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多喝热可乐
“家主!”
“老爷!”
几道惊慌失措的呼喊瞬间在车厢里炸开,随行的亲信们登时乱了阵脚,纷纷慌慌张张地凑上前,有人伸手要扶,有人急着要呼叫救援,原本死寂的车厢瞬间充斥着慌乱的声响。
“……我没事。”
可丰川定治凭着骨子里最后一点执拗与狠劲,死死攥住了车门扶手,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哑声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举动。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车厢里格外清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颤抖的手摸向内侧口袋,掏出一只小小的药瓶,指尖哆嗦着拧开瓶盖,倒出两片药片塞进嘴里,艰难地吞咽下去。
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缓了片刻,丰川定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可惨白如纸的面色,依旧透着藏不住的绝望与虚脱。
“弦卷家……怎么会是他们……”
丰川定治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发胀的脑袋,又粗重地喘息了数息,方才被绝望冲得一片混沌的大脑,才总算勉强清醒了几分。
下一秒,他骤然捕捉到下属话里的关键细节,猛地抬眼。
“等等……你刚才说这则消息,是分家那边先知道的!?”丰川定治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名中年下属。
“是、是啊……”中年下属被他这副骇人的模样吓得浑身发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主,您之前吩咐过,近期让我们把全部精力放在外部势力周旋上,全力等候转机,所以有关集团的情报事宜,一直都交由分家那边负责的……”
“……怎么会。”
丰川定治死死盯着手机上那则冰冷的冻结通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脊背疯狂渗出,瞬间浸湿了西装内衬。
他陡然意识到致命的危险,当即朝着前排司机厉声嘶吼:“快掉头!立刻返回丰川集团,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知晓了如此绝望的处境,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陷入疯狂、甚至是狗急跳墙!?
“……好、好的。”
专属的私人司机也被这窒息的恐慌压得喘不过气,慌忙擦了擦额角滚落的冷汗,脚下缓缓松开油门,降低车速,准备在下一个路口立刻调转车头。
丰川定治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望着车窗外已经被乌云遮盖,一片漆黑的天空。
还好,但愿发现的及时,还有可以周旋的余地。
然而,就在司机缓缓减速、准备打方向掉头的瞬间,像是瞄准了时机一样,车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狂暴的引擎轰鸣。
一直远远跟着他们后面的,一辆体型庞大的重型卡车,此刻就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毫无征兆地骤然猛踩油门,车速急剧飙升,径直朝着他们撞来!
“不!快躲开——”
——轰!
…………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宽敞喧嚣的候机大厅内,广播提示音、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各国旅客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角落里忽然扬起一阵争执,动静不大,却还是引得路过的乘客频频侧目。
“……我是不会去的!”
丰川祥子脸色冰冷,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执拗与抗拒。
一旁的管家擦着汗,恳求道,“大小姐,请不要任性,这时老爷的嘱咐。”
“哈?为什么我一定要听爷爷的话不可?我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是他,也别想操控我的人生!”
丰川祥眉头紧皱道,“爷爷的命令也好、安排也好,我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言听计从了!”
她抬眼望向大厅外的跑道,眼神却异常坚定:“从今往后,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
“大小姐……”
管家急得满头是汗,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再次试图劝说,毕竟总不可能绑着她上飞机吧?
——轰隆!
外面传来了一声惊雷,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密集地砸在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上,噼啪作响,顺着玻璃蜿蜒成一片模糊的水幕,将外面的跑道与停机坪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
大厅内的广播也适时响起,反复播报着因强对流天气、雷电预警导致的航班大面积延误,原本计划起飞的国际航班全部暂缓,具体起飞时间待定。
“所以说,你们也该放弃了吧!我丰川祥子就算饿死、被逐出丰川家,也绝对不会离开东京的!”蓝发少女握紧双拳,大声说道。
他们已经在这里僵持了数个小时,因为丰川祥子的强烈抵触,预定好的航班一拖再拖,已经接连作废了七八张机票了。
“说得好。”
——***。
一阵清脆而略显刻意的掌声,忽然从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在喧闹又压抑的候机大厅里格外刺耳,硬生生打断了祥子一行人的僵持。
丰川祥子眉头一蹙,猛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群衣着考究、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女,正穿过延误航班而焦躁不安的人群,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为首的几人面容让她有些熟悉。
她目光骤然一凝,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印象深刻的日子——正是在母亲的葬礼上,这些人以叔伯、姑母的身份出现过,是属于丰川家分家的旁系亲属。
“各位,有何贵干……”
丰川祥子眉头紧蹙,语气里裹着显而易见的戒备,冷冷看向围过来的众人,“难不成,你们也是来给爷爷当说客,劝说我离开这里的吗?”
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雨幕,将大厅照得惨白一瞬,也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不知为何,她此刻隐隐从这些亲属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恶意。
“怎么会呢?”
为首的中年女人掩唇轻笑,那笑容刻意又做作,透着令人不适的虚伪。她缓缓上前几步,目光牢牢钉在祥子身上,语调轻柔却带着诡异的黏腻:
“恰恰相反,我们可是特地赶来,恭迎你回到丰川家主持大局的呢,我亲爱的……侄女~”
saki.jpg
第五百四十八章 真是太摇滚辣~
东京都,中野区。
一栋高档单人公寓内,
入夜后的公寓里只开了盏暖调落地灯,昏黄光线漫过光洁的地板,将落地窗外侧中野区的霓虹灯火隔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空旷得有些冷清。
“saki酱……”
三角初华蜷坐在沙发一角,指尖轻轻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淡紫色的眼眸垂着,平日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神此刻失了几分光彩,薄薄一层水光在眼底轻轻浮动,衬得那双漂亮的眸子愈发动人,也愈发脆弱。
亮着的屏幕上,是一张Ave Mujica的集体合影——不是私下里随性拍下的纪念,也没有轻松嬉笑的氛围,纯粹是某次拍摄宣传海报时,她特意向工作人员再三恳求,才悄悄拷贝留存下来的官方照片。
丰川祥子向来严厉又果决,在她的主导下,乐队从始至终都绷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劲。排练、创作、演出,所有时间都被填得密不透风,连片刻的松弛都成了奢侈,更何况是私下里拍合照这种事,更是再三禁止。
结果,直到结束,她们都没能拍成一次合影作为留念。
三角初华……不,是三角初音望着屏幕里那张算不上清晰的旧影,淡紫色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往日里温和沉静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掩不住的脆弱。
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落在冰凉的屏幕上。
那张原本属于五人的宣传合照,早已被她悄悄裁剪过,两侧的身影尽数隐去,画面里只余下居中的她与丰川祥子。没有多余的背景干扰,没有旁人的身影穿插,乍一看去,倒像是关系很好的两人,一同特意拍下的大头贴一贴。
“已经……见不到了吗?”
三角初音用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屏幕上那人的轮廓,语气中难掩那一丝丝难过。
而她的四周也十分空旷。
这间装修简洁的高档公寓,本就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如今更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彻底褪去了所有的生活气息。
茶几上没有常用的杯子,沙发上没有随意搭着的毯子,连一丝属于她的痕迹都淡到几乎看不见。
在玄关处,两个深色旅行箱正安静地靠在墙边,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深深的影子,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即将离开的事实。
偌大的房间里,眼下只剩下她一个人,一盏孤灯,和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没有温度,没有声响,更没有半点“家”该有的安稳与温柔。
没错,或许明天一早,三角初音就要搬离这个住了快一年的‘家’了。
这倒也并非是她想要搬家,只是,AveMujica解散,sumimi也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缘故暂停活动,这栋位于价格昂贵地段的高档公寓,每个月要194000円的租金,她自然也就负担不起了。
最关键的是,未来……究竟要何去何从?
是继续留在东京?还是说,回到老家的小岛上,忘记一切,从新开始生活呢?
妈妈……和妹妹,如今,怎么样了呢?
窗外雨点不断,衬着三角初音的心境也仿佛一片死寂,她望向被雨水模糊的窗外,又低头看向屏幕上被裁剪得只剩两人的照片,在这暴雨与惊雷里,显得格外单薄又无助。
三角初音轻轻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微光也黯了下去。
她紧咬着微微泛白的樱唇,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窗外滚滚雷声吞没,一字一句,都像是在用力否定自己
“不……像我这样的人,充其量也只是个……冒牌货而已。”
能够像这样陪在祥子身边,同她一起组建乐队,一起走过一小段紧绷又耀眼的日子,对她而言,本就是一场偷来的幸运了。
……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假温暖,她也已经足够满足,不敢再奢求更多。
她比谁都清楚,虚假的伪装总有被拆穿的一刻,真相大白的那天也迟早会到来。到那时,一直被她小心翼翼靠近的祥子,或许会用冰冷至极的眼神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斥她是个骗子,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从来没有任何一样东西真正属于她,那些都是靠谎言、欺骗、与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才能得到的东西。
童年时的短暂相处也好、为数不多在乐队里并肩的时光也好、乃至祥子分给她的那一点点目光,无一不是靠着层层谎言堆砌、步步为营的欺瞒,还有那副刻意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才勉强换来的泡影。
淡紫色的眼眸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
从来……都没有属于她的,容身之所。
——咚咚。
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突兀的我响起,瞬间打破了沉寂的空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三角初音的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骤然绷紧,掌心一滑,手机险些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她慌忙指尖用力扣住机身,才勉强稳住。
金发少女怯生生地缩了缩肩,目光有些畏畏缩缩地投向玄关的方向,又下意识回头,望向落地窗上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一片的雨幕。
……这么晚了,会是谁?
下一秒,一个近乎奢望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让她的呼吸都骤然一滞。
难道说……会、会是祥子吗?
…………
很显然,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讲,都会是一个无眠之夜,尤其是对于东京乃至整个日本的资本圈层来说。
因为某两家体量巨大的财团悍然出手,海量资本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市场,横扫股权、截断供应链、搅动舆论风向,原本尚且明朗可控的格局,在短时间内局势便被彻底改写。
原本蠢蠢欲动、打算进一步将丰川家吃干抹净的各家财阀瞬间噤声,纷纷紧急收缩战线、停止收购、加固自身防线,只敢在暗处观望风向。
谁也不愿在庞然大物发威之时正面硬碰,更不敢妄想着虎口夺食,生怕一个不慎便被卷入这场滔天风暴,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东京都、千代田区、铃之宫财团大厦顶层办公室内。
铃之宫正缓缓直起身,将最后一份批示完毕的文件合上,指尖轻轻按压着微蹙的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整晚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就在刚刚,他以最快速度调整了集团全部相关部署,停止了对于丰川家地产领域的全力侵占,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观察姿态,不冒进、不挑衅、也不轻易站队。
整套操作干净利落,既完美避开了弦卷财团的锋芒,也没有让铃之宫财团陷入被动。
他自认为算得上是难得清醒的聪明人。
旁人只当弦卷财团此番雷霆出击,是毫无征兆的无妄之灾,甚至有人在暗中捶胸顿足,只恨自己先前动作不够果断,没能在风暴掀起之初便一把梭哈入场,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能拿到的利益白白错失,还没有大口吃到撑,美味的菜肴就已经被端走了。
可他却隐隐预感到,弦卷家的进场是必然的!
正是因为那个少年,
倘若事情真的如他料想那般,那个人如此受弦卷家看重的话,那么,无论如何,弦卷家最终都会选择为他出头!
正因看透了这一层,他从最初便没有半分犹豫与观望,当即调动集团力量全力以赴,精准卡位、果断布局,赶在弦卷财团彻底铺开阵势之前,便稳稳拿下了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巨大利益。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在空旷的顶层办公室里响起。
不是办公座机,而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私人专线。
铃之宫正眉梢微挑,伸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来电号码的一瞬,眼神骤然一凝,原本松弛些许的神情微微绷紧了些。
他沉默了一瞬,轻轻吐了口浊气,调整了气息才缓缓接起,语气里褪去了方才执掌大局的从容,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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