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你并非是一块刻满伤痕的墓碑,或一把只为斩断而生的「刀」,你渴望的,是成为一个在虚无之上,依然能有所选择的人。”
“可讽刺的是,「我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恰恰是你用尽一生挥刀,试图斩断的全部过去。”
“黄泉是斩断恶神后铸成的刀,这就是答案。”
「自灭者」不完全是因为虚无的侵蚀,而走向了自灭。
世上的超人很少,许多人本身迷茫痛苦,虚无带来的颓废与灰心感,放大了内心的伤痛。
对黄泉而言,她的悲伤更是深不见底,她怀念的故乡,就是伤害她至深的痛苦根源。
她越怀念故土,越想找回「最初的她」,她就越知晓,「虚无」是何等冰冷的现实。
“我该如何走出虚无的阴霾?”
黄泉再次询问,哪怕作为自灭者,情绪波动极少,她仍然很想知道,这世上是否除了「虚无」的暗流,还能允许留下其他的色彩。
姜白凝视着她眼底那片沉静的虚无,缓缓开口。
“你问如何走出虚无的阴影?”
“很简单,不要再把「走出阴影」当作目的。”
他向前一步,将一枚粉红色的水蜜桃,轻轻放在舷窗边。
那里有星光透过玻璃,在金属窗沿上,投下一小片微弱的光斑。
“你看这道光,它从数百光年外的恒星诞生,穿越真空与尘埃,经过战舰护盾的偏折,最终落在这里,照亮这颗桃子。”
“在这个过程中,光不曾问过「我为何要照耀」,恒星也不曾追问「燃烧的意义」,它们只是存在着,并因此在虚无中刻下了轨迹。”
姜白转头看向黄泉。
“你一直在问「我是什么」,「这一切有何意义」。但真正的答案,藏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事物里。”
“当你吃那颗水蜜桃时,可曾想过吃桃子的意义?当你回忆出云国的灯火阑珊时,可曾追问回忆的价值?当你曾经握着刀保护他人时,可曾计算过守护的意义?”
“没有,那时的你,只是品尝、只是记得、只是守护。”
“虚无从未夺走那些时刻,是你自己,在事后为它们套上了意义的枷锁,又在发现枷锁是空的时候,认定那些时刻也成了空。”
他指向她怀中的刀。
“你以为自己是被锻成的刀,但锻造的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你以为故乡已逝,但记忆本身,就是意义。”
“你以为追寻注定无果,但追寻的姿态本身,就是意义。”
姜白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黄泉心上。
“不要再去「对抗」虚无,那就像用拳头击打空气,只会让自己筋疲力竭。”
“你要做的,是转过身,背对那片深渊,然后去做任何你想做、该做、能做的小事。”
“在我帮你稳定记忆,不再忘却后,去品尝下一颗水果的滋味。”
“去记住一个今天刚认识的名字。”
“去帮助一个向你伸手的人。”
“甚至,只是站在这里,感受舷窗外的星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当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虚无依然在那里,亘古如常,但它会变得不再重要,就像背景里永恒沉默的星空,它存在着,但不会妨碍你品尝水蜜桃的甜美。”
姜白最后说。
“意义从来不是寻找到的宝藏,而是行走时,脚下扬起的尘土。”
“你每向前走一步,意义就在那一步落下时诞生,哪怕下一步就会消散。”
“而无数个这样会消散的意义,连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活着」。”
“所以,黄泉。”
“从记住我的名字开始吧。”
“我叫姜白。”
“而你现在,想尝尝另一种水果吗?我来时带了些葡萄。”
黄泉哑然望着他,一生之中,她第一次被灌输这样的价值观。
姜白说,一切她做过的、她认为无价值的努力,恰好证明了她的存在价值。
黄泉有点高兴。
“我悟了!对抗「虚无」的终极方式就是摆烂,不对抗它。”
啊??
摆烂是从何谈起?
姜白哑口无言,但斟酌半秒,决定不反驳她。
以后慢慢教,黄泉没地方去,他要把这位「虚无」令使招募到麾下!
黄泉回想起黑天鹅听说了她是「虚无」命途时的惊讶感。
现在轮到她反问了。
“姜白,感谢你的赐教,我会谨记今天的交谈,我有点好奇,你行走于哪条「命途」?”
第一卷:第87章 经她之手抹去的诗,曾是她在善见天的忘却
姜白告别了黄泉,离开行星级战舰之前,路途中看见一面镜子。
镜子前,「信使」的身形凝聚。
她的背景格外神秘,身份不明,自称是来自流光忆庭的「信使」,目的未知,或许是三月七?昔涟?
姜白只确定一件事,忆庭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派系」。
忆庭更像一个招聘平台,忆者们通过它作为中转站,选择并追随自己认定的那位「浮黎」。
只不过,许多忆者愿意追随创建的忆庭的净子。
“无上的君主,您要进入忘却之庭吗?”
信使礼貌地问。
姜白摇头。
“不,匹诺康尼的问题还没妥善处理。”
信使又问。
“您想询问我一些事?只要是可以告知给您的,我知无不言,但请您知晓,我不告诉您的秘密,一些原因是「不合适」,另外的原因是「我不知道」。”
信使示意道。
“例如,您可以询问我,有关长夜月的一部分秘密,但请见谅,我无法回答三月七的事情。”
这样啊。
姜白不想问长夜月,他和长夜月关系亲密,不用「信使」作为中转站。
他想知道什么,亲自问长夜月就好了。
“三月七是净子吗?”
信使摇头。
“这要看您的决定。”
“我?”
“是的,有些事,不是单纯的「是」或「否」可回答的。”
姜白又询问了些关于忆庭的事。
信使知无不言。
她告诉姜白,先前觊觎翁法罗斯的窃忆者们,其实还活着。
但由于翁法罗斯的「记忆」出现了缺失,化作模因而存活的窃忆者,陷入了漫长如死眠的冻结中。
忆庭试图把她们解冻,取出有关翁法罗斯的秘密,但那注定是一场徒劳无获的努力。
“君主,您试图改变匹诺康尼,使它变得更好,或许,可以将「记忆」命途带给他们,也就是那些底层工人。”
信使柔声提议道。
“他们长期生活在梦境世界,浸泡在「忆质」中,如若学会了记忆命途的力量,生产力方面会指数级提升。”
“有了生产力,就能过上比之前更好的生活。”
“您的权力毋庸置疑,只要您想,他们不会被压迫,亦不用永远生活在梦境中,度过如泡沫般虚幻的一生。”
“他们有资格、且被您赋予享受完整人生的权力,而不是被匹诺康尼区分三六九等,或维护梦境的薪柴。”
……
姜白回到匹诺康尼。
昔涟在做橡木蛋糕卷,流萤想吃这个,在流萤看来,昔涟的手艺比匹诺康尼的糕点师更好。
经昔涟手做出的甜点,是流萤吃过最好的美食。
另一边,三月七悠闲自在地哼着歌,欢快地跑来跑去。
一会儿缠着长夜月,要让她帮忙拍照,长夜月用溺爱的态度陪她玩。
三月七拍完照片,又跑去找知更鸟,让她教自己唱歌,她牙牙学语,跟着唱《使一颗心免于哀伤》,歌声有点跑调。
调子一点都不稳,但三月七声音轻柔娇气,婉转悠长,只听她活泼可爱的唱歌,也是一种享受。
三月七看见姜白,顿时眼前一亮,飞快跑过来。
“姜白!你来的正好,本姑娘好想你。”
她可真是直言不讳。
这种直球宛如表白的话语,换做其他害羞的女孩子可不敢说出口,但三月七根本不懂「恋爱」,直言直语,单纯真挚。
姜白好笑地抱住她。
三月七刚才玩累了,趴在他怀中,与他聊心里话。
“匹诺康尼可真好玩呀~稍微歇一会儿,之后咱们去「黄金的时刻」,去黄金歌剧院里看音乐剧!”
她好奇宝宝般念道个不停。
“匹诺康尼的梦境世界是「另一种现实」,本姑娘觉得它很神奇!”
“其实,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有时我会做一些新奇的梦。”
“在梦里,我忘记了一切,梦见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在哪里,要做什么。”
“没有人陪着我,世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会渐渐体验到一种非常独特又新奇的感觉,后来,我询问长夜月……”
“她跟我说,那种感觉叫「孤独」。”
“哼哼,本姑娘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孩,刚开始学着谈恋爱,世界上好玩的事情那么多,我没体会过,满脑子只有好奇,不懂孤独。”
梦是光怪陆离的世界。
三月七不迷信,只当是一场新奇的体验。
自从遇见姜白,她就不做那种梦了。
后来,又找到一位姐姐「长夜月」,从长夜月身上品味到一些特别的滋味,三月七稍微有点心疼她。
姜白笑道。
“那现在还做梦吗?”
“不了~自从遇到你,本姑娘梦里的事物都是吃喝玩乐!”
“有时候,昔涟姐妹闯进我梦里,非得拉着我去善见天里玩,她们仗着「记忆」的权柄,乱闯我的美梦!”
因为梦是另一种记忆,昔涟姐妹可以用前往忆域相同的方式,前往三月七的梦里。
然后把她抓壮丁,和她一起制作创世模型,创造梦幻色彩的新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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