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88章

作者:天风黑月

  也因此,他努力的学习着一切导师交给的知识,努力训练,他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圣殿骑士,站在人类对抗邪恶侵袭,守护世界的第一线。

  “嗯,其实是有着不少的,对于这片开阔的大陆,骑士团很早就有了布局……”

  阿洛伊修斯看着一旁的少年,和蔼道:“只是由于此前的‘大静默’,组织一直处于蛰伏的阶段,并没有急着唤醒这些兄弟。”

  阿洛伊修斯说着,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悬挂在墙上的油画,那是一副圣母怀抱圣子的传统油画,类似这种文艺复兴风格的宗教题材油画,其实在西方是颇为常见的。

  只是此时,圣母的眸子忽然转动了一下,和阿洛伊修斯无声无息的对视了一下,之后便见那圣母再次转动眼眸,画面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仿佛一切只是错觉而已……

  “那导师,我们之后都会留在邦联吗?”

  伊瓦尔并没有注意到油画的隐秘变化,在听到导师的回答后继续询问道。

  “是的,我们暂时都会留在这里,另外,接下来你的训练量也需要加大,你要有所准备。”

  “是的导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

  ……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圣母弗拉维娅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5日20:35帕图西特邦联东海岸帕尔布隆州拉特罗布市。

  拉特罗布市这座坐落于帕图西特邦联东海岸帕尔加丁湾的港口城市,是邦联东部工业走廊上的重要一环。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邦联拓荒中期,凭借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和通往内陆腹地的南部山脉峡谷通道,拉特罗布很早就成为了煤炭,钢铁和木材等大宗商品的集散地与初级加工中心。

  随着邦联工业化浪潮的推进,拉特罗布的城市轮廓被无数高耸的烟囱,庞大的储气罐和绵延的码头吊臂所重构。空气中常年混杂着海水的咸腥,重工业区排放的淡淡化学气体味。

  城市建筑呈现出一种粗犷的实用主义风格,东海岸几年一次的飓风使得这里少见当今流行的轻结构房屋,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风格是主流。

  尽管邦联早已在名义上废除了奴隶制,但历史的惯性依旧沉重。拉特罗布拥有庞大的黑人居民群体,他们大多是早期种植园解放后或南方农业机械化后涌入城市的劳工后裔,如今绝大多数仍聚居在被称为“码头洼地”的旧城区,从事着港口装卸,低端制造业和市政服务等收入微薄的工作。

  种族间的经济鸿沟与潜在的社会矛盾,使得拉特罗布的治安状况如同其潮湿多变的天气一样,时常暗流涌动,帮派争斗和街头犯罪是夜幕下的常态。

  然而,与这些灰暗底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拉特罗布在尖端领域的成就。得益于邦联持续投入的国防和宇航合同,城市东部建立了高度现代化的“湾流宇航中心”和配套的高科技园区。

  这里的洁净车间里生产的精密部件,足以支撑起先进的航天器,穿梭于近地轨道乃至更远的星域。这种前沿科技与底层困顿并存的特质,使得拉特罗布成为邦联社会的一个复杂缩影。

  此刻,深夜的雨幕笼罩着城市。湿漉漉的,反射着霓虹灯光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行色匆匆的行人路过,混乱的治安使得这里的晚上并不安全,所以当地居民一般过了晚上八点,就不再出门了。

  而在城市核心的一片地势较高的区域,这里是城市的老城区,曾是早期殖民地精英和富商的居所,街道相对宽阔,建筑多为石质,虽显旧态,却自有一股岁月沉淀的贵气。

  在山顶最为显眼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宏大的教堂——圣母弗拉维娅升天圣殿。这座教堂的历史极为悠久,堪称帕图西特邦联建国以来的第一座圣启教教堂。其历史可追溯到最早一批来自旧大陆的圣启教传教士登陆之时。

  在贝尔戈佩里教廷的序列中,这座教堂被尊为“圣殿”级别,享有极高的宗教地位。

  这座教堂的建筑风格有着早期格兰德式的厚重,高耸的钟楼,巨大的圆形玫瑰窗和穹顶式的建筑结构。

  此时此刻,圣殿巨大的橡木大门紧闭,内部大堂一片漆黑,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遥远的祭坛深处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殿堂内无比空旷和肃穆的氛围。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之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立在大堂主祭坛前方,双手负后,仰头凝视着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

  这是一个典型的东方青年,正是张敬本人。

  他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幅名为《圣母升天》的巨作。在邦联这个历史相对短暂,文化古迹稀缺的国度,如此古老且保存完好的壁画堪称国宝级的文化遗产。画作显然被精心维护,色彩虽历经岁月,依旧鲜明。

  壁画描绘的正是圣启教核心教义中的一幕:圣母弗拉维娅——圣子弥迦之母,在完成人间使命后,肉体与灵魂一同被接引升入天堂的场景。画中的圣母面容安详而光辉,双臂微张,在众多天使的簇拥下,冉冉升向云端,云端之上,隐约有圣光与冠冕的象征。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段时间,张敬对于这个世界的宗教体系,尤其是圣启教与其衍生出的各种新教派别之间的差异,已然驾轻就熟。

  曾经,在他的眼中,教堂和教堂,都是一个模样的。而当下,他自然不会再这么看,可以说,每一个宗派的教堂内部,都是不同的。

  例如眼下这座教堂,倘若这是一座新教教堂,内部装饰必定极为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空旷,绝不会出现如此巨幅的,描绘具体圣徒神圣时刻的壁画。

  在新教教义中,虽然承认圣母弗拉维娅作为圣子弥迦之母的圣贤身份,但仅止于此,强调“唯靠圣主”,反对任何形式的圣徒崇拜和偶像描绘,认为这会分散对圣主本身的虔敬。

  而圣启教则截然不同。其虽然对于其他圣徒的崇拜并不提倡,但也没有严格禁止,尤其是教义赋予圣母弗拉维娅“终身童贞”与“弥迦之母”的双重神圣性,发展出“圣母升天”的信条,并尊奉其为“恩宠中保”,认为信徒可以通过向圣母祈祷,由她代为向圣子弥迦乃至圣主转求。

  因此,可以说,对于圣徒的崇拜,从强到弱,可以说是圣东教会大于圣启教大于新教……

  因此,无需任何标识,张敬便能断定,这座宏伟的圣殿属于圣启教体系。

  当然,张敬此行的目的绝非参观。他观赏了一会儿,双眸之中,渐渐燃起两簇炽白色的火焰,周围的环境开始产生变化,场景开始解构,视野瞬间穿透了物质的表象,抵达了更为本质的层面。

  此时在他的“眼中”,整个圣殿内部景象大变。无数条纤细而明亮的光线,如同受到无形引力吸引的星河,从城市的四面八方,甚至更遥远的地方汇聚而来,最终尽数投注到壁画上那位正仰头飞升的圣母弗拉维娅的形象之上。

  张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这些信仰之线上附着的,层层叠叠的祈祷之声。它们纷繁复杂,充满了人间的喜怒哀乐,希望与恐惧:

  “仁慈的圣母弗拉维娅,求您垂怜,保佑我出海的儿子平安归来,听说要刮飓风了,我担心风浪太大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圣母的召唤

  “伟大的弥迦之母,我公司濒临破产,恳求您的代祷,让圣主赐予我一线生机,我不能让员工们失去工作……”

  “弗拉维娅妈妈,我被解雇了,这太可怕了,我还有贷款没有还,求您……求您代祷……”

  ……

  ……

  “至贞圣母,我忏悔我的罪过,我抢劫的时候捅了他一刀,我只是害怕……是他想要反抗……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我内心不安,求您为我转求圣子的宽恕……”

  “圣母啊,为什么疾病要带走我的爱人?求您安抚他的灵魂,也求您安慰我的心,我太痛苦了……”

  ……

  这些祈祷声,有的微弱如丝,有的则相对清晰有力,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沿着信仰之线,源源不断地注入壁画之中,让那圣母的形象在灵性视野中显得愈发璀璨夺目,仿佛真的承载着万千信众的期望。

  张敬的视线开始延伸,穿透了壁画物质层面的颜料与石膏,沿着那无数信仰之线汇聚的洪流,向着更深处,更本质的层面“坠落”。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淡化,圣殿的穹顶和石柱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开,最终彻底消散。

  他不断的下坠,下坠……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所在。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或者说,天空与大地是由同一种物质构成——那是无边无际,纯净到极致的白光,柔和却不刺眼,仿佛是一切光明与温暖的源头。

  脚下是看似坚实的,散发着微光的云海,行走其上,却有种奇妙的踏实感。极目远眺,云海之上,漂浮着一座岛屿。这岛屿并非泥土岩石,而是由晶莹剔透的水晶,温润的白玉和某种散发着馨香的奇异石材构成。

  岛上生长着从未见过的树木,枝叶如同翡翠雕琢,果实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奇异的生物漫步其间,有角上缠绕着花藤的温顺鹿群,羽毛绚烂如霞光的鸟儿在枝头鸣唱,它们的歌声空灵悦耳,编织成永恒的天籁。

  岛屿上,随处可见聚集的人群。他们无一例外地拥有着堪称完美的容颜,男女皆身姿挺拔,肌肤莹润,穿着飘逸的光丝长袍。

  他们或在开满永不凋零奇花的花园中漫步交谈,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或在清澈见底,流淌着蜜酒与琼浆的溪流边宴饮,银制的杯盏中盛满甘醇,却无人显出醉态,只有纯粹的欢愉;或随着空气中无形流淌的旋律翩翩起舞,动作优雅而和谐,仿佛本身就是音乐的一部分。

  念头一动,张敬飞了出去,向着岛屿的中央飞行,他一边飞翔,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里没有任何的老人,仿佛所有人都在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

  就仿佛,这里没有疾病,没有衰老,没有忧愁,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芬芳,混合着花香,果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净化灵魂的圣洁气息。温暖的光线无处不在,却又不产生丝毫燥热,只有一种浸透四肢百骸的安宁与满足。

  也不知飞了多久,张敬远远看到了一片由水晶铺就的广场上,最为引人注目。一位女性被众人环绕着。她身着素雅的白色长裙,一头栗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发间简简单单地戴着一顶由橄榄枝与百合花编织成的冠冕。

  虽然穿着朴素,然而,却能够让人在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仿佛她就是这里一切毫无疑问的核心。

  她的面容并非少女的娇艳,而是蕴含着一种历经沧桑却依旧纯净的母性光辉,眼神慈和而深邃,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与罪孽。只需看她一眼,心中再多的焦躁与不安似乎都能被抚平。

  她正微笑着倾听身边一位老者的倾诉,偶尔轻声回应,那声音如同最温润的泉水,流淌进每个人的心田。无需介绍,张敬便知道,这位就是壁画中所描绘的,信仰汇聚的核心——圣母弗拉维娅。

  她的周围,还有许多背生双翼,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小天使,他们欢快地飞舞着,弹奏着金色的竖琴与银色的铃鼓,唱诵着赞美诗篇,歌声悠远而圣洁,歌词大意是称颂圣母的恩德与圣子的荣光。

  “万福,充满恩宠者,圣主与尔偕焉……”

  “尔胎子弥迦,并为赞美……”

  “童贞圣母弗拉维娅,为我等祈……”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美好,仿佛这就是一切宗教经典中所描绘的,信徒魂牵梦绕的终极乐土——天堂的景象。

  然而,看着看着,张敬微微蹙起了眉头。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渐渐浮上心头。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窒息。每个人的笑容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精确计算;每一处风景都精致绝伦,如同最高明的画师精心绘制的背景板;就连那永恒的欢愉,也显得过于程式化,缺乏生命应有的,细微的波澜与真实的悸动。

  这里没有意外,没有成长,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选择,一切都被固定在了“至善至美”的模板里。这不像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国度,更像是一场宏大,逼真却永不落幕的……戏剧。

  就在张敬心中升起“虚假”这个念头的刹那,仿佛舞台上的演员感知到了台下观众的质疑,整个“天堂”似乎极其轻微地凝滞了一瞬。

  广场中央,那位被众人环绕的圣母弗拉维娅,缓缓地,仿佛不经意般地转过了头,目光穿越了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张敬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完美无瑕的,充满母性慈爱的笑容。

  她抬起一只纤手,优雅地向着张敬的方向轻轻一招,动作充满了善意与邀请。她的嘴唇未动,一个温柔而充满诱惑力的意念却直接传递到了张敬的心间:“迷途的魂灵啊,为何独自徘徊在光明的边缘?看啊,这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安宁与喜乐。放下尘世的疲惫与疑虑吧,投入这温暖的怀抱。在此处,你将被接纳,被治愈,获得真正的,永恒的安息。”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天堂与地狱

  她的声音直接在心灵深处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安抚力量,仿佛能融化一切坚冰,抚平所有创伤。张敬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无喜无悲,既没有被这极致的美好所吸引,也没有对那直抵心灵的邀请产生丝毫波动。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用声音,而是以同样清晰的意念回应,这意念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涤荡了那温暖的诱惑:“完美的戏剧,终究是戏剧。你用亿万信众的期望编织了这个牢笼,将自己也困在了这至善至美的幻象之中。你……又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甘愿沉浸在这永恒的梦境里?”

  张敬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

  圣母弗拉维娅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慈母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如同精致的瓷面具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悠扬的乐声戛然而止。欢快的交谈与笑语如同被利刃切断。飞舞的小天使们僵在半空,手中的乐器不再发声。溪流的潺潺声,鸟儿的鸣唱,乃至风中树叶的沙沙声,全部消失了。

  整个“天堂”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温暖永恒的光线仿佛骤然降温,变得苍白而冷漠。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岛上所有那些原本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无论是在宴饮的,舞蹈的,还是漫步的——全都停下了动作,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转过了他们的头颅。成千上万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此刻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无声地聚焦在了张敬这个唯一的“异类”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注视”。

  原本圣洁美好的“天堂”,顷刻间化为了一个被无数空洞眼神填满的,巨大而诡异的默剧舞台,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整个“天堂”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温暖永恒的光线仿佛骤然降温,变得苍白而冷漠。

  下一刻,整个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剥落了一张名为“完美”的裱糊外皮。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广场中央的圣母弗拉维娅。她脸上那凝固的,慈母般的笑容如同烧灼的蜡像般开始融化,变形。光滑的面颊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加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紧接着,大块大块“肌肤”开始卷曲,剥落,并非露出血肉,而是显露出下方焦黑,腐烂,布满脓疮和扭曲血管的可怖真容。一只眼睛塌陷下去,化为蠕动着蛆虫的黑洞,另一只则暴突出来,布满了恶毒与怨恨的血丝,死死地盯住张敬。她头上那顶橄榄枝与百合花的冠冕,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了缠绕着毒蛇的荆棘。

  这崩坏如同瘟疫般急速扩散。周围那些原本拥有完美容颜的人们,他们光洁的皮肤也同时开裂,剥落。

  显露出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恐怖景象:有的躯体干瘪如同千年木乃伊,包裹在皱缩的皮下;有的则浮肿溃烂,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有的骨骼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刺出体外;有的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内脏。他们不再俊美,而是疾病,衰老,痛苦与死亡最直观的具现。

  然而,他们的脸上却依旧残留着方才那“幸福”笑容的肌肉记忆,扭曲成一种比纯粹狰狞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诞表情。

  不仅仅是生灵,整个“天堂”的环境也在飞速腐化。晶莹的水晶岛屿变得污浊不堪,布满霉斑和裂缝;白玉广场化为腐朽的骨堆;翡翠树木凋零成焦黑的枯枝,上面悬挂的不再是宝石果实,而是干瘪的头颅或是蠕动的肉块;流淌着蜜酒的溪流变成了腥臭的血河,里面沉浮着残肢断臂。

  温暖圣洁的光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病态的绿光,从布满天空的,如同巨大脓包般的云层中渗透下来。空气中弥漫的芬芳被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硫磺味取代。

  悠扬的乐声早已被无尽的哀嚎,诅咒和啃噬骨肉的声音所替代。这哪里还是什么天堂?分明就是最深沉的,集结了众生最深层恐惧与绝望的炼狱!

  而广场中央,那崩坏的圣母弗拉维娅的躯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周围那些显露出真身的,痛苦扭曲的人们,仿佛受到无形的吸引,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不由己地被拉扯着,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向了她。他们的躯体相互挤压,融合,变形,骨骼碎裂又重组,最终,一个庞大无比,难以名状的怪物逐渐成型。

  它依稀还保留着一点女性的轮廓,或许是一个巨人的形态,但构成它“身体”的,是无数个挣扎,哀嚎,扭曲的人体。这些人体像是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泥浆,手臂,腿脚,头颅从躯干的各个部位胡乱地伸出来,无助地抓挠,踢蹬。怪物的“面部”,是无数张扭曲面孔的聚合体,每一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而居于最中央的,依旧是那只充满怨恨的暴突眼球和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巨口。

  这怪诞而畸形的怪物,散发出的不再是慈爱与安宁,而是滔天的怨毒,不甘以及对一切生者极致的嫉妒。

  然而,诡异的是,从这个怪物的巨口中,发出的声音,却依然是那个温柔,充满诱惑力的圣母之声,与它恐怖的形象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迷途的魂灵啊,为何独自徘徊在光明的边缘?看啊,这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安宁与喜乐。放下尘世的疲惫与疑虑吧,投入这温暖的怀抱。在此处,你将被接纳,被治愈,获得真正的,永恒的安息。”

  这声音不再仅仅是来自巨口,更是从组成它身体的无数张扭曲的嘴里同时发出,层层叠叠,如同万鬼齐吟,伴随着血肉摩擦和骨骼错位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整个扭曲的空间中回荡。

  “融入我们吧……融入我们吧……”

  “投入这温暖的怀抱……”

  “你将被接纳……被治愈……”

  “获得真正的,永恒的安息……”

  这邀请变成了最深的诅咒,整个腐化的地狱仿佛都在共鸣,天地间充斥着这令人心智崩溃的诡异合唱。

  张敬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由极乐瞬间堕入极恶的景象中央,衣袂在紊乱的,带着腐臭气息的气流中微微飘动。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厌恶或是怜悯,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与洞彻。他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审视着这信仰崩塌后最真实的惨状。

  “千百年积累的愿力,无法超脱,便只能内耗,腐化……由寄托希望的圣地,异化为吞噬希望的深渊。”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定理,以他目前的位阶,能够清晰的看到更为本质的层面。

  他能够看清楚,眼前的怪物,其本质就是“求而不得”最终异化的可悲产物。

  “可悲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不再观望。双眸之中的炽白色火焰再次升腾,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指向那扭曲而怪诞的巨大怪物。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虚空中,那柄一直跟随他的天诛剑,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古朴的剑身不再黯淡,而是开始流淌着如同水波般的炽白光芒,一种凌驾于这片扭曲地狱之上的,高缈,伟岸的力量开始弥漫开来。

  “敕!”

  张敬口中,吐出一个清晰而冰冷的音节。这个音节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的根本法则,瞬间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哀嚎与诡异的邀请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柱,自天诛剑的剑尖迸发而出,并非斩向那怪物,而是如同穿越了虚实的界限,直接没入了那怪物核心——那无数扭曲面孔中央,残留着一丝最初圣母象征的位置。

  光柱没入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那巨大的,不断蠕动,哀嚎的怪物,动作猛地一滞。它身体上那无数张扭曲嘶吼的面孔,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炽白的光芒从它身体的内部,从每一个构成它的人体缝隙中透射出来!

  “不——!!!”

  一声混合了无数声音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尖啸,从怪物体内爆发出来,但这尖啸声迅速被更加磅礴的炽白光芒所淹没。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扭曲,腐烂,痛苦的形象开始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

  庞大的怪物形体在光芒中开始分解,与此同时,周围那腐臭,血腥的地狱景象也开始崩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