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千里云海
“这……不太好吧?让你坐一夜……”
“无妨。”
影再次干脆地否决了他的顾虑,已经自顾自地在床的一侧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气息瞬间变得沉静悠长,进入了调息状态。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看着影那副已然入定、不容打扰的模样,白启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了解影的性格,一旦决定,便很难更改。
况且,她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在鹤观岛这种封闭敏感的环境下,任何不自然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矫情。
白启云侧躺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影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桌面上的灯光被影吹熄,屋内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两人都未入睡,白启云索性开口,低声谈论起他对鹤观岛异常的推测。
“这里的雾气,本质是地脉节点严重淤积产生的‘副产品’。”
白启云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平缓。
“但我觉得,它可能并不完全是坏事,或者说,它的存在并非偶然。”
“嗯?”
听到白启云说起正事,影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示意他继续。
“这雾气,或许……起到了一种封印的作用。”白启云斟酌着词语,“将某种东西,或者某个区域,与外界隔离开来。”
“封印?”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封印什么?”
白启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更清晰的语言。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此事,或许与‘尘世七执政’的本质有关。影,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天理最终选定了‘七’位神明来管理尘世?提瓦特为何恰好存在‘七’种基础元素力?而不是六种、八种,或者更多?”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更根本的层面。
影没有立刻回答,黑暗中,她的呼吸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白启云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秘密般的沉静:
“因为,在提瓦特大陆的某些关键节点,存在着七个‘源头’,或者说,‘大源’。它们是各自元素力最原始、最纯粹、也最庞大的凝聚点,是提瓦特元素循环体系的基石。”
他的话语在狭小的石屋内回荡,带着惊人的信息量:
“而我们所在的鹤观岛下方,极有可能,就是‘雷’之元素的‘大源’所在——‘雷之大源’。像这样的‘大源’,在提瓦特各处,应该还有另外六个,分别对应其他六种元素。”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推论:
“所以,所谓的‘尘世七执政’,与其说是管理人间国度、引导子民的神明,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更像是……被天理选中、安置在各自‘大源’附近的‘监管者’,甚至是……‘狱卒’。你们的职责,不仅是治理一方,更是要确保这些维系世界基础的能量源头,稳定有序,并且……‘安分守己’,不会因为某种原因失控或‘泄露’,对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这个猜想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白启云结合后世的情报给出的推论。
黑暗中,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立刻质疑,也没有表现出震惊,只有一片寂静。
白启云能感觉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压力。
良久,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你似乎,总是知道一些……我和姐姐,都不知道的事情。”
白启云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瘆得慌”,下意识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将脸转向墙壁方向,仿佛这样能避开那无形的审视。
“咳……”他轻咳一声,有些含糊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黑暗中,影似乎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觉得……你说的这些,很有意思。”
......
一夜的时间,在黑暗的包裹中悄然流逝。
没有晨曦刺破云层,也没有鸟鸣唤醒清晨。
当白启云从睡梦中醒来,屋外的光线似乎比深夜时分略微明亮了一些,但那并非阳光,更像是浓雾本身透出的一种苍白的微光,勉强将黑暗驱散至灰蒙蒙的程度。
这大概就是鹤观岛独特的“白天”了。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前一后走出石屋。
潮湿的雾气立刻扑面而来。
村落中已经有了活动的迹象,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但视线所及,依旧是那片乳白色的雾墙。
他们刚在屋外站定,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的雾气中蹦了出来。
正是昨晚那个爱八卦的少年。
少年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一见到白启云和影并肩从同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脸上立刻堆满了促狭而兴奋的笑容。
他快步凑到白启云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然后朝着白启云疯狂地挤眉弄眼,嘴唇无声地动着,做出“昨晚……嘿嘿……”之类的夸张口型,眼神不断在白启云和影之间来回瞟,充满了“我都懂”、“干得漂亮”的调侃意味。
白启云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心中不禁一阵无奈。
他当然知道少年在想什么,无非是坐实了他们“情侣共度良宵”的想象。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解释两句,或者干脆无视。
但现在,他只能将涌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脸上勉强维持着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略显尴尬意味的笑容,甚至还得配合着少年,微微耸耸肩,做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这要是放在后世他早就吃干抹净的时代,他甚至还能对少年炫耀一番。
但眼下他要是太过放松,反而会让影起怀疑。
这反应在少年看来,无疑是害羞的默认,顿时让他更加兴奋,捂着嘴低笑起来,还朝白启云竖了个大拇指。
影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没看见少年那丰富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村落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今天的行动路线。
对于少年那明显的调侃,她完全视若无睹,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在她看来,维持情侣人设是为了任务便利,至于旁人如何解读细节,只要不影响任务,便无需理会。
少年调侃够了,这才笑嘻嘻地正色问道。
“客人,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今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继续当向导?”
白启云趁机摆脱尴尬,顺势问道。
“休息得还好。我们想再四处看看,了解一下鹤观岛。对了,你们村里,有没有对岛屿历史、传说,或者……雾气啊这些事情了解比较多的老人?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一些,对鹤观这种独特的环境很感兴趣,想请教请教。”
闻言,少年挠了挠头。
“历史传说……村长爷爷知道的最多啦!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准备祭典的事情……雾气什么的,老人们倒是有一些说法,不过大多都是警告我们不要乱跑、不要靠近某些地方的。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阿木爷爷,他是村里最老的渔夫,也是见识最广的,经常能说出一些我们听不懂的古老故事。”
“那太好了,麻烦你了。”
白启云点头致谢。
第2356章 失踪的雷鸟
在少年的带领下,白启云在一处简陋的石屋前,找到了他口中的“阿木爷爷”。
这位老者比村长看起来更加苍老,身形枯瘦,眼睛也有些浑浊,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来人时,那目光深处却沉淀些许沧桑。
阿木爷爷似乎习惯了独自一人,他正慢吞吞地整理着渔网。
听到少年说明来意,两位外来的“客人”对鹤观岛的雾气和古老传说很感兴趣,想向他请教。闻言,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地打量了白启云和影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某种非同寻常的气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在屋前的几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大雾啊……”阿木爷爷的声音沙哑,他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白色,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这鬼东西,打我记事起,就罩着鹤观了。祖祖辈辈,都活在这雾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遥远的记忆。
“它几乎从不散去,无论刮风下雨,无论白天黑夜,就这么厚厚地捂着,让人喘不过气,也看不清路。我们鹤观人,生在这雾里,死,也大多埋在这雾里。”
听到这里,白启云和影都微微点头,这与他们的观察相符。
然而,阿木爷爷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但是……说它从不散去,也不全对。我小时候……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吧,有一次跟着家里人去山那边采一种只有雾淡时才能看到的苔藓,结果贪玩,走丢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沉浸在那段遥远的回忆中:
“我慌了神,乱跑乱撞,不知道怎么就钻进了一条很窄,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的山缝里。越往里走,心里越怕,可奇怪的是……周围的动静,反而听得越来越清楚了。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是……一些很轻、很模糊的,像是很多人低声说话,又像是石头自己在哼哼的声音。”
白启云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微妙。
这描述,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自然现象。
“更怪的是,”阿木爷爷继续道,干枯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我身边的雾气,好像……变淡了。一开始我没注意,只顾着害怕和找路。可等我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天哪!头顶上竟然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光了!不是雾那种惨白的光,是真的有点发灰的天空!虽然还是很阴,但雾……真的没了!”
老人的语气带着一种时至今日依然难以置信的激动。
“我就顺着那条越来越清晰的小路往前走,心里又惊又喜,以为找到了出雾的路。可等我好不容易走到山缝的另一头,爬出去一看……”
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与迷茫的神情:“外面的雾是没了,可眼前的景象……我形容不出来。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地方,石头的样子很奇怪,地上的草颜色也发灰,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凉飕飕的,让人心里发毛。我想再往前走几步,看看能不能找到村子或者海,可刚迈出脚,就突然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阿木爷爷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又躺在浓雾里了,浑身又冷又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爬起来,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又在雾里跌跌撞撞走了好几天,才终于被村里出来找我的人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他看向白启云和影,眼神变得深邃。
“后来,等我长大了,成了村里最好的猎手,也成了最熟悉这岛每个角落的人之一。我不死心,又回去找过很多次那条山缝,想找到雾气散开的地方。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找,都再也找不到那条路了。就好像……那一次,是雾特意给我开了一条缝,让我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又紧紧关上了。”
老人说完,陷入了沉默,只是望着眼前的雾气,仿佛还能看见童年那次诡异的经历。
听着老人的讲述,白启云心中微微起伏。
“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些,阿木爷爷。”
白启云郑重地道谢。
“这对我们了解鹤观岛,非常有帮助。”
影也微微颔首致意。
老人摆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们外乡人,听听就好,别太当真,更别想着去找。这雾……邪门得很。如能找到法子,就早点离开吧。”
他看出了两人绝非凡人,但也只言尽于此。
对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说,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
就算明天被陨石直接砸死,他也活够了。
告别了阿木爷爷,白启云和影离开了简陋的石屋。
少年还想跟着,被白启云以“想自己随便逛逛”为由婉拒了。
开玩笑,你再跟着,他们两个还怎么过二人世....怎么讨论正事。
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周围无人后,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启云:
“对于刚才那位老者所言,你怎么看?”
白启云也停下,眉头微蹙。
阿木爷爷的故事虽然年代久远、细节模糊,还有点夸张,但确实有一定帮助。
“故事本身,很可能是真实的,至少最重要的那部分可信。”白启云缓缓开口,分析道,“鹤观岛的雾气与地脉异常紧密相连,它本质上是一种能量场的外在表现。所谓‘雾气散去’,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能量场的局部改变’,使得迷雾的浓度暂时降低,露出了被其长期掩盖的区域。”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能造成这种改变的力量……恐怕也就只有天理遗留在此的力量了。”
影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她也倾向于认为是“天理”的力量干涉了鹤观岛的状态。
“只是,”白启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具体是什么力量....”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天理”在提瓦特各地可能留下的痕迹的信息。
除了直接的神谕,最为具象化的,恐怕就是那被称为“寒天之钉”的东西了。
白启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无形的重量。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寒天之钉’。”
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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