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世黑日
在这种狭窄的地方，不仅容易被一击制服，而且还会弄伤女儿。
所以还不如放对方进来，至少在里面使自己更为熟悉，更为宽广的空间。
“失礼了，没有想到会有客人来，所以家里只有这些自备的粗茶。”
将酣眠的可莉丝放进她的小窝——看着女儿那可爱的面容，杜乃叹了口气，真是生下来就是让自己操心的。
盖好被子之后，杜乃才端着茶水走到莱因的身边。
“爱丽丝很有天赋。”
莱因这坐在餐桌旁，接过茶水，再次重复了自己之前说过一次的话。
“是吗，谢谢……不过这个孩子有些地方也很让人为难，从老师还有其他人那里的评价都是，她稍微……有些孤僻。”
自己的孩子被人夸奖，确实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在有些情况下褒奖也会变为刺痛他人的钉子，而且杜乃的这种“贬低”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回护。
拥有缺陷，没有能力，才可以不被觊觎，这也是一种平安。
“你是想说自闭症吧。”
杜乃有些诧异，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但随即也是有些苦涩的笑着说道：
“没错，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一直下去的话可莉丝她……”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莱因摇了摇头。
“人并不是只能依靠他人才能够生存在这个世界，
爱丽丝很强，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所以我相信她这种坚强、厉害的孩子哪怕只有自己也能够继续下去……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就不需要借助任何外来的事物。
人善假于物本质是因为需求，当这种需求可以被满足的时候。
是否能假于物难道真的很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杜乃…没有
办法以莱因的这种思维思考问题。
女人感觉到心好像被抓住一样，
可莉丝是否具有这样的能力，暂且不提，
她分不清楚面前的男人究竟是真心诚意的说这句话，还是对自己这个放下年幼的女儿独自一人生活，忙于工作的女人的指责……她分不清楚。
最后只能有些近乎呢喃的低语。
“但是……这样的生活不是太痛苦了吗，
爱丽丝很孤独，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孩子能……和谁在一起，有让她能够露出微笑的朋友。”
这种话每说出一点都是在自己的心撕出一道伤口，毕竟自己就是这孩子如此孤独的罪魁祸首。
她也没办法，因为自己的痛苦就忽视对于孩子的伤害，特别是在面前这个人的注视下。
“那就收下这个。”
莱因突然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到餐桌上，推到了杜乃的面前。
“…这是？”
“不记名的无上限黑卡，在各个国家都可以使用，密码是那个孩子的生日。”
莱因毫不在意的说道，
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
人类社会的一切都不过俯首可得，就比如他在几个小时之前刚刚买下了杜乃所在的公司一样。
这种都属于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甚至不需要特意做什么，整个人类社会都会为了适应他而做出改变。
“是在开玩笑吧…”
“你可以验证，需要机器的话，我可以提供。”
不，其实内心已经相信，没有谁会开这种玩笑。
莱因的话语，其姿态本身也带着令人信服，或者不容置疑的感觉。
可是…
“我不能要！”
杜乃以远比莱茵所预料的还要更为激烈的态度抗拒着。
身体发出颤抖，仿佛受到了某种足以致命的羞辱，
其所带来的打击之大，甚至要将这个一直以来坚强、独自一人支撑家庭的女人脊梁击垮。
“你之前所说的是情感需求吧，但是这不就是你能给予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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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却没有因此移开视线，妖异的赫瞳在室内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反而更为夺目，散发着摄人的光。
“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难道没有办法克服自己的羞耻之心吗？”
“不是这样的，这不一样……”
哪怕莱因已经给出了“台阶”，杜乃也仍咬着牙，抗拒着。
“不想女儿用施舍的钱获得幸福？如果是这样想……你们的思维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幸福就是幸福而已，
以怎样的方式获得都无所谓，得不到才是最追悔莫及的。
而且这是正当的，是我给她的礼物。”
……
第51章应孕而生的女孩
“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
杜乃有些失神的看着面前的人。
在这异国，在这个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的家庭里，女儿是杜乃生活唯一的指望。
一切压榨自己的工作，奋斗都只是为了能给她提供更加优良的环境而已，
当然，杜乃从来不会将自己的这份辛苦强压在女儿的身上。
这只是她的愿望，
只是想要去爱，而能够去爱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满足。
正因如此……如果能够让女儿感受更加大的幸福，她或许无法抗拒这个诱惑。
可这，真的对吗？
她感受到了人类面对山呼海啸这一类天灾，一切无法对其有所影响的事情，只能默默的看其发生之时特有的无力。
——以女儿的名义接受这份“幸福”，还是作为母亲的身份拒绝这份“给予”？
面前似乎只有这两条路。
“说到这个份上还是无法接受吗……我不是说了吗？
爱丽丝很有才能。
不只是今天，在今后也能够帮上我很大的忙，所以我希望她能在更好的环境下成长。
你可以将其视之为一场等价交换，只是我不会索取回报，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栽培果树、等到必要的时候摘去果实，
这并不叫索取回报，只是单纯的去拿。
“不是这样的，莱因先生。”
杜乃吐出一口气，神色再一次恢复到了平稳的状态。
而莱因能看到的则是一个在海浪当中终于握住了舵，直视起风雨的人。
“我不知道您今天与可莉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这在此刻并不重要，只是……我作为母亲的一切都可以为这个孩子献上，但是您呢？
就算您说不要回报，但是……您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给予的呢。
如果这是场交换，我无法以这个孩子的名义来进行…即便大家都认为父母有权力为孩子的未来进行规划也一样。
或许这些钱对您来说只是个数字。
但是那个孩子是不可能完全不在意的。”
尚未完全建立起自己的世界与人生观的孩子需要更为成熟的父母来帮忙把握方向，
但是可莉丝某些方面已经相当成熟了。
自己这双眼睛能看到的或许确实是唾手可得的幸福，但那个孩子不一样。
她有拒绝或者接受的权力。
“您或许不知道…可莉丝并没有父亲，当然我不是说我离婚之类的事情…我是在某一天突然怀上这个孩子的。”
作为的圣母玛利亚受圣神感召而怀孕，
这种事情只有经过了故事的渲染，才会有人相信。
杜乃怀上孩子的年纪，男性仍然大量的存在于这颗星球上。
所以在旁人看来，她只不过是又一例未婚先孕，不珍惜自己身子的女人而已。
而那个时候的杜乃也只不过是才刚刚成年，
哪怕家人仍然相信并支持了她生下孩子的决定，
但是世界上更多的是根本无法解释，也不愿意去相互理解的普通人。
并不是在指责人性的卑劣，这只是现实，
现实不是童话，没有幻想的余地，只有规则的运转。
所有的现象都是自在流转下来的。
——社会的风气让人们无法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怀有好感，对于社会、企业，那也是不稳定的因素。
人们不可能去调查清楚每一件
事情的始末，只是单纯凭借着经验让自己更加轻松的活在这。
不是谁都是情报强者。
不是谁都能当情报强者。
就和看见身上有纹身的人会选择远离一样，只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与节能的措施而已。
最大可能的规避风险，这就是常人的选择。
闲言碎语的传递也可以视作一种让他人对危险有所警觉，是原始的协作的社会性表达。
至于在这个过程当中获得的优越感，这又是属于一种奖励机制，又或者说现代的“疾病”。
至于在这个过程当中，真正受伤的人也不过是世界机械运转之时的一些“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不能指望人类社会这由无数代人堆积成山的冗长代码是高效的，一些情况下甚至不能指望是有效的，凑合着用才是实际情况。
所以在这场针对杜乃的伤害里，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人，
她只是“运气不好”，没有罪。
人类因为平庸弱小无能，所以无罪。
莱因知道这颗星球十年以来每一个时刻的原子分布，
所有的生命都不过是遵照世界的法则。
这就是莱因所说的，壳中之人的悲剧，没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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