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神户光收回视线。
鬼瞳中的紫色纹路缓缓沉淀。
该怎么做,已经很清楚了。
守护灵被白灵山吸走,大名们就会失去天命加持,沦为普通人。
而那些失去的天命汇入白心上人体内——
一尊积蓄了数百年怨念的肉身佛,再加上当代最强大名们的天命…
那就不是一座山了。
那会变成一尊真正的、活过来的佛。
带着怨念的佛。
比任何妖怪都危险的存在。
或者说,该称之为…
"妖佛,天魔。"
是与佛陀对立的,天魔。
一念至此,在这一瞬间,神户光也动了。
白心上人如果真的活过来,且与土御门心结、与其背后的京都势力达成协议,那么可想而知,他与桔梗,乃至与他们有关的所有人或者物,之后都不会好过。
甚至不会有好下场。
当断则断,该出手就出手。
神户光,也没有什么好犹豫、考虑的。
鬼切黄泉切同步出鞘,虽无 修罗变,但赤红鬼气涌出缔结鬼甲,苍白骨刺蔓延,雷霆交织,也旋即化作…
三重甲胄,三层加持!
这一刻的白灵山雾气缠绕,隐藏其中的佛像耸立环绕,明明是佛、却显得鬼气森森。
这一度的台阶之上,众佛如魔环绕之间。
金刚狮子终于彻底挣脱了武田信玄。
那道金色的灵体从信玄背后炸出来的瞬间,信玄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像是被人从脊椎上拽走了什么东西。
她单膝着地,铁扇拄在石面上撑住身体,深红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主公!"
山县昌景扑过来扶她,手搭上肩膀的瞬间感觉到信玄在发抖——
守护灵脱离了宿主。
天命的凝聚体从承载者身上撕裂出去,那种感觉大概类似于——被人从胸腔里直接拔走至关重要的骨。
至尊骨!
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金刚狮子随之膨胀到了五丈高。
金色鬃毛炸开如烈焰,四爪在虚空中刨出道道光痕,口中含着的金色圆珠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在这过程里,它的眼睛也始终死死盯着白灵山的山巅——那个方向正散发着更浓烈的吸引力,像磁石拉铁砂。
它能感应到,那里有什么在召唤它。
数百年的怨念化成的引力,专门针对天命凝聚而成的灵体。
金刚狮子嘶吼一声,四爪蹬碎脚下虚空,朝山巅方向冲去。
然后它撞上了一个人。
撞上了三重加持下,拔刀而出的神户光。
左手鬼切,右手黄泉切。
暗红刃纹与幽紫刃光同时亮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光在他身前交汇。
极意。
他在关东千里行中、在十七家道场的剑术里、在上泉信纲的空境中找到的自己的意——
剑意凝聚的瞬间,鬼切的刀魂在刃口上涌动,暗红色的血火从裂纹中渗出。
黄泉切光华同步激荡,鬼之呼吸聚拢大地浊气转换的森冷黄泉之鬼气在刃身上散开浅淡的雾痕。
两道力量压缩、旋绞、合一。
阴阳合一。
鬼切与黄泉切交叉斩出。
金刚狮子五丈高的灵体正面撞上那道交叉的光弧——
噼。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金色的灵体从胸口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边缘灼烧着暗红色的血火、冻结着幽紫色的鬼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侵蚀灵体的结构,阻止其自行修复。
不死斩克制一切恢复性再生的能力,只要量级不够的、都在其囊括范围之内!
金刚狮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声波震得平台四周的佛像嗡嗡作响。
它也似乎仍挣扎着想要继续前冲——但神户光已经踏步跟上,鬼切横斩,切掉了它的左前爪。
金色的爪子脱离灵体后在空气中碎成光点消散。
黄泉切紧随其后,从下往上撩过它的腹部,弧线刀光在灵体上拉开第二道裂口。
两刀。
前后不过一瞬之间。
金刚狮子的灵体直接碎了三分之一。
鬃毛从烈焰般的蓬松变成了稀疏的金色丝缕,口中含着的金色圆珠也出现了裂纹——
那是天命的核心,碎了就真的没了。
它像是终于怕了。
守护灵没有思维、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被白灵山吸引是本能,被重创后逃跑也是本能。
金刚狮子放弃了直接冲向山巅,转而调头向上——向天际。
残破的灵体拖着碎裂的金色光屑,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歪歪斜斜地冲向高空。
神户光抬头看着它飞远。
追不上。
白灵山内部,佛力压制妖气外放,他的雷筋利体只能在体表运转,无法脱离地面飞行。
修罗变虽然可以展开,但六米高的骨雷巨躯站在地上——跳起来也够不着天上的东西。
但他也不用追。
那两刀、血火与鬼呼,阳与阴的螺旋,留给那金刚狮子的不只是重创,还有他的妖气,他的血火与鬼气。
那也不只是在阻止守护灵回复,更在阻止其,弥合。
只要那血火尤在,金刚狮子,就绝难完全融入到什么东西去…强行融入也有裂缝。
这是他直接拔刀斩出极意的原因。
这样,足够了。
他更想看看,能否让白心上人…主动来找自己。
毕竟不解决自己,那血与火,就很难被消失——至少没真正成佛的白心上人,做不到那种事情。
佛为觉悟者,超脱生死轮回的涅槃存在,所谓肉身佛说白了也不算真正的佛,只是肉身菩萨,再怎么接近,也差了一线。
神户光能感应到,眼下这种情况的白心上人,法力绝对是匹敌乃至超越一般的大妖怪,在运用上却因为心境有缺,反而还可能远不如如今的桔梗。
只是量大,大到惊人、能覆盖数国之地,却不够纯粹。
他绝难轻易磨灭自己的妖气。
之后金刚狮子的残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白灵山上空的灰白色迷雾中。
跑了。
神户光收刀。
鬼切与黄泉切同时归鞘,两声轻响在安静的佛像森林中格外清晰。
身上的甲与骨与雷也同时收敛。
他转过身。
武田信玄跪在平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握着铁扇,深红色的长发垂落在石面上,像泼了一地的红。
她在喘。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深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神户光,瞳孔里映着他收刀的动作,映着那两道刃光消散后的残影。
"两刀。"
她开口,声音哑了,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沮丧:"打跑了从我身上跳出来的那个东西——不管那是什么——你只用了两刀。"
山县昌景扶着信玄的肩膀,表情很紧张。
但信玄自己根本不在意——守护灵脱离后的虚脱感正在消退,她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不动明王转世的肉身底子不会因为天命守护灵的剥离就垮掉。
只是暂时力气抽空了而已。
"鬼神户光。"
信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而后,走向神户光。
步伐不算快,但走得很直。
"你刚才那两刀——"
她的铁扇指着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斩击。"
"包括上一代的上杉谦信在内、全都不如你——难怪你能令其换代。"
说完,她把铁扇收起来,插回腰间。
双手抱胸——被那过分饱满的体积挤得手臂不得不架得很高——深红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跟我走。"
甲斐之虎的拉拢方式,比今川义元简单粗暴一万倍:
"武田家需要你,比今川更需要。"
她说得理直气壮。
"义元那个女人胆小怕死,打仗全靠别人,雪斋死了全靠遗计,等那些遗计用完,她恐怕连方向都找不到,北条眼界小得只看得见关东,被你打垮的上杉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我——"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分量跟着动作晃了一下,令得神户光都有些眼花缭乱,感慨真是有‘容人之量’:"只有武田,能给你真正的战场。"
"甲斐、信浓、两国之地,加上即将拿下的美浓——三国连成一片,从东山道也能直通畿内。"
"跟我走,天下的路就在你脚下。"
神户光看着她。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刚被自己一巴掌拍飞,又被守护灵剥离导致虚脱,站都站不太稳。
但她依然在拉拢。
这可真是战国大名的通病——看到好用的东西就想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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