娅的全身，随后偏过眸，看向远处平静的湖面。
即便是面前就差把爱意写在脸上的特丝蒂娅·布莱克利，艾琳娜也没有那种强烈到想要和她厮守一生的情感。
她必须坦白这点，即便有可能打击到某位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
“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像特丝蒂娅这么充沛的情感。”
往日里清脆悦耳的女声，此刻落在特丝蒂娅耳朵里也变得不那么动听，甚至有些微弱的刺痛感。
“至少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没有人能够让我真正动心。”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以后请继续欺负我吧
如果不是因为特丝蒂娅这件事，艾琳娜可能根本不会考虑关于恋爱方面的规划。
魔法、皇位、百废待兴的帝国、消失在深渊之下的父母、尚未过多探索如宝藏一般的异世界，与记忆刚苏醒那会儿相比，现在的艾琳娜要做的事情太多，连放个假都要努力挤出空闲，哪里来的时间思考爱情。
而且正如她刚才所说，自己的确没有遇上一个能让她抱有强烈好感的对象，即便是有着原著小说正面印象加持的特丝蒂娅，在艾琳娜看来也只是一个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善良少女。
“卡洛塔姐姐其实也曾私下问过我关于未来婚娶的态度，毕竟大多数过完成人礼的贵族小姐都该在这个时候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要么亲自物色对象，要么由家族代为选择，最终的结果无非只有两个……”
“为家族的利益让步，和一个不喜欢但有利可图的人缔结婚约，或者恰好这个婚娶对象是她早已芳心暗许的意中人，此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如此凑巧的结合才能勉强称为共赢。”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弯曲膝盖，轻轻脱掉脚上的银色细带凉鞋，随意放到一边，两只纤白柔软的雪足踩在湖面，任由清凉的湖水漫过脚踝。
听着融入晚风中温婉平和的语调，特丝蒂娅的目光沿着荡起涟漪的湖面，划过女人弧度优美的足弓，穿越被洁白丝裙包裹着的白嫩双腿，最终停留在那张落满月光的脸上。
“艾琳娜…也要考虑那些吗？”
特丝蒂娅声音绵柔，看向艾琳娜的目光多了几分纠结。
那种事情她也思考过，所以才会想着尽可能完善自己，好让未来站在艾琳娜身边时，看起来能稍微登对一些。
不过特丝蒂娅心底同样清楚，如果要看家境和在政治方面可能提供的潜在价值，一万个自己可能都比不上大公之子。
她只能努力，靠付出比别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以期靠近。
艾琳娜闻言黛眉微蹙，轻轻仰起脸回眸看她，吐气如兰。
“这个问题的答案特丝蒂娅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倘若抛开情感不论，只在意婚姻本身附带的政治价值，我当初又何必拒绝拜伦·布尔斯特罗德的求婚。”
和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联姻对艾琳娜而言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尤其在帝国局势愈发难以捉摸的今天，背后能有一位大公和一位皇帝依仗，她只要不刻意作死，基本都能高枕无忧。
这也是拜伦当时的想法，唯一的问题就是，艾琳娜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当作谈判桌上的筹码，也就不存在以获取利益为前提进行联姻。
“我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女，也是他最愧疚的友人之女，因此在享受贵族礼遇的同时，无需像其他金丝雀那样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婚，这是我的幸运。”
艾琳娜顿了顿，弯而挺翘的睫羽因为回头仰视的姿态显得更加纤长。
她能理解特丝蒂娅关心则乱的状态，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借着这次机会讲明白。
“我的意思是，我对爱情有绝对的自主权，但我还没有做好喜欢上一个人的准备，暂时也没有和别人以伴侣的身份共度一生的想法。”
这么说已经算是很委婉地给出特丝蒂娅回答，相信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不会承担不住。
尽管早有准备，可当艾琳娜这句话说出口，特丝蒂娅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身体一紧，心脏好像被人用手牢牢攥住，阻止它继续跳动。
浓烈的失落与挫败感瞬间吞噬了特丝蒂娅，她站直双腿，手指用力揪着裙摆，贝齿咬得唇瓣泛白。
都还没正式袒露心意，艾琳娜的一番话便已经把她死死摁在表白席上，提前宣布了答案。
人生第一次暗恋，最终被当事人发现并委婉拒绝告终。
即便到了这一步，特丝蒂娅依旧抱有一丝就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幻想，也许艾琳娜这么说是故意欺负她，也许对方下一秒就会恶劣地笑笑，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我也喜欢你，特丝蒂娅。
“……”
气氛一时沉寂，看着抿紧唇，眼眸默默垂低的粉发少女，艾琳娜转回继续保持原有姿势可能彻底拯救不了的脊椎，两只嫩藕似的雪足轻晃，荡起阵阵水花。
过了不知多久，特丝蒂娅幽幽开口。
“我明白了…艾琳娜…”
在这种事情上，艾琳娜不可能开玩笑，她也该放下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对方的情感确实还没到那种地步，是她想太多了。
感受到特丝蒂娅语气里的失落，背过身的艾琳娜悄然叹了口气，正想出声安慰安慰对方，特丝蒂娅倒是先她一步开口。
“艾琳娜…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吧。”
听见艾琳娜的回答，特丝蒂娅松开抓紧裙摆的手，重新抬起那双如蓝宝石一般清澈的眼眸，盯着对方粉唇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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