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5章

作者:方形圆帽

  血色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拟人的茫然与挣扎,构成它身体的地气剧烈波动,似要挣脱某种无形束缚。

  “上!”

  钟离弦食指,向上一挑。

  轰!

  百米长的土石天狼,霎时身不由己,猛地向上疾升!

  瞬息突破音障,炸开一圈白雾。

  狼躯冲上千米高空!

  然后,钟离弦食指,向下一压。

  “下!”

  天狼以更恐怖的速度,向着废楼旁数百米外一片废弃工地空地,狠狠砸落!

  轰!

  土石天狼数百米长的身躯,如天神掷下的山峰,砸中地面。

  地面像水面一样拱起炸裂,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将方圆一里内的所有玻璃震得粉碎。

  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第一下砸落,天狼身躯崩裂小半,土石纷飞,地气逸散。

  未等尘埃落定。

  钟离弦食指再次上挑,下压。

  轰!

  天狼残躯再次被提起,砸落!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钟离弦面无表情,食指重复着上挑和下压的动作。

  轰!轰!轰!轰!轰!……

  每一下砸落,都引发地脉波动,整个上海,在短短十几秒内,连续承受了十二次微弱的震感。

  废弃工地上,已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巨坑,坑底蛛网般龟裂蔓延至远处。

  第十二下砸落。

  烟尘缓缓散开。

  巨坑底部,那原本凶狠非常的天狼蜷缩在坑底,蜷缩在坑底,瑟瑟发抖。

  “哦……不愧是地脉所生,向下无法砸死吗?”钟离弦手指要往上抬起:“那就扔到太空去吧。”

  “呜呜!”天狼闻言,眼睛瞪大,连忙变小,化为寻常狼狗的大小,望向房顶的钟离弦,喉咙里发出的哀鸣。

  尾巴下意识地夹起,轻轻摇晃起来。

  再无一丝天狼神兽的凶恶,只有寻常家犬的温顺。

  “噗——!”

  丘壑猛地喷出一大口黏稠苦涩的黄绿色液体。

  那是胆汁!

  堂堂天下一流高手,相当于西方大骑士、大魔法师的人物……竟然被活活吓破了胆!

025 现在才想起,已经晚了

  楼顶之上,无相子忽地冷笑。

  他眸子泛起一层薄光,似琉璃罩眼,目光盯在钟离弦眉心,视线穿透皮肉,直抵深处,窥见一枚宝轮缓缓转动,其上有五团神火。

  “原来如此。”无相子阴柔嗓音里混着恍然与讥诮,“我说你一个凡人,哪来这般横绝的神气,哪来破尽万法的能耐……是大气运,得了华光大帝认可,赐下这宝轮神具罢?神具认主,自有神血灌体,你一身皮囊里淌着的,早已不是人血。”

  钟离弦立于残破楼檐,风扯动他衣摆,唇角极轻微地一挑:“神血是什么?”

  “一种‘概念’。”无相子指尖摩挲乌黑棋子,语气飘忽如讲古,“是神的智慧,是神之性质,是神之念头凝成的实质。”

  “命格拔升,凡胎蜕去,方能在经络间运转神气,寻常之人的法力,不过是自身气运的具现,是自身命格的重量。”

  “而神气是超拔于凡人命格之上的天命具现,凡人根本没有资格使用。”

  “你承了华光的恩赐,却连这都不知,可笑。”

  钟离弦轻轻笑出声:“你错了,我不是得了认可,我是杀了华光,篡了神力。”

  无相子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尖利,在空旷楼顶回荡,混着远处隐隐震动余音,显得格外刺耳。

  “狂妄!无知!”他摇头,眼中满是嘲弄,“杀神?篡力?黄口小儿,你可知华光大帝是何等位业?”

  “你可知神祇之力何等强大?纵使受狂气影响、神话约束,他们展现出的力量看似寻常,但其位格之高,岂是你能揣度的?”

  “你未修行,观神如井底之蛙观明月,等你入道,观神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就凭你?编这等谎话,唬得了谁?”

  话音未落,无相子已动手。

  他二指拈起那枚乌黑棋子,举至眼前。

  棋子表面晦暗无光,却隐隐有极淡金纹流动,似活物呼吸。

  无相子慢声道:“此棋,乃我昔年杀尽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九成有神血的神裔精魄,合地脉煞火炼成。内蕴一缕神气,可破除万法,可具现万形。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神力之威。”

  他屈指一弹。

  “咻——”

  棋子离手,化作一道乌中透金的电光,笔直射出!

  速度达到雷速,空气被撕开一道笔直真空隧道,音爆迟来,炸出连绵巨响。

  电光所过之处,直线之上,一栋、两栋、三栋……直至九栋钢筋水泥结构的旧楼,接连粉碎!

  混凝土化为齑粉,钢筋扭曲崩断。

  整栋建筑像被无形巨锤迎面砸中,自中心向外爆散成漫天尘雾。

  九蓬灰云接连腾起,贯穿长街,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毁灭轨迹。

  电光去势未尽,已至数里之外,陡然折转,冲天而起。

  无相子笑声愈响:“看你如何破!”

  空中,棋子悬停,乌光大盛。

  “伏神玄山!”

  天光一暗,棋子瞬息之间,化作一座百丈黑山,巍巍然压盖半空。

  山体嶙峋如铁,表面流淌着暗金符文,沉重到光线途经其周都发生弯曲,对准钟离弦,缓缓镇落。

  空气凝成铁板,重力暴涨百倍,整栋废楼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楼板龟裂,水泥柱迸出裂痕。

  丘壑原本面如死灰,此刻眼中陡然迸出狂喜:“神气镇压!这是神气镇压,万法皆镇,神通俱锁,任你破法之躯,在这等神气具现的‘山’下,法力全失,神通不存!”

  无相子负手而立,阴柔脸上满是掌控一切的嘲弄:“你神气能破法术,破得了同源神气吗?这黑山,是神气具现的实体,是‘理’的镇压,你拿什么破?”

  黑山压至钟离弦头顶三丈。

  阴影彻底吞没他。

  钟离弦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山体,只是心念微动体内法力被稍稍活性化,流转了一瞬。

  然后,黑山砸中了他头顶。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

  百丈黑山,在触及他发丝的瞬间,陡然一颤。

  山体表面的暗金符文如潮水退去,嶙峋岩壳刹那消散,像一场被风吹散的幻影。

  仅仅半次呼吸,足以镇压神兽,碾碎钢筋铁骨的黑山,缩回原形,变回了乌黑棋子。

  “嗒”一声轻响,掉在钟离弦头顶,又弹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碎水泥渣间。

  “……”

  丘壑脸上的狂喜还僵着,眼珠却已瞪得几乎裂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只手捂住心口,身形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心脏骤停。

  三魂六魄,似在这一刻被彻底惊散。

  无相子瞳孔骤缩,脸上的嘲弄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但只一瞬,他便强行压下,嗓音却已不自觉地尖利起来:“……好!好一个华光大帝传下的神具!竟连神气镇压都能破去——既如此……”

  他右手一翻,掌中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柄扇子。

  芭蕉叶形,骨柄暗黄,扇面泛着旧绢色,上有朱砂符箓蜿蜒如蛇。

  扇子出现的刹那,周遭空气骤然灼热,光线扭曲,仿佛有无形火浪在扇周翻滚。

  “此乃龙虎山张氏世代供奉之神具——三明伏火扇。”无相子一字一顿,“内蕴灵官火法真意。”

  “一扇,焚江;二扇,煮海;三扇……整个魔都,皆化火海。”

  他举起扇子,对准钟离弦。

  “我不信,你这破法之躯,连‘三昧真火’也能破!”

  扇动。

  一道无形的“热”意,自扇面漾出,掠过空气,所过之处,尘埃自燃,水泥地面泛起焦黑,空气噼啪作响。

  钟离弦站着,未动分毫。

  他额前碎发被热浪掀得微微扬起,又落下。

  衣服依旧整洁,连一丝焦痕都无。

  传说中“不烧土柴不焚木石,专烧世间万物神魂”的三昧真火,撞上他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隔绝的墙。

  烧了,但毫无效果。

  好似幻象投入真实,徒然消散。

  无相子脸上的镇定彻底崩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再次挥扇。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连续挥扇八下!

  扇面朱砂符箓逐一亮起,又次第黯淡。

  无形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整栋废楼的水泥墙面迅速碳化,远眺而去,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都因高温扭曲,热风卷起沙尘,形成肉眼可见的蒸腾气浪。

  魔都的气温,在短短几息间,从秋日微寒骤升至酷暑正午。

  街上行人骤觉闷热难当,汗出如浆,纷纷仰头望天,不知这怪异炽热从何而来。

  而楼顶,钟离弦依旧站立原地。

  八扇真火,如泥牛入海。

  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卷曲。

  无相子握扇的手开始颤抖,他低头看扇,又抬头看钟离弦,阴柔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茫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