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太一之梦落幕。
而后,姜白走到大剧场后方,他独自与AR-214一起。
揭开帷幕,鲜红如瀑布的纱帘之后,是一名苦闷又解脱地轻叹,看向他们的天环族人。
他带着金丝眼镜,气质威严,又带着常居高位的审视和温和。
“我没有让知更鸟同行,毕竟,由你亲口承认罪状,很可能听见些不好的事,作为未来的大家主,我想教她如何治理匹诺康尼,可不能让她接触太黑暗的历史。”
姜白瞥向「梦主」歌斐木,或者说他最后的一道律令。
“现在,歌斐木先生,看在「希佩」自始至终,没有管过匹诺康尼,甚至在太一登神都不出现的面子上,匹诺康尼的烂摊子或许要砸在我手里了。”
“你会死,但死之前,把做过的错事,或难以忘怀的秘密,都说出来吧,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梦主的律令哑然失笑。
“您在以司铎的身份,要我认罪吗?正如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向曾经作为司铎的星期日忏悔?”
姜白摇头。
“你也可以闭嘴,这样,我就能告诉知更鸟,歌斐木先生至死无悔。”
歌斐木苦闷地垂眸。
这番话,听起来反倒是在说,一名恶人终生行恶,毫无惭愧之心。
“…在我死前,我要向您忏悔,姜白先生。”
他看向AR-214。
“您已将我犯下的罪孽如数呈上。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善恶无法相抵,名为「歌斐木」的人,死后一定会堕入炼狱吧。”
他的身影如轻风消散,最后的声音满怀遗憾。
“俗世这场梦,太浑浊,我看不清前路……”
……
黑塔从AR-214口中,听说了「梦主」歌斐木的退场。
她摆摆手,嫌弃道。
“呵,神棍都是这样。”
“别沾神学,你在这世上能做到的最迷信与愚蠢的事,就是认为自己能看透世界。”
“谁也看不透,机器头那么聪明的星神,都会被开拓的列车撞烂时刻,宇宙无垠,可能性无限,只知道坐井观天,见识到一点悲剧就发神经……”
“发神经也就算了,还想用「太一之梦」拉着银河一起陪葬,真无语。”
“和赞达尔的切片一个德行,我还在处理来古士的杰作铁墓呢,宇宙里发神经的少一点,我就能多松口气。”
“对了。”
她蹙眉,来回观望舰桥。
“AR-214,你们解决完太一之梦,不是回来用星舰上的设备,查看阿斯德纳星系的忆质泄漏情况吗?怎么没看见姜白?”
对于这个问题,AR-214有点尴尬,红着脸移开视线。
“那个…他有点忙……”
……
格拉默帝国主力舰。
姜白被昔涟拉着,回到卧室,她眼眸闪闪发亮,似乎从「太一之梦」上学到了什么技巧,迫不及待要和姜白试一试。
“等等……”
姜白还没来得及制止,便与昔涟对视,她瞳孔中亮着光,有种温柔的魔力。
一瞬间,他被拉入一片温暖的、金灿灿的麦田外小径。
名为「哀丽秘榭之梦」的梦境世界。
“这太心急了吧?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姜白无奈地望向昔涟。
但出乎意料,主动拉他入梦的昔涟,却眼神无比呆萌,像是忽然失忆了。
少女好奇又迷茫地打量他几眼,然后脸上升起灿烂的、清甜的笑意。
有点像在梦中见到了喜欢的人,昔涟牵住他的手,笑盈盈往麦田里跑。
“亲爱的~跟我来!”
这场幻梦太真实,姜白能闻到空气中麦田熟透的谷香,磨坊风车转动的嘎吱研磨声,或许还会有面粉落下,被加工成香喷喷的面包。
整座哀丽秘榭没有其他人,昔涟拉着他,天真无忧地笑着,奔跑在麦田里,半人高的金色麦子分开一条路,一路上少女都元气满满,却与寻常的昔涟不同。
她更天真一些。
姜白忽然理解了什么,感应这座梦境世界,发现不止是哀丽秘榭,它是一整个翁法罗斯的梦。
梦里没有黑潮,没有危险。
所有的城邦与村庄都覆盖着久经风雨的痕迹,这说明它们从始至终,没经历过任何灾难。
大海清澈无垠,干净的湖面荡漾点滴涟漪。
姜白望着昔涟牵着他的手。
少女娇小可爱,却不知哪里来的活力,咯咯笑着,像小妖精般拉着他玩田里跑。
跑到尽头,大昔涟铺设好野餐垫,坐在那里满脸高兴地等他。
大昔涟肌肤白皙,在阳光下闪耀。
昔涟拉着他走过去,亲昵地扑在他怀里,把他压倒在软软的垫子上。
居高临下的目光,少女夹住他腰的小腿,淡淡的花香,少女体香和麦田的谷香,姜白一时心跳加速,看见她瞳孔中的清纯与害羞,还有那浓郁的兴奋。
“昔涟?醒一醒。”
姜白试着叫醒她,可大昔涟却来到旁边,嘿嘿笑着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犹豫半秒,看出姐妹两个都有点沉迷在梦里。
这场梦,他也看懂了。
“昔涟想要的,没有「黑潮」的翁法罗斯吗……”
一个昔涟梦想中不需要救世主的世界。
没有黄金裔、半神和泰坦,世人是平凡却真实的生命。
诞生在世上,幸福地度过一生。
昔涟想要这样的世界。
她塑造出这场美梦,甚至让她自己也沉迷其中,陪他一起度过「哀丽秘榭之梦」的一天。
也可能是两天,三天?
梦中的时间概念很模糊。
“你看…亲爱的!”
昔涟扑在他怀里,语气欢快地分享这片梦里,属于她的小世界。
“我把哀丽秘榭送给你!”
“是翁法罗斯,这个梦很大,不止哀丽秘榭,你忘了吗?”
姜白好笑道。
翁法罗斯这个名字,似乎让昔涟迷茫了半秒。
梦中的她只是哀丽秘榭这座小村子里长大的女孩。
她有一位漂亮的妹妹,有心爱的恋人,他们永远在一起。
昔涟没离开过哀丽秘榭,她不知道翁法罗斯长什么样子,就像生活在星球上的人,没看过星球的样貌。
昔涟没听懂,从他怀里起身,欢快到无忧无虑的在田里奔跑,转身朝他俏皮地做鬼脸,轻盈的裙摆在少女转身时扬起又落下。
她像小蝴蝶般飘来飘去。
玩累了,太阳也落山,夕阳的昏色天空点亮群星,她小跑着亲密地抱住姜白,陪他一起抬头看流星。
“亲爱的!你看,夜空的星星好漂亮!”
“那一颗是我,旁边的那颗是大昔涟,这颗最大最亮的是你!”
“它们可以连缀成一条线,我们也能手牵手,永远在一起!”
“不过……”
昔涟被夜风吹的有点冷,她好奇地问姜白。
“亲爱的,天外的风景是怎样的呀?夜空的星星一闪一闪,看起来好漂亮,我好喜欢它们!”
姜白看这个平凡的昔涟,用单纯的言语说出那番话。
他斟酌数秒,陪昔涟一起做梦。
“那,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星星。”
“星星确实很漂亮,但你得飞到云彩上面,才能看清它们的原貌。”
昔涟没有回应。
等姜白反应过来,转过身时,看见昔涟温柔地望着他,笑盈盈不说话。
她醒了。
哪怕是做梦的女孩子,在梦里听见恋人的许诺,她也意料之外的醒来,不愿错失这句许诺。
“好啊!”
昔涟用力地回应道,甜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递给他。
姜白看了眼,是《如我所书》。
他恍然大悟。
这场梦只是昔涟心血来潮,想让他陪着去梦里玩会,却没想到,让他发现一个小秘密。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昔涟,直到看得她脸颊红红。
“…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我会害羞的。”
昔涟背过手,俏皮地扭了扭身子。
姜白感慨道。
“以前,你和我说过好几次,「把翁法罗斯送给我」之类的话。”
“我听着很无厘头,不太理解,只当是你想和我玩哑谜。”
梦里的平凡昔涟,想把她生活的哀丽秘榭送给他。
梦外面清醒的昔涟,说要把翁法罗斯送给他。
姜白想了好久,彼此对照。
后知后觉,想明白了这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哀丽秘榭、翁法罗斯,这些地名代表着昔涟认知中的世界,是她留下过所有痕迹的地方。
这本《如我所书》,她心心念念的翁法罗斯。
昔涟当作了「嫁妆」,千方百计想送给他。
那些哑谜其实是少女贴在他耳朵边说的情话。
她在表白,而且很早之前就表白了。
她把自己背负的命运交到他手里,就像让他成为了自己唯一的归宿。
比「今晚月色真美」更隐晦难懂,需要姜白许久过后回味,才后知后觉。
昔涟从很早之前,对他的爱意就那么深情,只是他当时没听懂,少女又含羞,不敢把话说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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