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我同意。”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眼神坚定，“凯，去点齐三百骑兵。今晚子时，我们出发。”
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阻，但看到少女眼中的光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了个骑士礼：“遵命，陛下。”
夜幕降临，卡美洛的城门悄然打开。
三百名骑士裹着黑色的披风，马蹄上裹着厚布，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
伊蕾娜骑着扫帚悬浮在半空，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嘴里还在嘟囔着“加班费”之类的话。
顾夜骑在马上，与阿尔托莉雅并肩而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睡的王城，然后拉起兜帽，遮住了脸上的面具。
“走吧。”他低声说道，“去给那些老古董们上一课。”
北方的荒原在夜色中沉寂如死水。
寒风卷着枯草掠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敌军营寨的篝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顾夜勒住缰绳，停在一处高坡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这种能见度，对骑兵冲锋不太友好吧？”凯压低了声音。
他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谷底，眉头紧锁。那六个领主的联军就驻扎在那里，数量是己方的十倍。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顾夜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正缓缓升起——那是伊蕾娜的信号。
“准备好了吗，我的王？”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阿尔托莉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忙着检查马镫和缰绳，动作一丝不苟。
确认无误后，她才抬起头，碧绿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她拔出石中剑，剑身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金光。“时刻准备着。”
“那就开始吧。”顾夜打了个响指。
原本稀薄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起来。
白色的雾霭迅速翻涌扩散，瞬间吞没了整个山谷。
这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混合了【白蛇】幻术精神干扰的特制迷雾。
在敌人的视野里，这不仅仅是视线受阻，更是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冲锋！”阿尔托莉雅高举长剑，第一个冲进了迷雾。
三百名骑士紧随其后。马蹄声被厚布包裹，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他们瞬间切入了敌军的腹地。
敌营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冲出帐篷。
但迎接他们的是从迷雾中杀出的黑色骑兵。
阿尔托莉雅冲在最前面，石中剑挥舞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每一次挥击都精准而致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顾夜没有加入冲锋。
他站在高坡上，替身【白蛇】在他身后浮现。
“看来有人想玩偷袭啊。”他眯起眼，看向战场的左侧。那里，几个弓箭手正躲在暗处，试图瞄准那个金色的身影。
【白蛇】的手指轻轻一弹。
几张透明的DISC从那几个弓箭手的脑后飞出。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手中的弓箭无力地滑落。
“‘视力’DISC，回收完毕。”顾夜把那几张光盘收进袖子里，冷笑了一声。
天空中的伊蕾娜也没闲着。
她骑着扫帚在低空盘旋，手里拿着一袋子面粉。
“既然拿了钱，就得把活干漂亮点。”她坏笑着解开袋口，对着下面的敌军指挥帐篷倾倒而下。
伴随着一阵大风术，白色的粉尘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这是什么？！毒气吗？！”
敌军的指挥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白色粉尘呛得咳嗽不止，眼睛都睁不开。
就在他们慌乱之际，凯带着一队重骑兵撞碎了营寨的栅栏。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迷雾照亮山谷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叛军死的死，降的降。
六个领主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尔托莉雅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金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碧绿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她把石中剑插回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带下去。”她淡淡地下令，“交给审判庭，按律处置。”
顾夜骑着马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块手帕。“干得不错，陛下。”
阿尔托莉雅接过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
她转过头，看着顾夜，顿了顿。“如果不是那阵雾，如果不是那些人突然失去了视野……我们赢不了这么轻松。”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顾夜耸了耸肩，“这就是战争。没有人会去问赢家是用什么手段赢的。”
伊蕾娜从天上降落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灰。“喂喂，我的加班费什么时候结？刚才那袋面粉可是很贵的！”
凯旋的号角在卡美洛的城头吹响。
城门大开，鲜花和彩带铺满了街道。
平民们夹道欢迎，高呼着“亚瑟王”的名字。这一次，他们的欢呼声中多了几分真诚与敬畏。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拔剑的奇迹，更是因为那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阿尔托莉雅骑在马上，微笑着向人群挥手致意。
但顾夜注意到，她的手一直用力地抓着缰绳。
她在紧张，也在害怕。
害怕这份沉重的期待，害怕自己会辜负这些信任。
夜深了。
喧闹的庆功宴终于散去。
阿尔托莉雅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王座很高，也很硬。
她缩在里面，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夜正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
“怎么？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睡不着？”顾夜走过去，随手把一个酒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梅林留下的陈酿，尝尝？”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个酒杯，沉默了许久。
“老师。”她终于开口，低声问，“梅林法师真的不回来了吗？”
顾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晃动着红色的酒液。“他有他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我会陪你走完这段路……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不需要你的时候……”阿尔托莉雅苦笑了一下，“会有那一天的。”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嗽了几声，但她没有停下。
真是不坦诚的小鬼。明明心里慌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不过，这才像是那个未来的骑士王。
顾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手中的【白蛇】悄然浮现。
一张空白的DISC出现在指间。
“既然梅林不在了，那有些事情就得我来安排了。”他在心里盘算，“比如……圆桌骑士的集结，还有那把注定要断裂的石中剑。”
“老师，你在说什么？”阿尔托莉雅有些迷离地看着他。
“没什么。”顾夜收起DISC，伸手揉了揉她的金发，“早点睡吧，我的王。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去见见你未来的同伴们。”
……
卡美洛的钟声在暮色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塔楼上的白鸽。
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广场上攒动的人头，洁白的羽毛在夕阳下染上一层淡金。
这是新登王基后的第一个盛典，也是整个不列颠翘首以盼的日子——亚瑟王的婚礼。
阿尔托莉雅站在王宫露台的边缘，身着那套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纯白礼服。
繁复的金线刺绣在胸口勾勒出潘德拉贡家族的红龙纹章，高耸的衣领紧紧束缚着她纤细的脖颈。
她双手按在冰凉的石栏上。
下方是欢呼的海洋，无数张涨红的脸庞仰望着她，高呼着“国王万岁”与“王后万岁”。
“放轻松，我的陛下。”顾夜倚靠在厚重的帷幔阴影里，手中晃动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他没有穿那身标黑色长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礼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质的魔术师徽章，“看看这场景，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和平吗？”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脏。
“和平……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吗？”她低语，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辆缓缓驶来的花车上。
那里坐着她的“新娘”，格尼薇儿。
那个拥有一头如流金般长发、笑容纯真无邪的贵族少女。
第291章 摩根、女儿
“谎言有时候比真相更温柔。”顾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举起酒杯，对着下方的花车遥遥致意，“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她。在这个乱世，一个美丽且拥有高贵血统的女性，如果不能成为王后，就会成为某个野心勃勃的领主的玩物。你是在救她，莉莉。
阿尔托莉雅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顾夜说得对。
自从平定北方叛乱以来，关于王室血脉的流言蜚语就从未停止过。
那些看似恭顺的领主们，总是用探究与算计的目光审视着她。
只有一场完美的政治联姻，只有一位合法的王后，才能彻底堵住他们的嘴，让这个新生的王国拥有真正的稳定。
“可是……今晚之后呢？”她转过身，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无措，“当帷幕落下，当门扉紧闭，我要如何面对她？告诉她，她的丈夫其实是个无法给予她幸福的女人？”
顾夜轻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领扣。
“我说过，我会处理好一切。”他俯下身，在少女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这会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哪怕……过程稍微有点离经叛道。”
夜色渐深，喧闹的宴会终于快到尾声。
醉醺醺的骑士们还在大厅里拼酒，吟游诗人的琴声变得断断续续。
王宫深处，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寝宫内烛火摇曳，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
格尼薇儿坐在那张巨大的四柱床边，双手紧紧绞着白色的婚纱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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