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妖刀·村正：检测到大量猎物，心情转为‘兴奋’】
【它向你传达了一个信息：‘想吃’】
神户光盯着远方涌来的妖气浪潮，嘴角抽了抽。
“我知道你想吃，但那也要看能不能打得过。”
他站起身，将村正握在手中。
“先看看情况。”
第一卷 : 第三章百鬼夜行
灵力与妖力，是这个时代两种截然不同的超凡力量。
神户光穿越至今三个月，早已经不是一开始从尸体堆里醒过来的新人...新尸。
他对一点已有了基本的认知。
妖力源自天地间的浊气与生灵的怨念，是妖怪赖以存活的根基。
这种力量阴冷、腐朽，带着某种本能的破坏欲，更混杂着种种的欲念。
它在妖怪体内流转时，会自然而然地侵蚀理智，放大欲望，让弱小者变得嗜血，让强大者变得疯狂。
神户光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刚变成鬼武士的时候，脑海中充斥着杀戮的冲动，差点就在战场上对着尸体啃了起来。
好在他毕竟不是真的新生妖怪，而是因为系统的存在而有完整人类认知记忆的穿越者，他的意志力足够顽强，才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本能，重新找回理智——
但源自生物怨念的影响依旧存在，最大的特征就是，作为一具尸体，他依然存在着种种的欲望乃至妖气驱动下的本能反应、且比活着的时候，一点不少。
虽死却如生，所以才是妖怪，既妖且怪——但也终究不是真的活着。
而灵力则完全相反。
它来自人类纯粹的信念，是对秩序的守护。
灵力清澈、明亮，带着某种净化一切的特质。
修行灵力的人类被称为退魔师、阴阳师、法师、巫女，名称各异，但本质相同。
信念越是纯粹之人，灵力，也就越是强大。
他们都是妖怪的天敌。
灵力对妖怪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就像沸水对冰块，烈日对阴霾。
哪怕只是被灵力擦过，妖怪的身体都会感到剧烈的灼痛，仿佛烙铁在皮肤上滚动。
这也是为什么神户光在感知到远方那股灵力气息时，第一反应是警惕而非兴奋。
“来了。”
他站在山丘上，赤红鬼面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眼锁定了远方的天际线。
那股庞大的妖气已经近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漫山遍野的灰绿色浊气如潮水般涌来，翻涌着、沸腾着，几乎要把整片夜空都染成浑浊的颜色。
浊气之中密密麻麻地夹杂着无数黑点，那些黑点正在快速移动，发出震天的嘶吼和尖叫。
那些黑点是妖怪。
小妖怪。
比刚才那五只青皮鬼还要弱的杂碎。
神户光眯起眼睛，试图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只。
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三十只…五十只…
"牛。"
他放弃数了。
因为根本数不清。
少说也有三四百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一大坨蠕动的灰绿色泥浆。
这是他穿越至今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妖怪群体。
哪怕是三个月前那场导致他穿越即暴毙的大战，战场上诞生的妖怪数量也没有这么夸张。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百鬼夜行吗？”
神户光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妖群，头皮发麻。
虽然单个拎出来都是杂鱼，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以一敌三百的本事，真陷进去，大概率会被淹没在妖群里，然后被耗尽妖气、撕成碎片。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妖群本身上了。
因为他发现，那股灵力气息，就在妖群的正中央。
神户光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妖影，落在妖群核心位置的一个不协调的身影上。
那是个人。
一个老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连神户光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老人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身形佝偻，左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右手不断地挥舞着，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圈光芒炸开，震退周围扑来的小妖。
灵力从他身上不断溢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但那光芒已经很微弱了。
越来越微弱。
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神户光能看出来，那老人的处境非常糟糕。
他的移动速度越来越慢，灵力波动越来越弱，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在不断加重。
他一边战斗，一边朝着某个方向撤退，但周围的妖怪越聚越多，几乎要把他完全吞没。
"交出来！"
尖锐的叫嚣声隔着老远传来，被夜风送进神户光的耳朵。
"老东西，把那玩意交出来！"
"你们那个狗屁村子跟你一起出来的人都死光了，你还撑什么撑？"
"交出来我们就让你死个痛快，那样的东西，可不是你们人类能够独占的！"
"大爷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嘲讽声、威胁声、咆哮声此起彼伏，那些妖怪似乎对老人手中的某样东西志在必得。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咬着牙继续前行。
他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
神户光顺着老人前进的方向看去，那边是连绵的群山。
再往前，如果他的方位判断没出错的话…
应该是几座山之外的人类聚落，似乎是一个名为武藏的小国。
他正在思索，手中的村突然更加剧烈地震颤起来。
整把刀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饥饿的兽在喉咙里发出渴求的呜咽。
神户光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妖刀·村正：检测到大量猎物。】
【当前心情：狂喜。】
【它向你传达了强烈的意愿：'我要'。】
"你冷静点。"
神户光按住刀柄，感觉自己像是在安抚一只发了疯的狗。
"那可是三四百只，不是三四只，真这么直接冲进去，我们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村正没有理会他的劝告，继续剧烈震颤。
【妖刀·村正表示不在乎。】
【它认为：死在猎物堆里，也是一种浪漫。】
"…"
神户光沉默了。
这把刀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而且你是一把刀你会死个屁啊？死的是老子好吧！
他懒得再跟刀争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远处的战场。
老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他的灵力已经几乎枯竭，那个能够震退妖怪的光圈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周围的妖怪也发现了这一点，攻势变得越来越猛烈，嘲笑声越来越大。
"老东西快死了！"
"冲啊！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神户光看着这一幕，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在考虑一件事。
出手，还是不出？
从利益角度来说，那群妖怪虽然数量庞大，但单个都是杂鱼。
似乎只要小心一点，刮一波就走，危险并不大？
而且，如果把它们拿来喂刀…哪怕只有十分之一…
他低头看了眼面板。
【妖刀·村正：当前好感度16】
【下一阶段（30）解锁：羁绊对话（二）、特殊能力（一）】
好感度30，就能解锁第一个特殊能力。
这可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单凭刀本身的锋利度提升，并不足以让他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站稳脚跟，只有解锁特殊能力，才能真正拉开与普通妖怪的差距。
三四百只小妖怪，量大管饱，应该足够把好感度刷到30了。
只要小心一点，不陷入重围，用移动来换取空间，用空间来换取时间，变也不会出现问题——真有问题，以自己的【幽步】，逃跑也并不会有阻碍。
而若刨除利益，从道德角度来说…
好吧他就是个妖怪，他没有什么道德可言，他就是为了利益，最多加上一些人类时期留下的不忍直视。
再加上那些妖怪嘴里叫嚣着的什么宝物之类的，让他颇有些心动了。
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他行走于各处人类亦或者妖怪交手之后残留的战场，或多或少能捡到一些还算完整的东西，但能让妖怪都称上一句宝物的，几乎没有。
他的系统，欠缺的，也正是所谓的‘宝物’。
而且那些妖怪实在太吵了，叫嚣声听得他心烦。
事已至此，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先吃饭吧！
神户光站起身，将村正从腰间拔出。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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