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了无数个世界 第664章

作者:好吃懒做的蚕

  鲜血正从她脚踝的伤口不断涌出,在青石地上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红。

  禅院扇缓缓将太刀抽出寸许,冰冷的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芒:“咒具已经不在这里了,真希。我早就预料到你们的计划,提前将忌库搬空了。”

  “混蛋老爹——!”

  禅院真希的声音里首次染上了凛冽的杀意,握刀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禅院扇微微压低身形,摆出完美的居合斩起手式,沉声道:

  “你知道为什么当家的是直毘人,而不是我吗?”

  禅院真希同样将长刀横于身侧,刀刃反射着幽微的光。她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因为你是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下杀手的禽兽吧!”

  【秘传·落花之情】

  这是专门用于对抗领域的绝技,能让缠绕在施术者周身的咒力自动迎击任何靠近的存在。

  此刻禅院扇将这招运用于居合斩中,同时刻意留真依一命作为谈判筹码,以防战局不利。他更是警惕着真希手中可能持有的未知咒具,为此做好了万全准备,誓要一击毙命。

  为了确保能够亲手葬送自己的女儿,这个男人已经计算好了每一个细节。

  “呛——!”

  刀光如惊雷乍现。

  那一抹寒芒冷冽刺骨,锋利得仿佛能斩断视线。刀速快得超乎常理,在禅院真依的眼中,父亲的身影在出招的瞬间便化作残影消失,只余一道流光掠过空气,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曾拔刀出鞘。

  然而在禅院真希眼中,这一记居合虽快,却并非无法捕捉。

  常年锤炼的肉体赋予她超凡的动态视力,刀锋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可辨。

  “锵——!”

  双刀悍然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在石室中回荡。火星迸溅间,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真希足下发力,腰胯如弹簧般扭转,将大地之力沿脊柱传导至双臂。肌肉与青筋瞬间虬结隆起,手中长刀划出完美的弧线——

  一道青月般的刀光凌空坠落!

  禅院扇急举太刀格挡,然而这柄传承数代的名刀在真希的斩击下竟如枯枝般应声而断。

  所幸借着刀身阻挡的刹那,禅院扇狼狈侧身,险险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破碎的刀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趁此良机,真希如猎豹般疾冲而上,手中长刀直指父亲空门——

  胜负即将分晓。

  “嗤——!”

  利刃撕裂血肉的闷响在石室中回荡。真希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鲜血正如泉涌般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惊愕地瞪大双眼,脑海中一片混乱。

  ‘为什么……刀身明明已经断了啊?’

  正是确认了对方武器缩短,她才敢果断突进到这个距离。这个判断错在哪里?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终于看清——禅院扇手中那柄断裂的太刀前端,竟由精纯咒力凝聚出了一截半透明的虚幻刀身,正滴落着属于她的鲜血。

  “知道我为什么没能成为家主吗?”禅院扇的声音如同寒冬般刺骨,“就因为生了你们这两个废物!”

  他一步步逼近,断裂的太刀在咒力加持下发出危险的嗡鸣:

  “你自以为斩断了我的刀,就缩短了我的攻击距离?所以才敢贸然近身?天真!所以才说你们永远不成器!”

  他猛地揪住两个女儿的头发,像拖拽牲畜般将她们拉向忌库深处。

  真希在剧痛中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渐渐模糊。

  意识恍惚之际,禅院真希想到了东野星河。

  ‘要是老师知道我是因为大意了,所以才中招的,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禅院扇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怨毒:

  “要我说多少遍都没有问题,我之所以没能当选前任家主,全都是拜你们两个废物所赐。大哥他的术式历史短浅,甚至都不必争论那是否是一脉相承的术式。论实力、论资历,我哪一点不如他?我作为术师,唯有在一件事上不如大哥。”

  他猛地揪起真希的头发,迫使她直视自己狰狞的面孔:

  “唯一输给他的,就是子女的资质!”

  “做子女的,怎能如此拖累父母的后腿?!”

  禅院真希啐出一口血沫,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

  “说到底……还不是你这个废物只生得出我们两个?是再也让女人怀不上孩子了吗?真是可悲啊……你这个吊没用的老禽兽。”

  “你——!”

  禅院扇额角瞬间暴起数道青筋,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

  他猛地将禅院真依像破布般甩向石阶,少女娇弱的身躯在阶梯上翻滚碰撞,最终头破血流地摔进下方昏暗的房间——这还算是温柔的举止。

  而对真希,他将其高高抛起,腰身扭转带起凌厉的破空声,一记沉重的鞭腿狠狠抽在她侧腹!

  “咔嚓!”

  肋骨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真希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在青石地上,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的两个女儿,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这个房间是专门用来训练和惩罚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里面饲养着无数二级以下的咒灵。现在它们因为畏惧我而不敢现身,但等我离开后……”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真依苍白的脸色:

  “它们就会从阴影中爬出来,将你们撕成碎片,吞噬殆尽。”

  禅院扇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真希身上:

  “就算你靠着天与咒缚得到些身体素质又如何?我们术师都是通过咒力,让经年累月锻炼的肉体得到质的飞跃。你引以为傲的那点力量,每个禅院族人都有。”

  他的声音愈发尖锐:

  “不是每个天与咒缚都能达到甚尔那种程度!你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女人罢了。”

  似乎想到什么,他发出讥讽的嗤笑:

  “对了,甚尔当年也在这里受过折磨。要不是家族心善,他早就死了——可惜养出个白眼狼!”

  “永别了,我人生的污点!”

  说完这最后一句,禅院扇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禅院真依强忍着剧痛,艰难地匍匐爬到姐姐身边。她轻轻将真希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颤抖的手按上姐姐的胸膛——

  扑通!扑通!扑通!

  强健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让真依紧绷的神情终于稍稍放松。

  “不愧是真希,生命力还是这么顽强……”真依轻声呢喃,指尖温柔地拂过姐姐染血的脸颊,“我曾无数次想象过,或许这就是我们姐妹注定的结局。但当它真的来临时,还是觉得……糟糕透顶啊。”

  她缓缓俯身,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真希苍白的唇上。

  禅院真依的初恋,名字叫做禅院真希。

  “呃……我是不是应该晚点再出现?”

  从阴暗的角落传来一个尴尬的声音。

  禅院阳掀开隐身斗篷,原本严肃的表情此刻彻底崩塌。他万万没想到会撞见如此禁忌的一幕,现在的年轻人关系竟然混乱到这种地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真依瞬间警觉,像护崽的母豹般抱住了真希。

  “我是星河大人的狗。”禅院阳坦然道,“听闻星河大人的弟子有难,特来救援。不过能力有限,最多只能带真希小姐离开,所以……抱歉了,真依小姐。”

  真依眼神中的怀疑丝毫未减:“你不是在星河老师失踪后,就立刻叛变了吗?”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男人当初就是畏惧东野星河的实力才选择臣服。

  如今东野星河生死未卜,他转而投靠高层才是合理的选择,现在又在这里演什么忠心戏码?

  禅院阳的眼神异常坚定,声音斩钉截铁:

  “我投靠高层只是权宜之计。若非如此,我怎能得知禅院家要对你们下毒手?我的心,始终向着星河大人。”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虔诚:“星河大人就是我的太阳。”

  真依的质疑依旧尖锐:“但星河老师不是逼死了你的父亲吗?”

  “父亲是我亲手了结的。”禅院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谁让他违背了星河大人的意志。时间紧迫,我就直说吧——我想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不相信星河大人会这么轻易陨落,他一定会归来。”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如果我背叛他,必死无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

  这番赤果的坦白反而让真依松了口气——比起虚伪的忠诚,这样真实的求生欲更值得信任。

  “你只能救一个人,是吗?”她确认道。

  望着从阴影中不断涌出、蠢蠢欲动的咒灵群,禅院阳语速加快:“没错。这件隐身斗篷最多只能容纳两人,而且消耗咒力巨大。以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护送你们杀出禅院家。说实话,单是在这群咒灵围攻下保护你们,我都做不到。”

  真依轻轻点头:“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给真希留下些东西,你就带她走吧。”

  她温柔地握住真希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在真希的意识深处,她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海滩,湛蓝的浪花轻柔地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啦——哗啦——”的舒缓声响。咸涩的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令人安宁的气息。

  坐在她身旁的真依缓缓起身,衣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你应该已经大致明白我的术式了吧?”她的声音如同海风般轻柔,“但个头太大或是太过复杂的物体,我都做不出来。而且……”

  真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若隐若现的身形:“我也被那个禽兽父亲砍伤了。完成这个之后,我就会消失。再见了,以后要一个人加油了。”

  说着,她迈步走向那片蔚蓝的大海。

  海的那边没有敌人,只有她们一直向往的自由。

  “喂!真依!!站住!!”

  从妹妹的话语中察觉到不祥的真希,慌忙从沙滩上爬起来。

  “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了,”真依的声音随风飘来,“为什么双胞胎对咒术师来说会是凶兆。要想有所收获,就必须有所付出。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束缚】,【经历过伤痛会使人成长】也是同样的道理。”

  “然而对于双子而言,这种利害关系并不总是成立。因为在咒术界的认知中,单卵双胞胎会被认定是一个人。你明白吗?”

  真依转过身,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所以无论你再怎么拼命想要变强,哪怕累到吐血也是徒劳。”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变强……我只是想和姐姐你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

  “只要有我在,你注定一辈子都是吊车尾。”

  真希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迈开脚步想要追上渐行渐远的真依。

  “我把这个留给你了,”真依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其他的,你就通通丢掉吧。咒力,以及其他的一切,我都会替你带走。”

  真希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妹妹的手。

  然而她的手指却径直穿透了对方的手掌,仿佛触碰的只是一道虚幻的投影。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真依的身影眨眼间就变回孩童时的模样,“把一切都毁掉。”

  穿着巫女服的小真依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就像小时候那样:

  “记住,是一切喔。姐姐。”

  现实中,感受到妹妹生命消逝的真希猛地睁开眼睛。

  “不要——!!”

  她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紧握着一柄长刀的刀柄,而怀里的真依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胸腔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愤怒,那是一种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仇恨。

  大脑在颤栗!空间在扭曲!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咆哮!

  “放心好了,她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