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看来你已经回忆起来了。”
斯卡蒂闻言，机械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自称姐妹的海嗣，眼里满是茫然：
“我的妹妹，我的妈妈，我的奶奶，居然都是阿戈尔人杀的。原来我复仇了那么多年，都是错的。该死的，我与阿戈尔人和深海教会不共戴天！可是，我居然杀了那么多同胞……”
“伊莎玛拉，你没有罪。你是被阿戈尔人利用，才会对同胞兵刃相向。我们的意见一致，从来没有怪过你。”
斯卡蒂还想说话，可是一股血腥味突然涌上喉头，将话强行憋了回去。这不是负疚感，而是一种深深的茫然。
她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都是错的。为杀害亲人的凶手工作了那么久，还得感谢他们改造自己。
恶心至极！
海嗣明显没有阴阳怪气的概念，就事论事的发表看法：
“伊莎玛拉，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如果我们集体入侵阿戈尔人的城市，你觉得还会有幸存者吗？”
“……”
那一瞬间，斯卡蒂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连上自己的意识。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酸胀，她的视界震耳欲聋。她感觉自己快疯了，仿佛与遥远的海嗣建立了某种连接。她感觉，海底的某种生物正在呼唤着自己！
一直旁观的主教终于忍不住了，对斯卡蒂和歌蕾蒂娅破口大骂：
“孽种，你们凭什么能接受使者的赐福？为什么我不行？这不公平！”
主教陡然拔高了音量，即使是嘟囔的声带也丝毫掩饰不了愤怒的情绪：
“我要把你们撕碎，让你们因为亵渎的行径受到惩罚！实验体的生命固然宝贵，但留你们这些杂种的命就是浪费资源。我会在这里杀死你们，把你们尸体碾碎了抛洒在大地上。让最低贱的陆地生物，吃掉你们身体的每个部位！”
斯卡蒂在进入溶洞前就已负伤，点化她的海嗣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因为吞下海嗣血肉的主教，也算是海嗣一员。
同胞之间的战斗，它不会参与。
歌蕾蒂娅与另一只海嗣缠斗，互相捅个对穿，无暇顾及这边。
可现场，不止有她们三个人。
斯卡蒂用尽全力投出大剑，主教见状慌忙进行躲闪。可她的攻击目标并不是对方，而是禁锢幽灵鲨的培养仓。
大剑裹挟着狂风，将培养仓砸出一个缺口。蓝色营养液瞬间喷泄而出，内外的压强不一导致缺口很快崩碎。
幽灵鲨，醒了。
全盛状态的她一拳打碎培养仓，成为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
没等主教回过神来，见到斯卡蒂受伤的幽灵鲨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进攻。
面对狂风骤雨的打击，主教的身体遭到重创。他干枯的身体像是漏气的皮球，发出比螺蛳粉还难闻的恶臭气味。
“你们这些……杂种……”
斯卡蒂和幽灵鲨发现他的异样，立刻后退拉开到一定安全距离。
只见主教的身体极速膨胀，溶洞的岩壁在他长须挥舞下竟陡然碎裂。眼皮从它巨硕的双眼上褪下，无数触肢飞速从原本瘦削矮小的身体里奔流而出！
已经化身巨大怪物的主教，扭动着触须打碎了所有仪器。它的身体明明已经接近海嗣，却发泄着人类的狂怒。
斯卡蒂捡起大剑，站在前方格挡。面对巨大的冲劲，不由得后退数米。
主教竭力嘶吼，想要将这三名深海猎人撕成碎片。可它发现自己的肢体已经无法延展，怎么都无法突破上限。
它焦躁不安，迫切地想要进化。
主教朝围观的海嗣使者求助，可是一开口却是意义不明的吼叫。
它牺牲了作为人类的沟通能力，又无法与海嗣建立集群意识。导致仅剩的救命稻草，都砸在了自己手里。
找到圆锯的幽灵鲨就像以前那样，与拿起大剑的斯卡蒂并肩作战。
她们是经验丰富的深海猎人，利用速度的优势欺身发动短距攻击。
主教吃痛，由衷地感到恐惧。它感觉自己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主教想逃走，可庞大的身躯极大限制了机动性，被深海猎人追着砍杀。
它没有肺，也没有声道。意义不明的低鸣，是它新身体表达惨叫的方式。
在两位深海猎人的联手攻击下，主教肿胀的身躯被洞透。砰得一声炸出无数碎肉，溅射得溶洞内到处都是。
那怕用大剑挡住碎肉也无济于事，因为周遭恶心的气味令人作呕。
海嗣使者对此倒是置若罔闻，平静地向斯卡蒂发出邀请：
“伊莎玛拉，大群在呼唤。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海神殿了解更多真相。”
斯卡蒂知道海神殿是海嗣老巢，但没想到那里存在不为人知的信息：
“真相？什么真相？”
海嗣使者并不作答，刻意卖关子：
“你去了就知道了。”
幽灵鲨刚刚苏醒，不知道这头海嗣的底细，再次举起圆锯准备发起进攻。
斯卡蒂见状，连忙挡在中间阻拦：
“等等，这个海嗣不算坏人。有些事很复杂，路上慢慢跟你讲。我们先离开这里，别让审判庭的家伙寻来”
幽灵鲨不信任海嗣，可她相信斯卡蒂。闻言收起圆锯，跟着离开这里。
幽灵鲨不知道海嗣为什么会发出前往老巢的邀请，但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摧毁那里。说不定，这是能让阿戈尔获得喘息之机的唯一机会。但前提是，她不知道阿戈尔犯下的罪恶。
……
“行啦，不用进去了。”
石磊已经用精神力扫描完毕，直接将所得结果告诉大家：
“人不在这里，我们出去吧。”
Dan和Aya闻言看向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但旋即想到这个男人是凌驾于世间的钟离，顿时又不觉得奇怪了。
也许跟她们这些海洋巨兽一样，拥有类似声呐的能力。因此不用深入溶洞查明情况，就能让大家直接离开。
只是她们四个方才并没有发现声呐的波动，难道是更低频的音波？
石磊离开后站在教堂废墟上，偏头看向北边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等Aya询问，远远便瞧见腰佩长剑的白发老者率领一众审判官匆匆赶来。
白发老者身后提灯的审判官，叫做艾丽妮。她在发现石磊后瞳孔剧扩，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圣徒大人，这位是……”
白发老者开口打断，继续说道：
“不用介绍，我知道这位钟离先生。凯尔希说他仅凭一己之力就阻止了战争，说不定是解决海嗣的关键。”
说话的这位白发老者，是伊比利亚唯一健在的圣徒卡门。他是审判庭的最高领袖，终生以铲除海嗣为己任。
石磊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隔着老远就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圣徒卡门快步来到近侧，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这才说道：
“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石磊微微摇头，指向身后的废墟：
“我是璃月的领袖钟离，受罗德岛领袖阿米娅的委托到此。寻找一名代号斯卡蒂，以及代号幽灵鲨的干员。可惜追踪到这里时，发现人跑没影了。那下面连着大海，估计已经乘船逃远。你们后续若是发现她们，可通知罗德岛。”
“是，是，我一定照做！”
“还有，你是凯尔希派来的吗？”
见钟离未经介绍便戳破身份，圣徒卡门也不好意思再隐瞒，坦白承认道：
“是的，先生请随我来。”
圣徒卡门领着一行人来到盐风城的海岸边，这里停靠着一艘能够装载五六十人左右的中小型船舰。待大伙儿上来以后一路向南，前去与罗德岛汇合。
行驶途中，圣徒卡门依旧保持着谦逊的状态。开始向石磊请教一些关于哲学、科技和星空有关的话题。
只要是石磊能回答的，他都知无不言。否则就套用发布会的万能公式，用一句‘无可奉告’来打发对方。
一连问了五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圣徒卡门终于切入正题：
“伊比利亚受到海嗣荼毒久矣，希望钟离先生能帮我们铲除祸端。”
石磊这次来伊比利亚，本来就是处理海嗣的事情，闻言爽快地答应下来：
“嗯，我正是为此而来。到时候会直捣海嗣老巢，这点你尽管放心。”
得到承诺的圣徒卡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的目光依次从德克萨斯、泥岩、夕和 alty四人身上扫过，为她们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感到震惊。确认这些女人不是花瓶，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初见面时圣徒卡门发现有好几个大美女在场，确定她们是钟离的妻子。本以为是来凑热闹的，如今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着实多虑了。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乘船来到一座礁石环绕的海边小镇。
这里建筑群颓败的景象，比盐风城好不到哪里去。在躁动不安的氛围下，充斥着异常危险的气息。
黑色海水仿佛受到了核污染，完全看不出海水本来的颜色。偶尔飘起的一具海嗣尸体，让人看了直皱眉头。
待船只靠岸，自称极境、蒂亚戈和乔迪的三人过来接应。带领他们一行人，来到凯尔希与博士驻扎的营地。
石磊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见面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阿米娅委托我找寻失踪的斯卡蒂和幽灵鲨，目前暂时没有眉目。我准备直捣海嗣老巢，需要借博士一用。安全方面你不必担心，我会全权负责。”
凯尔希一脸平静，似乎对这个要求毫不意外，只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定海嗣的老巢有没有迁移。它们在海里繁衍了许多年，当老巢附近没有足够食物时就会举族迁移。我们需要重新启动伊比利亚之眼，看看能否定位。”
石磊原本以为可以让Alty四人当向导直奔海嗣老巢，结果还会换的呀？
他偏头看向离得最近的Aya，用眼神向她征询这条情报的可靠性。见后者略显尴尬地点点头，这才回望凯尔希：
“好吧，伊比利亚之眼在哪儿？”
凯尔希径直走出营地，抬手指向东南方的方位，向众人介绍道：
“那里是伊比利亚最后也是最高的灯塔——伊比利亚之眼。上面的通讯装置，说不定可以联络到失踪多年的黄金舰队。不过灯塔附近有许多海嗣，需要清理了才能登塔。这位极境先生会操作仪器，带着他上去就可以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
以石磊目前的水平，根本不用像冒险者闯关那样一层一层推进。他徒手召唤出岩台，示意现场众人上去。接着凌空跃起，直奔伊比利亚之眼的顶端。
石磊在高速靠近时，不忘展开精神力扫描周边。却发现灯塔里面以及外面的海嗣，正争先恐后地跳水逃窜。
圣徒卡门见状感到无比震惊，难以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作为审判庭的领袖，与各种海嗣战斗了几十年。平时这种悍不畏死的生物，竟然头一回出现四散逃走的情况。
原来，它们也有害怕的人呀！
圣徒卡门越想越激动，暗自攥紧了拳头。他感觉这次真的可以借助钟离先生的力量，将这些海嗣彻底击溃。让濒临灭国的伊比利亚，迎来一场新生！
其实境内还有不少邪教徒，在蛊惑温良的百姓，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
不过这种‘人祸’，会在海嗣灭亡后陷入崩塌。卡门觉得他们审判庭就能解决，没必要事事都麻烦钟离先生。
其他人则对这一幕没什么反应，毕竟更夸张的场面她们都见过。属于见怪不怪了，没有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
飞抵伊比利亚之眼后，极境立刻操纵仪器开始工作。经过漫长的等待，他没有发现海嗣老巢的位置。反而是在通讯联络器上，接受到成堆的未读信息。
“喂，你们快来看这里。”
待众人闻讯靠近，极境指着上面的信息向大家介绍道：
“当初失踪的黄金舰队里，有一艘名为‘愚人号’的巨型舰船。这些年每隔一周就给这里发送信息，不断汇报自己的坐标位置。但是这里之前一直被海嗣占据，没有办法进行回复。最近一次发送的信息在两天前，说明愚人号上还有等待救援的伊比利亚海军！”
“但也可能是海嗣。”
凯尔希一开口顿时让现场的氛围降到冰点，没有人敢接话茬。
石磊可不惯着她，瞥了一眼信息后开始制订接下来的计划：
“不管是人还是海嗣，先过去看了再说。极境，那船离这里有多远？”
极境立刻调出海图，根据比对确定离灯塔有四百多海里。换算成地面的长度单位，大概是七百八公里。
既然附近的海嗣逃走了，把无关人士留在这里也无所谓。石磊抬手召唤出岩台，走上去向在场众人说道：
“在查看愚人号的情况后，我会追查海嗣老巢的下落。接下来多带一个人，就会多一分风险。除了我带的人以及博士，非技术人员就别上来了。”
石磊的玉璋护盾，最大覆盖范围是六公里。届时前往海神殿，大概率要下潜到深处。如果超出六公里范围，会出现无法保护的情况。因此他才会提前把话说清楚，减少同行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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