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299章

作者:云上木

  他最终站了起来。

  "传令。"

  声音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

  "全军拔营,移至桶狭间西口。"

  侍女抬头:"大人,西口是今川……"

  "九对着今川的方向扎。"

  道三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晨光照在他清瘦的面容上,三角眼在阳光下眯成两条缝。

  "再派人送信——给今川义元。"

  "信上写什么?"

  道三笑了,像蛇一样的笑。

  阴冷,但坦荡:

  "就写——美浓斋藤道三,愿率两千兵马,归附今川家,为其攻下清洲城。"

  "只有一个请求,保住美浓领地、保住,斋藤家。"

  侍女呆住了。

  昨天还说是来帮织田家打今川的。

  今天就要倒戈投降今川。

  反复无常——但这就是美浓蝮蛇。

  押注从来只押赢面大的那一边。

  昨天他赌织田信奈能靠神器之力翻盘,所以站织田。

  今天半兵卫的式占被对方瞬间打断、连侦察都做不到,加上桔梗在场的消息传回——赢面逆转了。

  道三看得很清楚。

  织田信奈确实有第六天魔王的力量,柴田胜家等部众的神器也确实不弱。

  如果自己能雪中送炭,那么回报肯定是巨大的。

  不过他不会把自己彻底投向一面。

  他始终都会给自己留下退路。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也是对的。

  今川家有鬼神户光,有桔梗,有七千大军。

  而半兵卫——他花了三年功夫从美浓乡间找来的、唯一能在战场上起到侦察与辅助作用的天才军师——连对方的底都摸不到。

  筹码没了。

  那么,继续押织田就是找死。

  斋藤道三翻脸比翻书还快,但他也是真的翻得理直气壮。

  因为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讲义气。

  他只跟赢家讲。

  投降书在半个时辰后送到了今川本阵。

  义元看完信后,折扇敲了敲膝盖。

  "美浓蝮蛇…"

  她瞥了一眼坐在帐角喝茶的神户光。

  神户光没理她,低头继续攻略蛮龙的好感度,加速十变完成的进度。

  【蛮龙: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5。】

  …

  同一天。

  清洲城。

  消息传得飞快。

  当斋藤道三倒戈投降今川的消息送到织田信奈手里的时候——

  金发少女蹲在天守阁的地板上,面前铺着那张不是尾张一国而是整个天下的地图。

  柴田胜家站在她身后,胸甲侧面的裂口已经用新铁片补上了,但琥珀色眼睛里的阴霾还没散。

  丹羽长秀跪坐在左侧,膝上依旧摊着几页纸。

  前田利家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屋里。

  还有一个泗场佐吉站在最角落,抱臂靠墙,面无表情。

  "主公。"

  胜家的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斋藤道三反水了。"

  信奈没有抬头。

  手里的笔在地图上画圈,一圈一圈,越画越远。

  从尾张画到美浓,从美浓画到近江,从近江画到——京都。

  "斋藤道三反水,今川还在,我们现在两面受敌。"

  胜家继续道:"今川七千加斋藤道三的两千、共九千人,加上其他人员接近三万,我方本队一千二,加后勤也不过两千五百,兵力差距已经到了不可弥补的地步。"

  "而且那个妖怪还在。"

  "主公——属下建议弃城北撤,撤入山里,至少能保存实力。"

  "撤不了的。"

  丹羽长秀的声音在胜家话音落下的瞬间接上来。

  "北面是美浓,斋藤道三刚倒戈今川,所以北路已断,东面就是今川本阵,南面是海,北面…"

  她翻了一页纸。

  "北面畿内诸势力也还在观望,不会接纳败军。"

  "撤入西面伊势的山中或许可以苟延,但粮草最多坚持七天。"

  "我知道。"

  信奈打断了她。

  笔停了,她也抬起头,黄金般的眸子盯着地图上某个位置。

  不是尾张,不是美浓。

  自然也不会是距离她很近却其实不可及的京都。

  而是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东海道的尽头。

  是,今川大本营,骏河国的位置。

  "胜家。"

  "在。"

  "今川义元带了多少人来?"

  "七千本队加后勤辅兵接近两万人…"

  "对,两万!"

  信奈的眼睛里依旧像是燃着火,亮得惊人:"那骏河国——现在还剩多少守军?"

  柴田胜家愣住了。

  她瞪着自己的主公,琥珀色的眼珠子骤然扩大:"主公…你不会是要——"

  丹羽长秀的手指也停在了纸页上。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已经从地图上骏河国的位置移到了南面——尾张的海岸线。

  "走水路。"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做了补充。

  信奈咧嘴笑了,说着丹羽长秀的乳名:"万见,不愧是你。"

  丹羽长秀没有回应这个夸赞,她低下头,手指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数字。

  "从尾张南岸出海,沿内海东行,渔船征调约需两个时辰,编队半个时辰,昼伏夜出沿海岸走,三日内,可以达骏河湾清水港。"

  她抬头。

  "一千二百人上船,清洲城留一少部分人虚张声势,可行。"

  "粮草够七天,海路三天,攻城最多四天,刚好用完。"

  "没有余量,失败就饿死。"

  孤注一掷。

  这才叫真正的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前田利家缩在门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好刺激啊……"

  柴田胜家咬着牙,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最终按在了大斧柄上。

  "主公——"

  "就这么决定了!"

  信奈站起身,金色长发在动作中甩开,散落肩侧,她把朱笔扔在地图上,笔尖正好落在骏河国的位置。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不打正面。"

  "今川义元来尾张,我去骏河。"

  "走水路,从尾张南岸出海,沿内海东行,直取骏河港口。"

  "把骏河本城——今川馆、全部一锅端。"

  "端了她的老巢,她的人就是无根之萍,粮道断了,后路没了。"

  "到时候就该轮到她自己散了。"

  胜家张了张嘴,又合上。

  这个计划…疯。

  但不是没有道理。

  今川义元确实把主力全带出来了,骏河国内只剩下老弱残兵和官吏。

  织田家虽然兵少,但走水路奔袭后方这种事——

  恰恰是兵少才能做到的。

  人少,船少,目标小,速度快。

  一千二百人挤上几十条渔船,昼伏夜出沿着海岸线走——理论上三天之内就能抵达骏河湾。

  只要今川义元的情报网没有覆盖海面——就不会被发现。

  丹羽长秀合上纸页,声音依旧不高。

  "我留守清洲,五十人够了,旗帜篝火不断,再让佐吉安排几组人在城头轮班换装走动,从外面看不出虚实。"

  泗场佐吉,信奈手下的干吏、也是女性。

  同样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