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39章

　　虽然作为妖怪的他，早已经在这穿越后的几个月时间里，自己梳理、总结出了妖怪的等级，但那终究只是对于自身变化情况的推演推测，是逻辑上的推导，纸面上的理论。

　　那只质化级别的高级妖怪，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质化’。

　　神户光放下碗，在脑海中默默复盘着。

　　身化，一如前言的，是改变身体的结构。

　　长角、生翼、增爪、变眼。

　　这些都是结构上的变化。

　　他的六变就是这样——利躯、锐眼、弓手、枪腰、盾骨、血变。

　　每一变都是让身体的某个部位产生异变，获得超越常理的能力。

　　但说到底，还是在原有框架内的改造。

　　就像给一辆车换轮胎、加发动机、装涡轮。

　　车还是那辆车，只是性能变强了。

　　质化却很明显，不一样。

　　神户光想起镰鼬在战斗中的表现。

　　它能随意改变自己的体型大小，从三丈缩到半丈，又从半丈膨胀到两丈。

　　体积变了，但质量没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可以把同样的力量压缩到更小的体积里，获得更快的速度和更锐利的攻击。

　　也可以把同样的力量分散到更大的体积里，获得更广的防御范围和更强的抗击打能力。

　　这不是结构的改变，这是属性的改变。

　　是对最基本属性的操控。

　　大与小，增与减。

　　神户光突然有了更深一层的明悟。

　　身化，改变的是‘怎么用’。

　　质化，改变的是‘有多少’。

　　一个改变方式，一个改变本质。

　　难怪差距那么大。

　　他六变圆满，鬼气纯粹到连镰鼬都感到惊讶。

　　但依然被压着打。

　　因为他的‘属性’不够。

　　力量、速度、防御，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跟质化妖怪比起来，差了一整个层次。

　　想到这里的神户光心中蓦然一动，更仿若灵机一动般，惊觉到了什么。

　　他惊觉到了镰鼬的‘妖气’在质上的不如自己。

　　而妖气，除却与‘变’相关之外，其实，还需要年岁的积累打磨。

　　换而言之，那只镰鼬作为妖怪的年岁，大概率不长——按照妖怪的存在寿数，大概率，是刚刚诞生不久的。

　　诞生不久就已经完成了‘六变’以上。

　　对比起寻常的妖怪，其天赋自然不必多说。

　　但神户光却觉得，这更应该，与其本质有关。

　　镰鼬的本质不是生物，而是无形‘风’。

　　就像前面的那片六变雾妖一般，本质虚妄的存在虽然妖化的难度要比寻常妖怪大，但一旦成功，也似乎要比寻常妖怪更容易变化。

　　以此类推，它们也可能比起寻常的妖怪，要容易踏入身化之后的质化。

　　再类推，它们的质化，大概率与其本质的‘风’有关，要知道，除却质量的基本属性之外，阴阳、四象、五行，其实也是‘属性’。

　　这是物理与元素的区别。

　　但不管物理还是元素，都是属性，也都是‘质’的变化！

　　当然，这也并不是简单的操控元素，而是‘变成’元素——就像镰鼬本质上，是‘风’一样。

　　镰鼬从风，逐渐凝聚出实体。

　　寻常妖怪要走这条路，也要反其道而行之，变成‘风’。

　　神户光明白了。

　　"在想什么？"

　　桔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神户光抬头。

　　巫女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好奇。

　　"在想怎么变强。"

　　神户光实话实说："昨晚那只镰鼬，让我意识到自己还差得远，哪怕借助外力，也无法与其做到真正的正面抗衡。"

　　作为妖怪，更作为行走乱世的存在，唯有足够强大，也才能足够安稳。

　　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这是不需要言明的理由。

　　不需要过多缀叙的追求。

　　桔梗点头表示理解。

　　"那确实是很强的妖怪。"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

　　"能随意改变体型大小，操控风的本质……这种程度的妖怪，已经不是普通手段能对付的了。"

　　"但是，以你的成长速度，应该也很快，就能超过它。"

　　桔梗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平静却又明亮，很是认真的这么说着。

　　神户光微微一顿。

　　"你不是普通妖怪。"

　　她说。

　　"虽然不清楚具体，但我能感受到，你的成长方式，并不普通。"

　　当然不普通了。

　　虽然桔梗不是妖怪，也不可能梳理总结出所谓的‘妖怪四化、六变’这样的层次划分，但作为灵力极强的巫女，她的感知敏锐，也是能感应到眼前的鬼武士的变强的。

　　神户光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确实不普通。"

　　"但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不方便说。"

　　桔梗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我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神户光。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将那身白衣染成淡淡的金色。

　　"但不管你的方法是什么，有一点，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什么？"

　　"你的变强方式，与其他的妖怪不一样，并不混乱，也不嗜血。"

　　桔梗再次转过身，看着他。

　　神户光也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桔梗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村落。

　　枫正在院子里追一只鸡，跑得满头大汗。

　　"大哥哥！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小女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站得那么近！是不是在说悄悄话！"

　　神户光和桔梗同时沉默了。

　　"我们在讨论正事。"

　　桔梗说。

　　"什么正事需要站那么近！"

　　枫双手叉腰，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大人就是喜欢找借口！"

　　"…"

　　神户光觉得这小丫头真是个人才。

　　他侧头看了桔梗一眼。

　　巫女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枫。"

　　她开口了。

　　"什么事姐姐？"

　　"去把院子里的鸡抓回来，中午加餐。"

　　"欸——？可是我还想跟大哥哥玩——"

　　"现在。"

　　"…好吧。"

　　枫嘟着嘴跑走了。

　　神户光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真有意思。"

　　"她一直这样。"

　　桔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从小就喜欢乱说话。"

　　"不过——"

　　她顿了顿。

　　"她说得也不全错。"

　　神户光愣了一下。

　　桔梗却没有给他反问的机会，而是直接转过身，朝屋内走去。

　　"收拾一下。"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