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这并不是黑巫师所能理解的内容,他并不知道,自己所命名的【黑化魔法】,实际上是从平行世界将被施术者的同位体抓过来。
羽贺真弓也不知道。
虽说现在的她身上已经没有了精神加护,但在经历过龙化之后,她的魔抗能力也已经提升了不少。
在被悄无声息拖入这个魔法的时候她的确有一瞬的惊讶,但旋即凝神开始抵抗起可能到来的精神侵蚀。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魔法并没有对她起到什么影响。
而是……
羽贺真弓打了个冷战,她微微抬起头,视线当中,赫然是正在阴影中凝实身体的模糊人影。
她顾不上自己还在伪装被“嫉妒怪人”控制住的傀儡状态,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出现的家伙。
羽贺真弓忽然从肠胃里泛出生理性的恶心。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对方的样貌和“人”的印象差距太大。
那简直像是把全身的皮肤都更换成了肿胀的伤疤,被绷带紧紧包裹着的身体皮肤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深红色的黏液,绷带似乎是起到一个固定皮肤不至于溶化掉落一地的作用。
在腋下多生长出了两条手臂,手中武器从未主动放下,一开始用粗绳将武器绑在手里,后来新肉长出,武器也牢牢嵌合在了手上,更是无法放下。
整个头颅都溃烂到看不见五官,耳朵早就烂掉只剩下孔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半张脸皮缝上去的时候歪斜,于是斜着盖住了左半张脸。眼眶里也只有一颗完好的眼球,在破败的绷带下泄露出一抹金色。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烂到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但身体已经烂到这个地步,无论是何性别都已经看不出来。
只能说勉强是个人。
全身烂肉,用骨架活动的【人】。
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片被魔法笼罩的空间里,或许甚至会现世的第一时间就被打上厚重的马赛克。
眼中那抹暗淡的金色泄露了来者的真实身份。
平行世界的、被灾厄侵蚀了大半的【羽贺真弓】。
几乎是下意识地,羽贺真弓在视线与之交错时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她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大脑发出警告。
这样的危机感前所未有,她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莫名的怒火几近爆发,甚至于理智都已经绷紧到了最后关头。
这很古怪,羽贺真弓本不应该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左右,但她在意识到呈现出这样丑陋面貌的是她【自己】时,陡然升起了令她胃部都在隐隐作痛的恐慌。
她勉力维持着理智,但对方却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似乎是将她自己当成了无穷尽的幻影,扑上来要将她杀死。
就好像她憎恶与恐惧着被灾厄侵蚀的自己的可能性,对方也对她表现出无法并存的仇恨。
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之后,其实早已不记得“自己”是何模样。只是本能地厌恶着羽贺真弓,本能地要将出现在面前的幻影撕碎,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
二人以交缠在一起的姿态倒入脚下的影子当中,阻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接触到对方恶心黏腻皮肤的那一刻,羽贺真弓什么自爆和其他技能都抛在了脑后。
她撕开对方的面皮,而对方生锈的刀子也粗暴捅穿了她的胸腔,空出的手用力抓住她的肋骨。
对方仅存的那只眼睛没有眼皮的遮挡,死死盯着她,理智早已丧失在无穷无尽的战斗当中。
正文 : 313. OK的啊羽贺真弓我也一样的揍
怪物。
这是羽贺真弓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评价。
当然,她也并不会认为对方就和自己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是清晰。
正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和大众认知的【怪物】本质上是同样的存在,区别仅仅是自己披上了人皮,而对方从不遮掩本质,羽贺真弓的心中才会隐约生出不安。
这是她所不想成为的模样,距离【人类】的定义越来越远,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怪物】的深渊。
尽管在绝大部分的时光当中都是孤身一人,但羽贺真弓始终将自己作为守护者的第一课记在心中,努力维持着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的自我。
受伤了就会自愈,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作为人而生存下去。
但……
她其实不自愈也能够保持活动,仅仅是身体机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就算她的身体腐朽,就算是她的器官和肢体变得畸形,就算是只剩下骨头架子,理论上,她也是能够通过近乎永生的祝福而保持运动状态的。
那样会比作为常人而更痛苦,但也会获取比【正常】要更多的力量,也更容易迷失心智。
如果一个守护者,她连自我都能够随意舍弃,那她还记住她想要保护的是什么东西吗?
羽贺真弓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往深处去思考这个问题,也从来不想要变成那种东西。
她的确是个很容易开始自毁倾向,爱钻牛角尖的家伙,如果没有在一开始乌尔扎娜前辈教授给她的守护者课程,她或许也会变成面前的灾厄真弓这副模样吧。
乌尔扎娜前辈在她刚刚成为守护者的时候,强硬地将她一颗坏死的眼珠子抠下来,告诉她,不要把无法痊愈,将要腐烂的东西留在身上。
后来其实也有补充,让她不要胡乱去学一些乱来的招数,减少自爆的使用频率……
【“你应该知道,作为人类,四肢的功能是有限的。”乌尔扎娜前辈对羽贺真弓说,她冲着小孩张开自己的手掌,“如果只有两只手,但是有需要多出一只手来紧握武器的情况呢?”
人无法像是鸟类那样飞行,但如果改造自己的骨骼结构,长出翅膀呢?
人做不到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作为守护者的自己死不掉,那能不能通过改造自己的肉体,成为最完美的生物呢?
“不要这么做,真弓。”
乌尔扎娜前辈的表情严肃,她紧紧盯着羽贺真弓的眼睛:“就算是你要回归长河,也必须作为【羽贺真弓】回归,而不是附加了一大堆乱七八糟配件的怪物。”
“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手臂腿脚长度,我们的样貌……我们的灵魂是如何形状,我们生来就是如何模样。”
“如果你改造了自己,你也是在自己的灵魂上开刀。这些额外的躯体会制造你灵魂上的孔洞,外来的邪灵就能够侵占你原本坚不可摧的精神。”
“真弓,你是聪明的孩子,知道应该怎么做。”】
“咳咳……嗬嗬……”羽贺真弓的喉咙被划开,血堵住了她的呼吸道,她喘不上气来,只得张大嘴巴。
在一片猩红的重影中,她用仅存的右臂抓住了面前人的一只手,使尽力气阻止对方的利刃刺入自己脆弱的眼球。
或许是同位体亲密接触的副作用影响,她的自愈能力在和对方战斗的过程当中难以运转。不过对方也一样,身上的腐肉已经被羽贺真弓剜掉了大半,四条胳膊也换掉了一条。
但羽贺真弓只剩下了右臂,而对方还有两条胳膊空着。
对方完全不把自我当一回事的战斗方式确实很诡异,战斗路数已经和羽贺真弓自己不太一样了。
例如用肌肉将武器从身上挤出这种招数,羽贺真弓当然也能够做到,但不会像是对方这样决绝。
羽贺真弓在战斗时还是把自己当成人的,但对方连舌头都能够装上刀片伸出来刺她耳膜,还携带了大量病毒,触之即烂……这很难说是在身上进行了多少改造。
或许是因为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一时间身体,经过黑龙强化的羽贺真弓竟是落了下风。
她的背被对方粗暴打开,掏出还在收缩的肺,像是血色的翅膀那样在背后展开,一时间更是呼吸不得。
在没有外人的影子空间当中,在二者自愈速度都被压制到了极点的情况下,不说遍地肉泥,倒是羽贺真弓的肠子都死死勒在了对方脖子上。
粗重的喘息声中,对方掐着羽贺真弓的下巴,用力把她摁到地上,被血黏成好几块的白发下,她瞄准了羽贺真弓脆弱的太阳穴。
第一次沉重的攻击落下时,羽贺真弓的眼前陷入了黑暗,她的思维甚至因此断裂,在嗡鸣声中恢复意识时,对方的斧头上沾着什么东西。
她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颜色,脑子也暂时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着信息,看到沾着淡粉红色的武器落下又抬起。
……对了。
在大脑艰难的修复当中,羽贺真弓意识到了一点。
对方也是【羽贺真弓】,所以是知道自己的核心位于大脑的。
灾厄真弓的确是直奔核心。
她混乱但是有序的思维当中,虽说没见过这样真实的幻觉,但消灭对方的思路还是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找出弱点,而后消灭。
对方是“自己”?
那更简单了,把核心挖出来就是了。
核心好像毁不掉,但是如果埋到自己身体里,就能够阻止对方的再生……
于是她高高挥舞起利斧。
一下就足够看到脑组织,第二下是把缺口开得更大,接下来就纯粹是在机械性发泄了。
她有时候会这样,稍微做得过分些,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被灾厄侵蚀了一半的思维当中,始终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但就在灾厄真弓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挣扎,而脑壳也被掏空大半时,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核心所在。
反而,羽贺真弓完好的下半张脸,却是在开颅状态下露出了微笑。
羽贺真弓的大脑被破坏得太严重,的确也影响到了她对自己面部肌肉的掌控,于是她在满脸是血和自己脑组织的情况下,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点瘆人的笑容。
“抓住你了。”
灾厄真弓听到有人说话,在短暂呆愣之后,发现是自己在说话。
下一秒,她没有握着斧头的那只手猛然扭转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正文 : 314. 移动停尸房羽贺真弓
羽贺真弓并不知道对方和自己究竟是在哪部分开始了差分,竟然造就了如此大的差距。
但是因为对自己足够了解,她能够分辨出来是对方身上大致发生了什么变化。
首先就是对方身上的灾厄。
这一点其实让羽贺真弓本人颇为震惊。
作为以高速再生见长的守护者,只要她本人没有摆烂,一般而言都是能够将灾厄在侵蚀到大脑之前就连带着那部分的肉体从身上卸下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做到自己一个人坚守这么久,毕竟除了她之外的守护者,都很难做到她这样的肉体更新速度,在她之前就已经陷入了沉睡,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面前的这个“自己”,明显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错,连带着核心都被侵蚀掉了一半。
一般来说,有着精神加护的情况下,灾厄根本不可能击垮她的意志。
不过,面前的自己被灾厄侵蚀的最根本原因,就摆在了明面上。
那就是肉体改造。
阿拉莫世界的人们都坚信着,保持肢体完整能够预防邪灵入侵。如果是身体损失了一部分但仍然活着的人,就比寻常人更容易生病,也更如虚弱。
灵魂是具备形状的,被切掉手臂的人在一开始还会时常陷入自己还有着手臂的幻觉当中,甚至幻肢的痛楚和触感还格外真实。
在这个子供向世界当中,这叫做幻肢综合征。但在羽贺真弓原本所生存的世界里,这就是灵魂没有肉体保护,裸露在外的证明。
而乌尔扎娜前辈也告知了羽贺真弓,表明就算是守护者也不能够随意改造自己的身体,这会让灵魂处于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就像是存储守护者灵魂的核心,普通人的灵魂也有着无法触摸到的形体,并且在外部包裹着一层薄膜,这层薄膜又被肉体保护着,因而能够隔绝绝大多数外来的影响。
如果是损失了一部分的肢体,那么薄膜暴露在空气当中,很容易加剧灵魂的负担,减弱防御,给一些外部的邪灵可乘之机。
如果是仗着自己的身体能够高速再生,为了增强自己的战斗能力而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多添加了本不应该出现的肢体,那就好比拉扯了那张恰到好处的薄膜,使得薄膜表面承受不住压力开裂。
守护者们的灵魂也是如此。
比较大的不同点在于,守护者的灵魂被专门存放在核心当中,核心的强度又是不能和灵魂外膜相提并论的——前者和后者就像是铁桶和保鲜膜的区别。
和羽贺真弓和寻常的守护者之间的核心强度差距,又好比金刚石和植物大战僵尸的铁桶僵尸脑袋上罩着的铁桶了。
不过灾厄也不是省油的灯,寻常守护者祂也能花点时间侵蚀,羽贺真弓如果真的因为改造了身体露出破绽的话,那么花费个数万年说不定也能够拿下。
而面前的灾厄真弓,明显正在和脑子里的灾厄进行着漫长的拉锯战。
或许她也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守护者,但她永生不死的诅咒已经被破解,更糟糕的是,身上也中了名为灾厄的慢性毒素。
一开始或许只是一点点的痛楚,紧接着皮肤开始有点溃烂,程度轻微到可能只是有点痒。
身体上的这点不适,对【羽贺真弓】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问题,她只是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些,就算是把身体改造成为怪物也无所谓,只要能有更多的人能活下来……
但是人们死去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就算是她长出八只胳膊,就算是她在自己的每块肌肉下面藏了刀片,也无济于事。
【羽贺真弓】的想象力并不丰富,她想要变得更强,但没什么方向。
而且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再怎么向着怪物发展,也不能保护下任何一个人。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羽贺真弓应当并没有从乌尔扎娜前辈那边听到所谓的守护者的第一课,她对自己的外表和身体完整程度并不在意,早早将自己作为非人的身份认知转换了过来。
不过在灾厄到来之前,因为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必要变成怪物,加上巫师拉妮娅每次看到了都要痛骂她几句,最后还给她上了不能随便改造身体、就算是改了也必须立刻还原这样的束缚,她还是没有对自己下狠手。
等灾厄到来时,她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战斗,满目猩红让她将友人的告诫抛在了脑后……毕竟拉妮娅对那个时候的【羽贺真弓】来说,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年少时的束缚早就随着拉妮娅的死亡而失去效用。
巫师小姐从来不会耐心对【羽贺真弓】讲解什么巫术原理,她太聪明,这样的天赋选手不太会讲课,也就干脆直接放弃了。
所以,这个平行世界走向的【羽贺真弓】,因为改造了自己的身体,不小心被灾厄侵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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