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李林一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的半人马领袖，她败给了时间。
“你说为了族群？”梅瑟质问道。
“我倒是想要问问，为什么部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希斯塔气急败坏的骂道。
“这和你这个皮毛都不懂的丫头无关！”
“你什么都不懂！”
“这些半人马们每天都只会朝我要些粮食！但她们自己从来不会想办法解决，没人体谅部落里的难处。”
“如果不拿她们交换些物资，部落早就撑不下去了！”
梅瑟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不敢相信，曾经小时候那个笑着带领部落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该是这样的。希斯塔…你变了。”
年迈的希斯塔似乎比李林想象中更加衰老，她甚至维持住自己的姿态也已经很勉强了。
“咳咳…我…从来都没变，变的是你们。”
梅瑟摇了摇头。
并说道。
“以前的希斯塔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族人受到压迫。”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咳咳咳…”
希斯塔大声喊叫，并且迅速引起了咳嗽声。
“要不是我，半人马种族还在过着残酷的生活。”
“要不是我，半人马早就消失在历史之中。”
“而你们能有今天光鲜亮丽的生活，也都是我的功劳！如今觉得自己是荣耀的半人马了，就能够来指责我吗？！”
梅瑟不肯置信的看着她。
“什么叫：因为你。我们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希斯塔，难道你…”
突然。
梅瑟的话中断了。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闪过她的脑海。
正是半人马长老之前的话提醒了她。
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那些人类搭上线了
她一直对当年自己被捕有着相当大的疑惑。
到底为什么？人类会精准的找到她们的驻扎地。为什么，人类携带有带毒的弩箭，以及专门捆绑半人马的束具。
简直就像是：早就知道这次的猎物是半人马一样。
也许梅瑟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从很早以前，你就开始出卖自己的族人了，对吗？！”
“希斯塔，回答我！！”
她轻微咳嗽并且回答道。
“别用这么难听的说法，最起码是帮她们找到些出路。”
“你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吗？！”梅瑟面目扭曲地大吼。
“那些半人马的同胞们…她们遭受了怎样的对待，你有亲眼看过吗！”
希斯塔被梅瑟的指控激得暴怒如狂，她面色通红的对着梅瑟还击道。
“那是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只不过是一个将部落的荣耀挂在嘴边的半人马罢了。”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被卖给人类的半人马们，从一开始就是要死的…咳咳。你又该如何…咳咳、咳咳咳、咳！！”
梅瑟张开嘴，话语却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咳的面色涨红的希斯塔，依旧咄咄逼人。
“从很早之前…我就明白了自己要接任首领的职务。”
“和你们这些人不同，我必须时刻锻炼自己的武艺，否则半人马领袖这个位置就会被人夺走。”
“更糟糕的，我们的部落、男人、牛羊、孩子…都会被其他更强大的半人马部落夺走。”
“你们却只会每天将自己的荣耀挂在嘴边，却连部落该往哪里走、下个地方的有多少牧草这些事都不关心。”
“如果我也能像是你们一样的，只需要专心钻研武艺，我也能做到毫发无伤的光荣！”
“最可恨的便是那些追逐自由的半人马，部落养了她们这么久，却一言不发的离开这个养他们的地方！”
“……”
“不过离开也好。”
“本身这里的资源就已经够紧张的了，这样也少了些该死的家伙。咳…唔…”
“该死的家伙？”沉默良久的梅瑟发出了这世界最干涸的疑问。
希斯塔眼中满是残忍。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反抗当时的部落吗？”
“你们也都听说过吧，为了给那些年迈的半人马争取公平？”
听到这里，那位半人马长老羞愧的低下了头。
希斯塔对自己进行了否定。
“根本不是那样子！”
“你们从未深邃的感受过部落里的黑暗。你们只看到了它的荣耀。”
“对部落来说，人口并非必要的。”
“每降生一个新生的半人马婴儿，就意味着又多了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可食物的总量只有那些，多一个人开口，食物就得少分一份！”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多一张嘴，那就要有人的嘴永远闭上。”
“身为半人马族群的首领，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部落内的人口。既要保证我们有足够的半人马战士，又不能被战士们吃垮了整个部落。”
“最先被排除在生存名单之外的，永远都是那些年迈的半人马。她们或许曾经对部落有过什么功劳，可只要年龄上去了。生或死只由首领来判断。”
“所以我才要反抗部落，对于半人马来说，这种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就是最大的强权。”
听到所谓的真相。每个人都无力的垂下肩膀，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
这就是半人马这个种族。
以荣耀为核心的部落，内部却隐藏下傲慢至极的罪恶。
她们不容许自己获得任何人的帮助，认为这是看轻了她们。这样别扭的观念，使得每个半人马都是独当一面的战士，同时也限制死了她们的未来。。
每个半人马不过都是束缚在荣耀下的奴隶罢了。
所谓崇高的荣耀，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段又长又静的时间过去之后，梅瑟哀伤的说道。
“那你可以和我们说啊，和半人马们一起商量！”
“不可能的！…咳咳…”希斯塔咳嗽着反驳道。
“在所有人的眼中，首领就应当是无所不能的，向着众人求助的人，只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胆小鬼！”
“这样的人不配做首领！”
“半人马们只会这样想！半人马的自傲，不允她们向别人低下头颅。”
梅瑟否定道。
“你根本没有尝试过，又怎么会知道？永远处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同胞们又怎么能听得进你说的话。”
希斯塔：“你错了！半人马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
梅瑟：“可你的判断根本就是错的。将那些族人卖给商人并不是拯救她们，没有族群的保护，半人马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你不也是一样！”希斯塔指着一直没说话的李林。
“你一样也是依靠着人类，从本质上和我与那些商人做交易没有差别！”
梅瑟大声否定道。
“他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希斯塔同样对着她大喊道。
“那些人类只不过是想要从我们身上榨取剩余的价值罢了，他们从来都不会真正接纳我们！”
“对于人类来说，我们不过是些怪物和异类！”
“只要我们还有可利用的价值，他们才会许给我们些许恩惠！可一旦我们要求自由。她们便会拒绝，并威胁着收回一切！”
梅瑟本能的摇了摇头，她清楚。
李林不是那样的人。
正是因为曾经和他朝夕相处，所以才明白他到底和其他人类有什么不同。
至少，他是真心希望魔族种能融洽的生活在他的领地上。
希斯塔已经无药可救了，对于半人马、对于人类…她哪个也不相信…
所以。
是时候了！
“我要发起荣耀挑战！”
梅瑟用充满威胁的声音低吼道。
“什么？！”众人一副惊讶的表情。
希斯塔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她咆哮着怒骂道。
“你没有这个资格！”
第284章 决心
半人马们忧郁的行进着，因为长老的那一番话浇灭了她们心中的所有热情。
半人马长老肯定了希斯塔的话、
她们确实没有资格。
所谓的荣耀挑战：就是在一对一的对决中，胜者的那一方会得到对方的所有一切。
名誉、地位、身份…
但这项挑战有一个规则：只有部落内部的人才能发起。
很早之前就从部落中被迫离开的她们，现在并不具备这项挑战的资格。
除非，做出了对部落有着某种重大贡献的半人马，会被特许加入部落。
梅瑟坐在篝火旁边，闪烁的火光勾勒出她身体上的阴影。
平坦的肌肉像是线条一样的，伏倒在她的身上。
如同一具优美的女性塑像，身体上充满微弱火光所涂抹的阴影。
简直像是英武的女武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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