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长枪依旧 第1901章

作者:八千里云海

  每一个动作,她都力求做到与刻画上分毫不差,角度、高度、力度,都精确到近乎严苛。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

  她的“精确”是武者的精确,发力迅猛、定点清晰。

  于是,本该轻盈曼妙的舞蹈,在她跳来,却变成了一场……充满力量感的拳术表演。

  手臂的挥动带着破风声,脚步的移动踏得石板轻响。

  除了那张漂亮到吓人的脸蛋之外,让人完全看不出半点刻画中少女应有的魅力。

  白启云看着影那副一本正经、却跳得“杀气腾腾”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了。他这辈子确实没见过影跳舞,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别开生面的一幕。

  这恐怕是稻妻的武神,最为“接地气”也最为“反差萌”的时刻之一了。

  影一旦较起真来,便显露出她惊人毅力与专注。

  她就那么对着那根石柱,一板一眼、无比认真地模仿练习,反反复复地跳着。

  动作依旧僵硬,但她却毫不在意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完全沉浸在了“攻克”这个“新课题”的状态中。

  篝火渐渐低垂,添柴的村民也换了几拨。

  广场上起舞的年轻人们,大多完成了他们的仪式,或羞涩或兴奋地相伴离开,没入周围的雾气或返回村中的小屋。

  喧闹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余音和远处的海浪声。

  影足足跳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广场上几乎只剩下零星几个村民,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微微有些气喘,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微的汗珠,这在平日里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白启云知道,以她的身体强度就算跳上一天也不可能流汗,真正让她感到疲倦的应该是‘学习舞蹈’这件事本身。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白启云。

  “如何?”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尾音泄露了内心的在意。

  白启云看着她那副虽然疲惫却格外认真的样子,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他沉吟了一下,尽量客观地评价道。

  “嗯……动作很标准,发力很稳,节奏控制得很准。以从未接触过舞蹈的人而言,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到这种程度,嗯,还算凑活。”

  然而,“还算凑活”这四个字,显然未能达到影内心隐隐的期望。

  她微微抿了抿唇,眼中的明亮似乎暗淡了一瞬,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评价。

  但周身的气场却似乎微微冷了一瞬,透出一丝不明显的不服气与……失落?

  白启云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影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率先转身。

  “回去吧。”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离开了渐渐冷清下来的祭典广场,朝着村长为他们安排的一处闲置石屋走去。

  夜色更深,雾气似乎也更加浓郁,将两人前行的道路笼罩在内。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石屋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雾气中闪了出来,正是之前为他们带路,介绍祭典流程的那个机灵少年。

  他脸上带着促狭而兴奋的笑容,眼睛在白启云和影之间来回扫视。

  “客人!等等!”

  少年叫住了他们,然后神秘兮兮地将白启云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我说,客人,您和那位……那位姐姐,关系可真好啊!”

  闻言,白启云一愣。

  “何以见得?”

  “嘿,我都看见啦!”少年挤眉弄眼,“在宴会上,你们就一直坐在一起,靠得那么近,手……好像都没怎么分开过吧?大家都在忙着吃东西聊天,就你们俩……嘿嘿。”

  白启云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哪里是什么亲密牵手,分明是他为了在迷雾中给影提供感知的接触而已。

  但注意力全在警戒和观察环境上,哪有半分旖旎心思?

  他刚想解释,少年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还有刚才!那位姐姐,竟然为您跳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祈愿之舞’!我的天,我们村里最痴情的小伙子,能请动心仪的姑娘跳上一刻钟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跳一个时辰……这心意,简直比海还深,比雾还浓啊!在我们这儿,跳舞的时间越长,就说明对邀请者的心意越坚定、越真诚!您可真是……好福气!”

  少年说着,还朝白启云竖起了大拇指,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白启云这下更是汗颜无比。影那一个时辰的“舞蹈”,纯粹是好胜心驱使下的“刻苦练习”,跟什么“心意”、“祈愿”八竿子打不着。

  可这真相,他又如何向面前的少年解释?

  难道说“你家姐姐其实是在跟石柱上的画较劲,顺便跟我赌气”?

  他只能干咳两声,含糊地搪塞道。

  “咳咳……这个,我们……嗯,关系是还不错。至于跳舞……她只是……嗯,比较认真罢了。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少年却以为他是在谦虚,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客人您就别不好意思啦!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今晚……好梦哦!”

  说完,他还朝白启云挤了挤眼,这才一溜烟跑进了雾气中,留下白启云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他转身,看向已经走到石屋门口、似乎并未听到少年那番“高论”的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今晚这祭典,还真是……意外频出。

第2355章 石屋内的两人

  石屋内部极其简单,只有简陋的石床,一张石桌,以及墙角堆放着一些干净的饮水和备用火把。

  屋外浓雾弥漫,屋内则靠着一盏小小的油脂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

  白启云和影各自在桌子旁坐下,暂时卸下了一丝疲惫,但精神并未放松。

  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你似乎,跟那些孩子,相处得不错。”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内显得格外清晰,眼眸望向白启云。

  “找到了共同话题?”

  白启云闻言,想起少年那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八卦”,不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

  “呃……倒也算不上。只是那些孩子……嗯,似乎对异性之间的关系格外感兴趣,聊起来就很兴奋。”

  他尽量轻描淡写,希望能一带而过。

  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白启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嗯。所以他们似乎,把我跟你当成情侣了。”

  影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雾很大”这样的事实。

  “难怪他们那么兴奋。”

  直白,坦率,没有丝毫扭捏,就这么直接点了出来。

  反而让原本想含糊过去的白启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吧,影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个……确实是那些孩子误会了。等有机会,我会去跟他们澄清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下意识地想撇清,觉得这种误会虽然无伤大雅,但让影背负这样的“名头”,似乎不太妥当,尤其是考虑到她的身份。

  毕竟之后鹤观岛要是跟鸣神岛恢复通信,到时候鸣神大人跟男人有染这种劲爆消息传回去可就闹腾了。

  然而,影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语气依旧平淡:

  “不必。”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在这样封闭的岛屿上,我们这些外来者本就引人注目。若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村民们或许会保持距离,这对我们探查岛上的秘密不利。”

  她的逻辑清晰而冷静。

  “但若我们被误认为是情侣,而且是前来参加他们祭典,祈求祝福的情侣,那么,在村民们眼中,我们的举动就有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这能降低他们的戒心,为我们行动提供便利。”

  说到这里,她扭过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所以维持这个误会,对我们更有利。无需特意澄清,顺其自然即可。”

  白启云听完,心神微动。

  他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一向懒得思考的影竟然会有这种思路。

  嗯...果然人不可貌相。

  虽然现在的她看上去是把脑子寄放在姐姐那里的无脑打手,但后世的她也曾是为稻妻撑起一片天的雷神。

  基本的思维能力肯定还是有的。

  而且仔细一想,影的分析不无道理。

  只是……情侣这个身份,由影如此冷静地提出来用作掩护,总让白启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看着影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绝美脸庞,心中那点尴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笑。

  不愧是稻妻的武神,只要对自己有利,些许八卦也就随他们去吧。

  “好吧。”

  白启云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暂时维持现状吧。只是委屈你了。”

  “无妨。”

  影淡淡应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稍作商量,屋内的气氛稍稍松弛。

  白启云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临时居所。

  刚才进来时只顾着讨论尴尬的身份,此刻定睛一看,他才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屋内,只有一张相对宽大的床铺。

  虽然铺着厚厚的海草和兽皮,看起来还算舒适,但它的尺寸,显然是为单人准备的。

  而旁边那张石桌,显然不具备改造成床铺的条件。

  白启云不禁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

  他看向影,无奈道。

  “看来,村长他……似乎也完全把我们当成那种关系了。只准备了一间房,一张床。”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提议。

  “这样吧,我晚上出去找个地方凑合一下,比如在村口值夜的人那里,或者干脆在屋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影打断了。

  “不必。”

  影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你现在离开,反而显得突兀,容易引起注意和猜疑。既然已经决定维持情侣的身份,那么同处一室,才是符合常理的选择。若你刻意避开,反倒引人怀疑,之前的铺垫便可能白费。”

  她的逻辑依旧直接,完全从任务的角度出发。

  “而且,”影补充道,语气淡然,“我无需睡眠,静坐调息即可恢复精力。这张床,你用便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作为追求永恒,意志与肉体都锤炼到极致的魔神,长时间的静坐冥想,确实比睡眠更能让她保持清醒与巅峰状态。

  白启云闻言,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影不需要普通意义上的睡眠,但让他一个人占据床铺,而让影枯坐一夜,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