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是七轮光路,一字铺开!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章十七次死亡,真正的大妖怪(2/4求订)
千里之外。
京都北部。
群山之间,乌云低垂,压得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浓雾从谷底涌上来,裹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将一切都遮蔽在灰白色的迷蒙之中。
在这片连飞鸟都不愿踏足的山脊上,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素雅的和服,俊美的面容,皮肤白得过分。
红色的竖瞳在雾气中微微收缩。
鬼舞辻无惨。
他的脚下是一片狼藉,碎裂的岩石,焦黑的泥土,以及,血。
很多的血迹。
并且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新的,旧的,干涸的,还未凝固的…一层叠着一层,铺满了他脚下方圆数丈的地面。
他在这里‘死’过很多次。
然后又活了过来,又死了。
如此反复。
无惨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释然的平静,是习惯了的麻木。
他也突然将目光投向东方,武藏国的方向,那里远得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那七只他派出去的‘鬼’,全灭了。
死得很干脆。
连残留的气息都没有了。
是的,被椿吸引到枫之村的恶鬼…其实,就是无惨故意派过去打探那边的消息的。
毕竟他之前手下有一只鬼在那里死了,他总得查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查一查是不是鬼杀队。
而那七只鬼,也算是他精挑细选的,相对强大的恶鬼。
此刻,却又再度全军覆没。
但还好,这一次,那些鬼,给他‘带’来了足够有趣的消息。
他们的消失,更竟然与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有关。
无惨收回了目光,默默转过身,面向了另一个方向。
山脊的尽头,‘雾’更浓了。
那是妖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恍如自然现象一般的灰白色妖气。
像是一团永远不会散去的云,盘踞在群山的最深处。
这片区域方圆十多里之内,草木枯黄,地表龟裂,连石头都被那股压迫感挤出了细密的裂纹。
是纯粹的,存在本身所带来的碾压。
活物不敢靠近。
因为那团云的中心,蹲伏着一个东西。
七米半。
这是它蜷缩着身体时的高度。
如果它站起来——没人知道会有多高,因为两百年来,它没有站起来过。
它的体型庞大到离谱。
虽然有着人一样的轮廓,但两条粗壮的腿盘在身下,膝关节反屈,却又像是蜘蛛的后肢,脚掌宽大,五趾抓入地面的岩层里,将整座山头当成了自己的坐垫。
它更另有六只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出。
上面两只最粗,搭在膝盖上,指节粗如碗口。
中间两只稍细,交叉抱在胸前。
下面两只最长,垂在地面上,指尖没入泥土。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
——或者说,面具。
一张白色的骨面覆盖了它的整张脸。
骨面的造型介于人与蜘蛛之间,额头宽阔,颧骨外扩,下颌尖锐,表面光滑如瓷,只在眼眶和嘴部留了三道窄长的缝隙。
缝隙之后,是两团幽绿色的光。
那是它的眼睛。
骨甲之后,更见红发张扬凌乱。
土蜘蛛。
按照神户光的总结,也按照部分京都妖怪如鬼童丸那样自己略微总结出来的变化规律,是至少进行了十三次蜕变,彻底完成了质变进入气化的大妖怪。
其为土蜘蛛这个常见妖怪群体里的佼佼者、甚至最强者,在古老的时代里,作为土蜘蛛的领袖,它也甚至是足以与酒吞童子、大天狗并驾齐驱的古老妖怪——脾气暴躁,嗜杀成性。
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挑战强者。
曾因为挑战彼时的天下魑魅魍魉之主而身受重伤,陷入沉睡。
如今,方才醒来。
且,还处于迷迷糊糊的起床气状态。
他也就是无惨此行的目标,是他以冒认的、鬼童丸麾下的小鬼之名所带着的羽衣狐的命令,所要请动的存在。
对于无惨而言,这也是真的有意思。
那些杀死他麾下恶鬼的,不是鬼杀队,而是那个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与妖怪,那让鬼童丸折戟沉沙而回的家伙。
而他来这里请动土蜘蛛,目标,也同样也是他们。
所谓机缘巧合,不外如是。
然而,在此之前,无惨其实已经来了很多次。
传了很多次话。
死了很多次。
那些血迹,也都是之前留下来的。
还好,无惨从来不缺耐心。
他也一如既往地,在这夜色仍浓郁的雾气之间,朝着那团更浓的云雾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
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都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不是他踩碎的,是他所面临的那股妖气的压迫,在让这片大地本身浮现出龟裂。
距离土蜘蛛还有二十丈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经验告诉他,再近就要被拍死了。
"又来了?"
骨面后面,一个声音传出。
粗粝,浑厚,像是巨石从山顶滚落时发出的轰鸣被压缩成了人声,其中,也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羽衣狐大人请您——"
话没说完。
下面那两只垂在地面的手臂动了。
速度快得与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一只巨掌拍下来。
咣。
无惨的身体被拍进了地面里。
整个人从胸口以上变成了一团血雾,双腿还插在被砸出的坑里。
但很快,山外的雾气涌动之间…又一个鬼舞辻无惨,从外面出现、并走了进来。
和服完好如初,面容依旧俊美。
他瞥了一眼那留在原初的‘自己’的双腿,面不改色。
"这是第十七次了、土蜘蛛大人。"他说。
"那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死?"
土蜘蛛的声音里满是烦躁。
骨面后的绿光闪了闪,六只手臂同时动了一下——却不再是要攻击,只是单纯地在表达不耐烦。
只是那种六臂同时耸动的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您杀不死我的,土蜘蛛大人。"无惨说。
"知道。"
土蜘蛛的中间两只手臂从胸前松开,往两侧一摊,动作意外地带着几分赖皮的味道——跟那恐怖的外表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所以才烦。"
它动了动下颌,骨面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个杀不死的小东西,隔三差五跑来聒噪,换作两百年前,老子一口就把你连渣都嚼没了。"
"但您变弱了,所以现在嚼不没。"
"…"
沉默了两秒。
土蜘蛛的上面两只手臂从膝盖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那个姿势配上那张白色骨面,竟然显出一种莫名的…思考感。
"算了…看在你这么努力坚持的份子上,老子就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小鬼。"
"这次,羽衣狐那个家伙又有什么事情,要让老子干的?"
"关东那边的局势变了。"
这是这将近一个月时间里,无惨第一次得以开口:
"那边本来是由鬼童丸大人负责,但眼下鬼童丸大人无法处理,所以羽衣狐大人需要您——"
"鬼童丸?"
土蜘蛛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嗤笑:"那个跟在酒吞屁股后面跑的小鬼?他不是勉强还算能打吗?连他都搞不定?"
"他被一个鬼武士和一个巫女联手打断了一条胳膊。"
骨面后的绿光亮了一下。
"哦?"
这个字的尾音拖长了。
带着兴趣。
不是对局势的兴趣,是对‘战斗’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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