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千里云海
眼前这片被酷寒笼罩的北境,无疑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此时,那位日后将以诗歌与自由闻名的风神巴巴托斯,尚未登临神座,尚未以无上神力削平山峦、吹散风雪,将温暖与生机带回这片土地。
古老的暴君,仍在以严冬统治着这里的一切。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直接前往记忆中那片被称为“风龙遗迹”的古老战场,那里是旧蒙德的废墟,也是风神故事起点之一。
但在途径一片巍峨连绵、终年积雪的巨大山脉时,他心中一动,临时改变了路线,折身向着那高耸入云的雪山之巅而去。
龙脊雪山,即使在未来的记载中也充满了谜团。
他隐约记得,这里曾有过一个辉煌的文明。
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对地形的模糊记忆,他避开险峻的冰崖与潜伏的冰系魔物,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雪山。
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酷寒,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冰元素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源自地脉深处的哀伤。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生命禁区的极寒之地,他发现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景象——
在山脉深处一处相对背风,依托天然山体结构构建的巨大山谷中,赫然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城邦。
城邦的建筑风格与璃月迥异,多以巨大的白色石材垒砌,线条硬朗而简洁。
许多建筑的外墙和穹顶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仔细观察,极难发现。
城邦的中心,生长着一棵极其醒目、通体如同银白金属铸造的参天古树。
古树的枝叶并非寻常的绿色,乃是冰晶与白银交织,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银白色光辉,形成一道巨大的、笼罩了大部分城邦的光晕。
这光晕似乎蕴含着奇异的力量,有效地驱散了部分寒意,抵挡着外界最猛烈的风雪,为这座雪隐之城提供了赖以生存的庇护。
银白古树……这里就是芬德尼尔吗?
白启云藏匿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将身形融入风雪与阴影之中,如同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他能看到,有穿着厚重毛皮衣物的人类在城邦的街道上活动,他们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进行着有限度的采集、锻造与祭祀活动。
这里的一切,都表明这个名为“芬德尼尔”的国度,正依靠着那棵神奇的古树,在绝境中依然保留着文明的秩序。
繁荣尚未达到顶峰,但也还未迎来那场导致其覆灭的灾厄……
白启云没有过多停留,也未与任何当地人接触。
他对此地的历史走向有着模糊的了解,知道介入其中或许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数。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改变什么,而是收集信息。
在稍作观察,确认了此地的状况后,他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龙脊雪山,重新踏上了北行的路途,将那座在冰雪中的城邦,留在了身后呼啸的风雪之中。
他的目标依旧明确——风龙遗迹。
穿越被寒风与死寂笼罩的平原,白启云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那片与周遭荒凉截然不同的景象。
并非预想中的断壁残垣,而是一座巍峨耸立、气势恢宏的巨城!
这座城市与他记忆中的废墟截然不同。
它并非依靠天然地形的庇护,而是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强行在这片苦寒之地上建立起了自己的秩序。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环绕整个城市的、接天连地的巨大风墙。
风墙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的苍青色气流构成,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座旧蒙德城笼罩在内。
风墙之外,是呼啸的北风与漫天飞雪,风墙之内,却是一片相对温暖平静的区域。
风雪被完全阻隔,空气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有那种足以冻结生命的酷寒。
阳光透过那流转不息的风之壁障,洒落在城市内部,带来些许稀薄的暖意。
这就是迭卡拉庇安的风墙……以无上风之权能,强行隔绝内外,塑造出这片‘温室’般的净土。
白启云能清晰地感受到风墙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充满了统治、秩序与隔绝意志的风,与未来那位风神所代表的自由、轻盈与流通的风,在本质上截然不同。
这道风墙,既是保护,也是囚笼,它将旧蒙德与外界彻底分离,也象征着那位“高塔孤王”对其子民绝对的控制。
此时的旧蒙德,显然还处于其力量的巅峰时期。
城市内部的建筑多以巨大的岩石垒砌,风格粗犷而坚固,中央那座最为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仿佛在宣示着王权的至高无上。
城市内隐约可见人影绰绰,似乎维持着某种运转。
白启云没有贸然从正门进入,那必然会引起守卫的注意。他悄然靠近风墙的一处相对偏僻的区域,将手掌缓缓贴近那流转不休的苍青色气流。
风墙立刻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试图将任何未经许可的存在阻挡在外。
然而,白启云对此早有准备。
他屏息凝神,体内星辰之力悄然运转,开始极其精细地模拟风墙的构成法则与能量。
很快,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缥缈,一层与风墙同源、但更加内敛的苍青色微光覆盖了他的体表。
下一刻,他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如同水滴融入河流,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强大风墙,进入了旧蒙德的内部。
第2313章 旧日的蒙德
越过外围的风墙,又穿过一片无人区,白启云来到了旧蒙德城邦的街道上。
目光缓缓扫过这座被旧日的城市。
灰白色的建筑沿着狭窄的街道错落排列,屋顶上的瓦片多有破损,墙壁上爬满了许多深绿色的藤蔓。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若有若无的炊烟气息,整座城市仿佛一个久病不愈的老人,在阴沉的天空下缓慢喘息。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虽然没有人衣衫褴褛,但每件衣服上都布满了补丁。
他们的脚步拖沓,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秋日里干枯的落叶被风推着向前滚动。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装满衣物的木盆从白启云身旁经过,她的眼神空洞,视线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小片区域值得关注。
她的手指因常年浸泡在冷水中而显得红肿,手背上布满细密的裂痕。
更远处,几个工人正搬运着木材,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两个身着制服的卫兵站在一旁监督,腰间的佩剑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剑鞘上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白启云注意到,这些居民的面容虽然消瘦,但颧骨并没有过分凸出,说明他们至少还能获得维持生命所需的食物。
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他知道,这是长期生活在重压下的人们特有的麻木。
他们的肩膀微微前倾,仿佛永远在承受着无形的重量,人们的嘴角下垂,即便偶尔交谈,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街角的面包房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人交谈,没有人插队,甚至连咳嗽都被刻意压抑在喉咙里。
面包店的橱窗里陈列着黑麦面包,色泽暗淡,形状规整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当有顾客买到面包,都会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好,迅速塞进怀里,然后低头快步离开,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钟。
白启云的目光追随着一个买到面包的老者。
他佝偻着背,沿着街道向西走去,在经过一个巷口时,突然有两个卫兵从巷子里走出。
老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迅速侧身让到路边,低下头,直到卫兵完全经过才继续前行。
“这可真是...”
这就是旧蒙德的日常生活。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轻松闲谈,每个人都像是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齿轮,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不敢有丝毫偏差。
白启云不禁想象,若是有一把刀剖开这座城市的表面,流淌出来的大概不会是鲜血,而是冰冷机械的润滑油。
他继续向前走去,街道两旁的房屋窗户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敞开的,后面也都挂着灰扑扑的窗帘,将室内的情况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栋三层楼房的阳台上,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晾晒衣物,当她发现白启云在注视她时,立刻转身进屋,关上了阳台的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白启云抬眼望去,只见四个卫兵推着一辆装载着铁笼的推车缓缓前行。
笼子里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的手腕被铁链锁住,眼神却异常明亮,与街上行人的麻木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
当推车经过时,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但白启云注意到,一个站在肉铺前的年轻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推车的轮子撞到一块凸起的石板,整个车身剧烈晃动,笼门突然弹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被囚禁的男人猛地撞开笼门,滚落到地面上。
卫兵们立刻大声呼喊,拔出武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逃跑的男人身手矫健,在人群中穿梭,眼看就要消失在一条小巷中。
突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小腿。
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卫兵们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视线刻意避开这暴力的一幕,仿佛只要不去看,残酷就不存在。
白启云站在原地,他看到那个从肉铺前冲出来的年轻人被两个卫兵死死按住。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两个街区外传来,巨大的声浪震得附近的窗户嗡嗡作响。
滚滚浓烟从不远处升起,伴随着飞溅的碎石和木屑。
“爆炸了!爆炸了!”
惊慌的呼喊声在街道上回荡。
行人们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恐惧如同水渍般迅速蔓延。
人们开始奔跑,但奇怪的是,即便是慌乱中的逃窜,也依然保持着某种秩序,没有人推搡,没有人尖叫,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是反抗分子!全部回避!”
卫兵们大声呼喊着,手中的长矛在烟雾中闪烁着寒光。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街角冲出,步伐整齐地向爆炸发生地推进。
他们的铠甲在奔跑中发出铿锵的碰撞声,听的人耳朵生疼。
白启云躲进一个门廊的阴影处,观察着混乱的场面。
他看见三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从烟雾中冲出,他们的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其中一人回头掷出某个东西,落地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和更多的烟雾。
卫兵们被迫停下脚步,用手臂遮挡眼睛。
“往这边走!”
一个蒙面人低声招呼同伴,声音清脆,竟是个女子。
他们灵活地穿梭在小巷中,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白启云注意到,当这些反抗者经过时,一些居民故意放慢脚步,或是改变方向,无形中为追兵制造了障碍。
见到人群越发混乱,卫兵队长大声下令。
“封锁这片区域!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如同雷鸣般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白启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气息。
旧蒙德的平静表面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他知道,这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直到将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混乱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扰动了整条街道。
爆炸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石粉与焦糊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卫兵的反应迅捷而粗暴,他们以爆炸点为中心,如同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封锁了附近的几个街口,将所有未能及时逃离的行人,连同白启云在内,统统围堵在了这片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的区域。
“所有人!原地站好!接受检查!”
一名队长模样的卫兵厉声喝道,他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但那冰冷的威慑力已足以让大多数人心生寒意。
人群像被惊扰的羊群,瑟缩着,依言停下脚步。
长久的压抑让他们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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