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剑尖刺入皮肉!
没有刺中火丹。
毕竟那么小,肚子又那么痛。
“那就切腹!”钟离弦心中发狠,手腕猛地一拧,横向发力!
嘶啦——!
七星剑在他腹中横向切割。
皮肉翻卷,鲜血如泉喷涌!
竟然以剑锋为犁,在自身血肉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撞到了那枚火丹。
剧痛叠加!
眼前发黑!
“你这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华光天王暴怒的神情忽然一滞,三只眸子中的金光骤然凝聚,投射向钟离弦手中七星剑。
之前无首,感知不全。
此刻头颅归位,天眼通开,他要看清这柄屡屡出乎他意料的“破铜烂铁”,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光扫过剑身。
扫过七枚似寻常的铜钉。
扫过剑脊上黯淡的纹路。
然后,华光天王脸上的暴怒、讥嘲、狂傲,瞬间冻结。
“……原来如此。”
近乎荒谬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震颤,霎时间爬满了他洁白俊朗的面庞。
“现在才看清楚?”
钟离弦低笑一声,笑声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猛地抽出七星剑。
“已经晚了,三眼仔……你的脸,长毛了。”
华光天王闻言,下意识抬起左手,摸向自己威严的脸颊。
触感不对。
不再是光滑神皮。
是一根根坚硬如钢针毛发!
马华光的威严面孔,正在急速变化,皮肤泛起金黄,口鼻向前凸起,双耳变尖上竖……一根根灿金色的猴毛,正从皮肤下钻出!
不过眨眼,一颗毛脸雷公嘴的猴头就取代了华光天王原本的头颅,顶在金甲神躯之上!
“呃……啊啊啊啊啊——————!”
华光天王眼眸瞪得几乎裂开!
“孙悟空!孙悟空!!孙悟空————!!!”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那猢狲,那该死的猢狲!
不仅斩了他的头,竟然还用神通,将一颗猴头变化成他“华光首级”的模样!
而将他真正的首级,则被变成了一柄剑!
难怪这小子的剑可以控制深沙大将和天蓬元帅两个妖神。
难怪这小子的剑可以克制金睛百眼鬼和九首牛魔罗王。
难怪这把剑可以斩断这小子体内的火丹……
这是华光大帝的首级,是蕴含【降妖除魔】权能的神之首级!
“孙猴子,你竟然算计我!!”
此时,钟离弦已经将七星剑从自己几乎愈合的腹中抽出!
剑身沾满他的鲜血,剑尖之上串着一只蜷缩成团的赤红火鸦。
嗡!
火鸦躯体骤然放光,赤红神火轰然爆发,沿着剑身蔓延!
而剑身内部,“华光首级”的神力,仿佛受到了同源神火的召唤,开始剧烈共振!
嗡嗡嗡嗡嗡——!
七星剑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昂震鸣,剑身七枚铜钉次第爆亮,喷吐出七道颜色各异的神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神光交织缠绕,最终化为一道煌煌剑罡,包裹整个剑身!
“还来——!”
猴面华光惊醒,暴吼一声,金甲巨臂猛地探出,五指如天罗,抓向法相头顶的钟离弦!
这一抓含怒而发,速度快到撕裂空间,指尖缭绕的火焰将途经的空气都烧成虚无。
“起……”
钟离弦只是道了一声,法相仅存的巨臂抬起,横挡在钟离弦身前。
噗嗤——!
华光巨掌抓在法相手臂上,恐怖的高热与神力瞬间爆发。
法相手臂如同蜡烛般熔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瞬息间被烧成灰烬!
但,就这阻了一阻的瞬间,也足够了。
钟离弦双腿在法相金冠上猛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借着法相残躯最后一点支撑,向着下方猴面金甲的眉心,疾射而下!
双手握剑,剑尖前指。
混沌剑罡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这是降服一切妖魔的剑光!
猴面华光三只眸子,同时映出那一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剑尖。
时间仿佛在此刻拉长。
他忽然觉得,这一剑,荒诞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一次奇迹。
是无数次恰好叠加而成的必然。
若这少年没有一双慧眼,便看不出七星剑的奇特之处,只会将其当作寻常法器。
若他最初没有用此剑斩杀金睛百眼鬼,有金睛百眼鬼的天眼通,或许华光早就能察觉此剑蹊跷。
若他没有带华光来此沙罗双树园,仅凭斗姆金猪残力,根本拦不住华光夺取头颅,更无后续。
若他没有忍受火丹焚魂之痛,决绝切腹,便无法以自身血气短暂激发剑身活性。
若他没有以言语刺激,引得华光暴怒失察,亲自点燃火丹又以火鸦助燃……
若他没有……
若他没有……
太多若没有。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这一剑都不可能刺出。
但偏偏,这小子刺出了这一剑。
“太荒唐……”
然后——
剑至!
以剑刺处为核心,无穷无尽的赤金神火,混合着混沌色的剑罡,呈球形向外疯狂炸裂!
轰——!
光芒吞没了一切,草地、双树、地球虚影、星空……所有景象都在纯粹的能量爆发中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渐散。
钟离弦仰面躺在焦黑冒烟的土地上。
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内脏移位,七窍渗血,已经死了,至少生物学上已经死了,但是火丹残留的【阎魔德迦】之力,让他有一时半刻死不了。
华光大帝已恢复常人大小,半跪在了地上,身上金甲破烂不堪,多处熔化,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脖颈之上,空无一物。
头颅,已在刚才的爆炸中,彻底化为飞灰。
而在他脚边不远处,一柄长剑斜插在焦土中,剑身犹自散发着高温红芒,升起袅袅青烟。
七星剑霎时间变成了一颗焦黑的脑袋。
华光大帝无首的身躯晃了晃,以手扶地,单膝跪倒。
“呵……呵呵……区区……致命伤…吾乃…降服死亡之阎魔德迦…是冥界尚书五道将军,这点伤势…自会……”
他试图站起,身躯却一阵摇晃。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少女嗓音,响彻在这片正在缓缓复原的【沙罗双树园】。
“没有那个机会了哦。”
紧接着——
咔嗒、咔嗒、咔嗒……
天地间,响起了仿佛巨大轮盘开始转动的机械声响。
华光大帝无首的身躯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了。
身躯和灵魂中的神力,都向着不远处倒地不起的凡人少年涌去!
华光大帝跪在地上,无首的身躯微微颤抖,自嘲般的低语,在这片重归寂静的双树园中,轻轻回荡:“原来如此,本座马华光……本该是接过‘最贵白金之刃’,讨伐地上修罗王的‘白帝之王’……”
“结果…却成了……新生修罗王……诞生的……祭品……”
“呵……”
“当真……可笑……”
015 啊,遗产还要自己抢啊?
上海西郊,钟氏私立医院深处。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黄杨木门紧闭。
门内不是寻常病房,倒似古旧药堂与现代化监护仪器的诡异结合。
四壁满柜,左列紫檀药橱,格分百味,药香沉郁。
右置冷钢器械,屏幕闪烁,数据流滚。
天花悬下七盏铜灯,灯焰幽青,照得满室符纸朱砂纹路明暗不定。
黄符贴在墙面、床架,甚至输液管上,符文扭曲如虫蛇,隐隐有灵光流转。
病床上,钟离弦静静地躺着。
脸色如常,呼吸平稳,胸腹随呼吸缓缓起伏,看不出半分重伤痕迹。
木门轻响,被人从内推开。
一名约莫五十余岁的医师缓步走出,反手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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