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而后，偏头看了身侧的织田家少女家督一眼。
信奈抱着胳膊，歪着头，表情不爽到了极致，甚至啧了一声。
"那家伙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是个胆小鬼，竟然能让你这么上心。"
这句话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恼怒。
但她还是继续开口了："我知道她在哪。"
"说。"
"我们一开始是在一起的。"
信奈的语速很快，带着一肚子气："被吸进这座破山之后，我、胜家、利家，还有今川义元那个家伙，四个人一起落在了这山脚下的同一个位置。"
"然后那两个东西突然就暴动了——天眼孔雀和豹尾神，只追我，不追她。"
"然后我们就失散了。"
神户光的鬼瞳动了一下。
失散就代表现在今川义元的情况可能也很不好——毕竟她也有守护灵，那一头白象如果暴动起来，可不是她孤身一人能够阻挡的。
"她在哪里落单的？"
"半山腰上。"
信奈朝上方一指。
"我们被追着往下跑，她则直接往反方向、向上跑了——那个家伙，真没有义气！"
听见这句话的神户光斜眼，心想你们可是敌人、如果不是自己，义元就被你在桶狭间宰了，对你们能有什么义气？
他也不再问了。
而是抬头看向上方。
救出今川义元，不让自己的‘布局’白费。
以及。
阻止白心上人，更阻止土御门心结以及其背后的京都势力。
这些他全都要完美实现。
入目所见的白灵山的山体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高处，佛像密密麻麻排列在石阶两侧，越往上越大，越往上也越密。
白雾比下面更浓。
愿力的压制也更强。
这与原著不太一样，但这个世界，很多地方都是这样。
神户光屏气凝神，而后，迈出一步。
踏上了通往半山腰的第一级石阶。
脚底接触石面的瞬间——
压力来了。
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在山脚和山的外围，那一股愿力只是限制妖气外放，像一层无形的网。
而现在，这层网像是突然变成了实质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在他身上，试图把他体内的一切浊气碾碎。
这是在净化。
更加彻底的‘净化’！
妖气被压回了骨髓最深处。
雷筋利体的电弧从体表消失了。
血火变的温度降到了最低。
连四脏的循环都开始迟滞——心火被压小了，肾水凝结了，肺金停顿了，肝木不发了。
果然。
对此，神户光也才终于释然、甚至如释重负了。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符合原著描述的、白灵山的结界，是一生清修的高僧大德留下的浩瀚法力凝聚。
之前都只是外围，边缘。
此刻，才是将踏入真正的核心所在！
在原著里，这可是连杀生丸那样的大妖怪妖气都能压制的结界…虽然杀生丸在大妖怪里年轻得有些过分，肯定算不上强，并且是处于妖气收敛下的人形状态被压制着的。
却也终究是大妖怪的人形，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一般十二变妖怪差。
与此同时。
啪塔的声音在神户光身后的更远处响起，雾气扰动之间，红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高挑女性身影。
"武田信玄？"
织田信奈微微一愣。
武田信玄瞥了一眼这个‘小不点’，没有说话，深红色的长发在白雾里格外醒目。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也学着神户光往前走了两步，微微皱眉。
"这座山的法力，变强了。"
山县昌景跟在后面，面色正常——人类感受不到针对妖怪的压制，但能感觉到空气变‘干净’了。
那种干净，是连神器之力都被压住了的外部的干净。
这时的信奈同样在石阶上停了一下，眼睛眯着，她也感应到了…业火在体内蛰伏。
她的感觉甚至更特殊——第六天魔王的力量被压得极深，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了盖子。
武田信玄的不动明王好歹还是神佛。
魔王，却是与佛对立的、与妖几乎没有差异了。
虽是佛敌，但魔克佛、佛也克魔——相生相克，只看谁的量级更高。
事实上，第六天魔王波旬的传说流传的故事，很多也都是直接被佛陀碾压的。
在这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前面的那个灰色身影上，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
顶着如此大的压力…难道，要闯山吗？
神户光的行为，也没有让她们失望。
他站在石阶正中，白雾在他脚下翻涌。
佛力从上方倾泻而下，妖气被压到了极限。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近乎疯狂的事。
他在妖气、浊气被空前压制的此处，展开了自己的妖气，展开了…第九，修罗变。
四脏同振。
心火强行点燃，肾水强行流动，肺金强行运转，肝木强行舒展。
缺口处的泄漏被无视了。
妖气从骨骼缝隙、从血管、从皮肤向外暴涌，顶着佛力的压制硬生生溢出。
骨刺拔地而起，雷霆闪耀。
六米高的骨雷巨躯在佛力的倾轧下，一寸一寸地成型。
压力的反馈清晰到能听到声音——骨架在佛力下嘎吱作响，雷霆在压制中噼啪颤抖，整个修罗变像是在跟白灵山的结界角力。
它在被压。
但它也在撑。
撑天立地般地…成功，撑住了！
以接近亦生亦死亦人亦妖的特性，撑住了愿力对于妖怪的压制。
也以九变之躯，具现出足以接近十二变妖怪的空前澎湃妖气。
这一幕看得武田信玄瞪大了眼睛，双目放光。
织田信奈眼神微愣，同样认出了这是第一次撞见的时候秒杀自己的形态…那一股恐怖的锋芒，让她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秒。
——鬼切、黄泉切、蛮龙，三柄武器、三把妖器，被同时投影到修罗变的三只手臂上。
右臂握鬼切如暗红色的血火。
左臂握黄泉切如紫雾的鬼气。
隆隆之声里，却又见第三条手笔蜿蜒而出——从右肩延伸出——握住了投影放大后的蛮龙，苍白色的巨剑在雷光中嗡嗡震鸣。
修罗变本就是以自身的第七第八变聚合而成第九重妖气外放投影，可以自由变幻形态。
于是，三刀齐出。
于此，三种力量在修罗变体内交汇、叠加、共振。
妖气浓度在这一瞬间暴涨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程度——抵达了真正堪比十二变的程度。
那是质的极限。
往上就已经是现象化的门槛。
愿力展现的结界之壁，就这么被撑住、被正面顶住了。
没有破——白灵山的结界源自数百年肉身佛的法力积累，不是这么容易能破的。
但也没有继续压下来。
僵持。
然后佛像有了反应。
石阶两侧密密麻麻的佛像——怒目金刚、低眉菩萨、合掌罗汉、端坐如来——所有石刻的眼睛同时睁开。
金色的光从石眼中射出。
梵音从山体内部响起，低沉绵密，像千百个僧侣同时诵经。
佛像的石臂抬起。
石掌合拢。
金色的光球在石掌之间凝聚——大的如车轮，小的如拳头——然后齐齐朝神户光投掷而来。
漫天金光。
密如雨点。
武田信玄在石阶下方看到这场景，铁扇本能抬起。
深红色的眸子里映着那片金色的暴雨，映着那尊六米高的骨雷巨躯被无数光球包围的画面。
"这家伙…还真敢啊！"
她的声音很轻，更似乎带着压抑的亢奋。
织田信奈站在信玄旁边，黄金竖瞳瞪得老大。
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然后——
神户光的修罗，再动。
右臂鬼切横斩。
暗红色的刃光扫过正面三十度的扇形范围，血火将弧线内所有金色光球同时引燃——光球的表面在血火下龟裂，内部的佛力被灼烧侵蚀，噼啪碎裂。
连带着释放光球的佛像也被刃光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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