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153章

　　不是被推开。

　　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裂的。

　　一股混乱的像是混杂了无数异味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浊气，阴气，妖气。

　　也是，鬼气。

　　不是鬼舞辻无惨那种因疾病而出现的，本质为人，只是很像恶鬼的特殊存在。

　　而是真正的妖鬼。

　　更是远远强于神户光那种‘新鬼’的，至少有着五百年以上的，陈年老鬼的妖气。

　　浓烈得让人作呕。

　　椿退后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她在等。

　　最后一层封印还在。

　　师傅用一辈子灵力铸就的核心封印，哪怕前四层全碎，这最后一层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但不会太久。

　　因为椿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从内部彻底瓦解它。

　　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符纸，不是法器。

　　是一只瓷瓶。

　　里面装着的，是鬼血——其中还有剩余，且数量不少。

　　只是这一次，她拔开了瓶塞之后，却没有再将其倾倒出来，而是摇晃着，任由那暗红色的液体在瓶口翻涌，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然后，将瓶口凑到唇边。

　　喝了下去。

　　一口，两口。

　　直到全部没入喉舌。

　　鬼血入喉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美艳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扭曲，眼角上挑的弧度被撑得更大，瞳孔从正常的深褐色开始向暗红色转变。

　　皮肤表面，血管像蛇一样凸起，沿着脖颈蔓延到面颊。

　　鬼血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将她——一个活着的人类——转化为鬼。

　　正常情况下，这种转化需要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才能完成。

　　普通鬼的血，浓度不够，只会让人中毒而死。

　　但椿不是普通人。

　　她是巫女，她有灵力。

　　她，更精通对人的黑巫术。

　　她也早就在自己的体内刻印了术式、以其作为媒介，强行将那股扭曲的力量引导、压制、吸收。

　　没有完全的鬼化。

　　而是——半鬼化。

　　保留人类的意识和巫女的灵力，同时获得鬼的再生能力与肉体强度。

　　代价是灵力会被鬼血不断侵蚀，最终全部消耗殆尽。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需要的只是力量。

　　足够打开最后一层封印的力量，足够与塔下那头恶鬼‘对话’的力量。

　　甚至，足够，将其‘吞噬’的力量！

　　椿跪在塔门前，双手撑地。

　　鬼血的转化还在继续。

　　她的指甲开始变长，从圆润的形状向尖锐的爪状延伸，牙齿在嘴唇后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犬齿正在拉长。

　　白色的巫女上衣被肩背处鼓胀的血肉撑得紧绷，布料下的身体正在被鬼血重塑——不是妖化那种非人的变异，而是人类血脉的扭曲。

　　但她的眼睛还是清醒的。

　　暗红色的瞳孔里，理智还在。

　　甚至那原本被桔梗封住的灵力、也在刹那间的膨胀里，挣脱了束缚！

　　"你想要什么？"

　　一个声音从塔内传出。

　　低沉，沙哑，带着数百年沉眠后的干涩。

　　像是石头摩擦石头。

　　椿抬起头，看向裂开的塔门，入目所见的黑暗缝隙里，有两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那是眼睛。

　　"我要你的力量。"

　　椿说，声音因为鬼血的侵蚀而变得嘶哑："作为交换——我放你出来。"

　　那两点红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塔内传出，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巫女要跟鬼做交易。"

　　"有意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椿站起身，鬼血的转化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的面容还是那张美艳的脸，但瞳孔变成了暗红色，犬齿微微露出唇外，指甲尖锐如爪。

　　白衣红袴的巫女服裹着一个半人半鬼的身体。

　　违和，扭曲。

　　却反而有一种莫名诡异的妖艳。

　　椿的声音冷下来："我要你的力量。"

　　"你的能力，你的妖气，你数百年积累的鬼之力——全部融入我的身体。"

　　"而你的意识，将被我的灵力压制、封锁、抹杀。"

　　"换句话说——"

　　她抬起手，那只已经变成利爪的手，指向塔门深处："我，要吃掉你。"

　　塔内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笑声停了。

　　沉默片刻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你能压得住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椿的手按在了塔门上。

　　最后一层封印。

　　她的灵力——被鬼血扭曲的、混沌的、但依然强大的灵力——灌入了封印的核心。

　　并非单纯的解封，而是更加彻底的，碾碎。

　　用鬼之力与巫女灵力的双重冲击，从内外两侧同时击破封印。

　　轰——！

　　塔身崩裂。

　　漆黑的木料向四面八方炸开，梵文咒印的金光在空中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从塔底涌出。

　　紧随其后的，也即是…那头被封印了数百年的恶鬼，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

　　红叶和牡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多宝塔倒塌了。

　　她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师傅用一生守护的灵塔，变成了一地的碎木和瓦砾。

　　而废墟的中央，椿正站在那里。

　　她的周围，黑色的鬼气与白色的灵力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她的身体正在吸收那头恶鬼的力量。

　　鬼的形体在她面前逐渐瓦解，化作暗红色的雾气，被她一口一口地吞入体内。

　　那张美艳的脸扭曲着，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师…师姐…"

　　牡丹的声音碎了。

　　红叶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倒塌的灵塔。

　　看着师傅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

　　眼眶通红，但没有泪，只有怒。

　　"红叶，牡丹。"

　　桔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衣红袴的巫女手持长弓，站在两个年轻巫女的身后，漆黑却又清丽的双眸看着前方那团扭曲的光与暗。

　　"退后。"

　　没有商量的语气，只是简单的开口，是命令！

　　红叶和牡丹退了半步。

　　因为桔梗的威压。

　　也是因为——她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是她们能参与的层次。

　　神户光落在桔梗身侧。

　　雷霆的余韵还缠绕在他的身上，紫色的电弧在衣袖间跳跃。

　　他看着前方那个正在吞噬恶鬼的椿。

　　怀里的猫又之爪在剧烈震动。

　　【猫又之爪：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80（共生）】

　　【它在兴奋。它闻到了极其浓郁的死亡气息，那头恶鬼吞噬了数百年前整座城镇的人命，体内积攒的死气之浓——让它疯狂。】

　　神户光按住了怀中的爪子。

　　"别急。"

　　他低声说："没到你上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