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172章

作者:云上木

  等待他低头。

  等待他屈服。

  直江兼续的话,更都是实话。

  三千人在高度信仰下集群所成的威力不可小觑,寻常的妖怪、哪怕是已成质变的高级妖怪头目,恐怕都会被压得动弹不得。

  哪怕神户光的存在特殊,能闯进来、再闯出去。

  但,之后呢?

  他所要面对的,依旧是一个被包围的局面。

  是被包围、切割出来的,整个的武藏国!

  除非他能一次性将这三千人尽数击溃,能顶着军势,将其瞬间击溃。

  但那是理论来说,是不可能的…哪怕神户光的战力足够,他那被军势压制的妖气,也不支持他这么做。

  理论如此…

  只是即便这样,即便此时此刻,神户光真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妖气的压抑、那是一种几乎难以外放,且消耗加剧的状态。

  动一下,就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就像前面所见的那样。

  一切不属凡俗的力量都会被压制。

  外放不行,远程无效,游斗亦是难以持久。

  面对着直江兼续那状似善意的招揽,他依旧还是笑了。

  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话。

  很轻,轻到只有直江兼续一个人听得清楚。

  "你们怎么就知道——"

  他仿若呢喃般的开口,也突然、蹲了下来。

  五指张开。

  按在了脚下的泥土上。

  "——我就真的不能做到,把你们全部击溃呢?"

  所谓理论,终究,也只是理论罢了!

  话起话落。

  直江兼续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狂妄,而是因为——大地,在震动。

  从神户光的掌心开始,一圈圈的震颤向外扩散。

  不是地震,也不是妖气的释放。

  是更深的东西。

  是…回应。

  【关东大地好感度:2】

  关东的这片土地,依旧还记得他。

  记得他在枫之村一夜斩杀四方妖魔,净化浊气的那个夜晚。

  记得他击退了京都而来的鬼童丸的事情。

  更记得他在多宝塔废墟上消灭数百年恶鬼,荡涤怨念的那个清晨。

  一如前言的,大地没有意识,没有灵魂。

  但它有记忆。

  而此刻,那份记忆——再度醒了,且更深刻了。

  妖力从地底涌上来。

  不是神户光自身储备的妖力——那早就在一夜的僵持中消耗了不少了。

  是大地反哺给他的。

  源源不断、用之不竭。

  像泉水也像潮汐。

  更像一条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永远不会干涸的河。

  神户光站起身。

  妖气炸裂、哪怕三千兵马的势,也再压不住。

  但这一次的妖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妖气。

  是他和脚下这片土地共同释放出来的——混合着泥土的厚重、岩石的坚硬、以及,这片关东大地之下所有亡者的残念。

  血雾从地面渗出。

  骨刺从地底生长。

  绵延不断、无穷无尽。

  不是攻击。

  是提醒。

  提醒这些站在关东大地上的人——

  这片地,不是你们的。

  是他的。

  三千人凝聚的军势信仰,可以压制妖气,可以克制非凡。

  但它压不住泥土。

  压不住石头。

  压不住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白色的骸骨。

  是的,

  这赫然,也才是神户光真正敢于孤身闯阵的原因。

  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单纯是个体武力的绝对至上,集群的成建制存在,也有群体的伟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个体。

  然而神户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个体。

  脚下的大地,也能回馈他…远超寻常建制的,真正伟力!

  直江兼续的脸色终于变了。

  真正地变了。

  她看着面前那个灰衣苍发的鬼武士——他的鬼面在血雾中若隐若现,赤红的鬼瞳从缝隙里透出来,笑意盎然。

  他没有挥刀,没有放雷。

  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指向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这片大地上。

  然后这片大地,就替他做了所有的事。

  于是。

  于此。

  考虑到杀戮带来的怨气…

  "放弃抵抗者。"

  "我,只伤,不杀!"

  血雾蔓延之间,鬼王的凶威、再现于青天白日之下。

  以一力,而溃三军!

第一卷 : 第一百三十二章塌墙的上杉谦信(2/4求订)

  小田原城。

  午后。

  城头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三鳞纹的家纹在阳光下分外醒目。

  北条氏康站在天守阁的最高层,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深紫色的和服外面套着轻甲。

  她在看北方。

  北面那支越后军的大营仍在几百里之外的武藏国,斥候每隔半天就快马回报一次、南北间隔数百里,最快的马也都需要半天以上。

  而最新一次是在昨天晚上——那边并没有任何异动。

  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她有些烦躁。

  "那些家伙怎么什么都不干?只是杵在那里?"

  她自言自语,拧着眉头。

  武田那边把她送回来之后,她立刻着手加固北方防线,越后的‘毘’字旗就杵在百里之外的边境,她不敢掉以轻心。

  但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

  北面的越后大营不进不退,像是生了根。

  正常。

  太正常了。

  她讨厌正常。

  因为正常往往意味着她看不到的地方正在发生不正常的事情。

  "主公——"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天守阁:"城外出现大量人影!"

  北条氏康猛地转身。

  她快步走到天守阁的窗口。

  然后她看到了。

  远处的丘陵上,尘烟升腾,大量人影从山道上涌出,粗略一看,起码有两三千人。

  队伍的最前方——

  一面白底蓝字的旗帜在风中展开。

  ‘毘’。

  北条氏康的脸色刷地白了。

  "怎么可能…北面的大营——?"

  "根据一天前传来的最新消息,北面大营仍在!没有异动!"

  传令兵的回报确认。

  这绝不是北面那支,是另一支。

  从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出现的另一支越后军。

  "那个疯女人,竟然兵分二路?!"

  北条氏康一拳砸在窗框上。

  木框发出咔嚓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