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艾琳娜说现在不想恋爱是因为没有人能够让你动心…”
“那么…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艾琳娜动心呢…”
这是还不愿意放弃的意思吗？
艾琳娜闻言红瞳微眯，双手撑在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银发，过了一会儿开口。
“我不知道。”
不是不愿意回答特丝蒂娅，而是她确实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喜欢容易，但要上升到爱，对艾琳娜而言又变得困难重重。
望着女人在月光下纤细靓丽的倩影，特丝蒂娅探出粉糯舌尖，轻轻润了润唇瓣，接着出声。
“那艾琳娜会对一个认识很久的人，突然感到心动吗？”
或许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个能打动艾琳娜的点，但保不准以后会有，至少在对方刚才的那番发言里，特丝蒂娅能感觉到艾琳娜应该是喜欢她的，只是离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慢慢来嘛…就像艾琳娜说的…
她不能才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喜欢她，便期望被喜欢的那一方接受表白，那样做根本不现实。
表白是凯旋的赞歌，而非冲锋的号角，明确了心中所想，不再以朦朦胧胧的情绪对待彼此，从现在开始一步步向前走，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察觉出特丝蒂娅真挚而热烈的目光，艾琳娜沉默片刻，依旧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又没有类似的经历，这些问题是不是太超纲了？”
听了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也意识到这点，萦绕在心头的失落感稍减。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的艾琳娜没有心动对象，喜欢女孩子这点也和她相当吻合，不用担心先天条件上存在不足。
比起以前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的她起码有了底，知道艾琳娜未来有可能会喜欢自己。
这就足够了…不能太贪心…
见特丝蒂娅许久没有出声，艾琳娜回眸看她一眼。
“怎么了？”
特丝蒂娅对上那双幽冷红瞳，片刻，温声回答。
“…没什么。”
仔细想想，在陪艾琳娜公主来森特丝湖之前，她的内心其实远比现在惴惴不安，甚至想到了艾琳娜有可能是因为她喜欢女孩子这件事觉得不舒服，所以才刻意疏远她。
事实并非如此，艾琳娜不但不反对她的性取向，甚至坦言自己也更喜欢女孩子，不接受表白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还没有做好相对应的准备，加上她也确实没有那种强烈的心动感。
她还有机会…有让艾琳娜日后喜欢上她的机会…
想明白这些关键，特丝蒂娅的心情很快变好，语气一改之前的低沉，变得稍微轻快了些。
“艾琳娜…”
“…谢谢你。”
瞧出特丝蒂娅一下变得明媚了不少的状态，艾琳娜挑挑眉，有些疑惑地开口。
“谢我什么？陪你聊爱情观吗？”
特丝蒂娅听罢摇摇头，强行压抑住内心最后一点失落——即便想通了，表白被拒的苦闷依旧会在少女心头停留许久。
“当然不是…”
“只是感谢艾琳娜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连拒绝表白都表现得如此温柔，简直是她见过最好的贵族。
此时此刻，特丝蒂娅最庆幸的是艾琳娜打断了她停在嘴边的话。
如果当时她真的说出来了，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所有的一切明明白白放在明面上，她可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艾琳娜。
这样就好，彼此明白了心意，虽然回不到最初，但也保留了最后一丝念想。
艾琳娜闻言勾勾唇，回过头不再说话。
月光泼洒，幽深的森特丝湖笼罩起一层银色薄纱，柔软光洁的嫩足轻晃，在平静的湖面搅动起细碎银屑。
特丝蒂娅不知何时坐到艾琳娜身边，距离不远不近。
良久，少女轻声细语。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能遇上艾琳娜，并成为你的贴身女仆。”
每天清晨叫艾琳娜公主起床，帮她整理头发修饰妆容，打扫房间准备茶水，如今回想起来，真是一段美好又难忘的记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特丝蒂娅声音轻柔，水灵灵的蓝瞳倒映着艾琳娜的侧脸。
如果是出于愧疚，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而且相处了这么久，特丝蒂娅越来越不明白艾琳娜当初为什么要剥夺她的入学名额。
她始终觉得，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三皇女和她面前这位高贵温柔的艾琳娜·奥维西亚有种淡淡的割裂感。
艾琳娜听罢偏眸望向特丝蒂娅，粉毛少女藏在发间的耳朵微微泛红，但还是坚定地与她对视。
“……”
“如果说之前选择你是因为巧合…”
“后来应该就是单纯的喜欢，还有一些不愿意让好苗子从此埋没的欣赏。”
“我相信特丝蒂娅未来会成为一位正义感强烈的骑士，更会成为让整个帝国为之骄傲的存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特丝蒂娅却从艾琳娜的语气里感受到浓重的信任与关心。
单纯的喜欢…还有欣赏…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哪有那么厉害…”
洋溢着的喜悦感充盈在胸腔，特丝蒂娅摸了摸耳畔的粉发，想到了更多能让她稍微开心些的事情。
比如艾琳娜只对她有过那种恶趣味，也只会经常欺负她，其他无论是劳莉斯还是别的贵族小姐，都没有过这种殊荣。
在艾琳娜心底，她应该是相对特殊的那一个，否则也不会被对方看作最好的朋友。
加油，特丝蒂娅，你已经离艾琳娜公主很近了。
再加把劲！
“所以说是未来，而非现在。”
艾琳娜一边说一边提起裙摆，迈开白皙双腿，缓缓走到清澈的湖水中。
感受清凉的水漫过小腿，停留在膝盖，艾琳娜回过头，迎着满空皓月，声音出奇温柔。
“我相信特丝蒂娅一定可以做到。”
不止是因为原著小说，也因为她长期相处下来，从特丝蒂娅身上感受到的韧性。
过人的天赋加上一颗为了目标愿意不断努力的心，天命女主的光环当之无愧。
望着站在湖水中，如月亮一般皎洁的银发美人，特丝蒂娅心跳快得出奇，犹豫片刻，少女站起身，指甲上的剑状光印微微闪光，像是一瞬间外溢出的强烈情感。
“我会继续努力的，艾琳娜。”
哪怕自己不这么认为，但在心上人的鼓励下，这一刻的特丝蒂娅好像也真的相信，她在未来能成为一位光芒万丈的光明骑士。
艾琳娜闻言眸底泛起盈盈笑意，感觉到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夜风，心情为之舒缓，遂缓缓闭上双眼。
“艾琳娜。”
“嗯？”
“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黑暗中，艾琳娜听见正前方传来一道羞涩而又坚定的话语。
“以后…请继续欺负我吧…”
.............................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是的，他曾有一个亲生女儿
有过那一晚在森特丝湖旁的月下夜谈，艾琳娜与特丝蒂娅的相处模式又恢复到过去那般亲密，就好像前段时间的言语克制与带有礼貌性质的举止疏离只是黛尔菲丝的错觉。
至于有没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也许只有两位当事人明白。
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放假的第二个月，远在波斯特城的坎托得到了有关艾琳娜近期动向的情报。
边境局势紧张，身为一国皇帝，坎托能留给政务之外的时间不多，即便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他也只能拿出用早餐的短暂空闲稍加关心。
“艾琳娜殿下这一个月以来一直都待在那座名为莫林的偏远山村，为数不多的几次出行是去最近的科斯特镇闲逛……”
坎托一边听着侍者汇报信息，一边端起茶杯用茶勺轻轻搅动液面。
“根据镇长所言，艾琳娜殿下在特丝蒂娅·布莱克利的带领下参观了镇图书馆、大钟楼等多项标志性建筑，并于当日回到了莫林村。”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又是她…
纵然没有刻意关注，但怎么说特丝蒂娅也是艾琳娜曾经的贴身女仆，更是如今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里相当出名的天才少女，坎托对她还算了解，知道一些有关对方的家境和天赋。
喝一口茶，看着桌布上还剩下一小半的白面包，坎托自觉胃里传来几分饱足感，刀削般的眉头用力皱紧。
他的食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特丝蒂娅…关于她的元素亲和力，学院方面的后续判断是什么？”
坎托放下茶杯，银叉轻轻插进餐盘里的圣女果，听到男人问话，侍者姿态放得更低，小声回应。
“最终的结果是特丝蒂娅的光元素亲和力与艾琳娜殿下的冰元素亲和一样达到了破格级，不过因为无法具体测量强度，所谓的‘破格’也只能是一个超过卓越的笼统范畴，超越多少尚不可知。”
“艾琳娜殿下要求学院方面暂时保密，这点同样得到了卡洛塔伯爵的支持，从目前表现来看，特丝蒂娅未来成为传奇法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到那时，她应该会成为三皇女殿下的得力助手。”
艾琳娜和特丝蒂娅关系亲密这点在帝都不是秘密，那场带有火药味的对决足以表明这位帝国公主对后者的喜爱和袒护，如今特丝蒂娅锋芒毕露，在新生里展现出一骑绝尘的天赋，不少人猜测艾琳娜当时选择她作为女仆，实际是看重了她的潜力和才能。
能在一个人的微末时期动用力量扶持，一步步培养成一位绝世强者，可信度绝对比依靠利益吸引而来的外人来得高。
坎托听罢轻轻点了下头，将那枚圣女果放进嘴巴，细细咀嚼。
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没能带给他更为强烈的食欲，机械式地活动牙齿，完成吞咽动作，坎托缓缓开口。
“接着刚才的内容往下讲。”
培养亲信、拉拢贵族、扶植势力，艾琳娜的一系列操作让坎托嗅到了很多不寻常的东西。
如果艾琳娜真是他的亲女儿，体内流淌着费尔西斯的血脉，恐怕她那两位兄长又要多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
“除了游览小镇，艾琳娜殿下之后还参观了镇长本人的庄园，并花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视察整座小镇的运营结构…”
“艾琳娜殿下事无巨细的视察态度差点让镇长以为这是陛下的意思…据说临走时还专门设宴款待殿下，感谢她的大驾光临…”
视察小镇…了解底层的权力运行…
这件事不该艾琳娜主动去做，应该是她的哥哥，塔德尔·费尔西斯。
感叹自己儿子不成才的同时，坎托握住餐叉，视线望着餐盘中金黄色的发影，薄唇悄然抿起。
不过…艾琳娜的举动确实越来越让他惊讶了…
如果只是为了应对未来的风波，她似乎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目前艾琳娜·奥维西亚身上积攒的政治筹码，足够让她在自己死后远离侵害。
是塔德尔给她的感觉太过不安，还是另有隐情？
想起那张和挚友极为相似的脸，以及艾琳娜平日里表现出的乖巧孝顺，坎托轻轻敲击餐桌，碧绿色的眸子古井无波。
虽然此刻的他身居帝位风光无限，但年轻时也是一路察言观色，摸爬滚打坐上的皇位，对于人心的考量坎托自认并不生疏。
艾琳娜可能变了很多，可在那之后的几次谈话里，坎托能感受到对方作为后辈的孝顺，这种父慈女孝的感觉甚至比他那两位不争气的儿子来得还要强烈——说到底，在真正继承皇位之前，皇帝与皇子之间也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而艾琳娜因为无血缘无继承权的缘故，反而同他更加亲近。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比起儿子，坎托确实更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
了解完有关艾琳娜的情报，坎托挥挥手示意侍者撤去餐品，待书房空无一人，他转头望向靠着书桌，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色泽的帝国权杖。
王朝没有永恒，哪怕横贯大陆盛极一时的洛林王朝也会在内忧外患之下走向灭亡。
他要做或者说能做的便是尽可能让属于费尔西斯的皇权时代延续下去，至少不在他这一代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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