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让人们重拾神明信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一场大灾难。”
贤者的虚影给出无情的解答，“与你一同到来的那位穿越者，背负的就是掀起天灾，开启两陆融合的天命。”
“祂会成为你的敌人，也是你最亲密的盟友，你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以及永世背负恶名的魔王。”
“神明给予的二选一恩赐，你是更幸运的那一个。”
第498章 去处
放下玉简，希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场只存在于意识里的交流，只有她和卡琳，就连黛小姐也不能窥见其中机密。
她轻抚胸口，玉简在手中逐渐淡化，慢慢消失。
黛小姐觉察出恋人的情绪不太对劲，牵起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轻声道：“有我陪着呢。”
希佩扯起嘴角笑了笑，有些勉强，但她心中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天命。
融合与升华到来之前，会是一场席卷两陆的灾难。
既是为了重聚对于神明的信仰，也是打破很多旧有规则，去拥抱新的秩序。
希佩左右看了看，沈见星和他的朋友都有收获，他本人拿了几册书卷，一柄有些秀气的长剑，另两人都找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这次昆仑秘境的探索之旅，差不多要到此为止了。
希佩拍了拍手，等沈见星带着人靠过来，她直接道：“我要离开这片秘境了，我走之后，秘境就会关闭，你们若是还有想带出去的东西，就尽快挑选吧。”
沈见星道：“秘境限制了我们能拿走的东西，我们都挑好了，随时可以走。”
他也看到了希佩去金玉座椅旁的画面，心中知道，希佩肯定另有收获，不免有些羡慕，但并不嫉妒。
能者多得，希佩诛魔除恶，还救了他们的命，就该多得到一些东西。
“你俩呢？”希佩看了看黛小姐和绮喵。
绮喵摇摇头，她什么东西都没拿，本来就是跟着黛小姐和希佩来玩的，她很清楚自己是个拖后腿的角色，既如此，就应该老实知足，不能起贪心。
黛小姐也什么都没拿，她看的更真切，心中隐约猜到，希佩已经掌握了这座古老的宫殿。
这里的东西都是希佩的，那也就都是她的，自家人的财物，以后再取也不迟。
“那就出去吧。”
希佩收起卷轴等物件，率先走出宫殿。
她回头望去，左手握拳，已经扣住一枚玉符。
只需心念调动，她便可以将整座大殿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也可以选定某人，将其纳入昆仑神宫，择一分殿安置。
众人回到入口时，那个脑袋被打飞的金甲石像，已经偷偷把头安置在了脖子上，看着摇摇晃晃地不太稳当，却也维持了基本的人形。
这一次，觉察到希佩靠近，它没有发动攻势，乖乖地屈膝行礼，已经认出了希佩此间主人的身份。
恰好在这时，一株视肉传送到了石板上。
金甲石像抱着生长完备的视肉，去了大殿侧边的“苗圃”。
众人分开走出传送门，直接回到了风虎岩。
大雪纷飞，狂呼呼啸，突出的岩石上已经盖了超过半尺的新雪，秘境外围吞噬的那些人，再也没能出来。
沈见星伫立原地，默哀片刻，主动向希佩辞行：“雪仙子，此间事了，我打算直接回白鹿书院，您几位要来作客吗？我跟院长商量一番，藏书阁很快就能开放。”
黛小姐正要答应，却被希佩拽了拽手，“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去吧，沈教习可有证明身份的信物？”
沈见星摘下腰间玉牌，隔空递给希佩，“此乃书院夫子腰牌，仙子拿着这个，圣明的所有书院不说畅通无阻，也差之不远了。”
白鹿书院在圣明的四大书院中排名第一，沈见星又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位院长，他的身份腰牌，足以做到这些。
希佩收起玉牌，道：“那就祝愿几位一路顺风，以后有缘再见！”
在风虎岩上与几人告别后，黛小姐低声问希佩，“是不是卡琳还有什么指引？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有些事情，即便是黛小姐，希佩也不太好明说。
两陆融合再造这件事，黛小姐是不知情的，但龙魔女明显知道一些，那位最初魔女则极有可能就是策划者之一。
她们不把消息泄露出来，自有其道理。
可是……
希佩揉了揉眉心，她跟黛小姐约好了彼此敞开心扉，再无秘密。
“我明白了，是不太好说明的事情吧？”黛小姐道，“不用强求，我不多问，按照你说的做便是。”
“抱歉，黛姐姐，不是有意瞒你。”希佩苦涩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全部都告诉你。”
黛小姐轻轻嗯了一声，“我们之间，这种小事不必在意。”
小猫捧着脸颊看两人互动，只觉得心中酸酸甜甜，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真的很甜蜜啊，很好磕，可惜的是，她不能加入其中……
……
离开冰封雪裹的昆仑山，绮喵的乐观热情回来了不少，也变得更加活泼，自然也更缠着希佩了。
她身为职业者，可以用魔力御寒，但怕冷的天性终究是抑制了许多热情，让她看起来病殃殃的。
离开雪山，这猫耳朵抖动的弧度和尾巴摇晃的频率，明显都变高了。
三人下到山脚，又看到有新的探索队伍前来，人数还不少。
人群里间或有讨论声，说书院的沈见星教习言明昆仑秘境开启过一次，最近这段时日应该不会再开。
但探索者众多，信他的人却没那么多，有些人沮丧地打道回府，更多人还是爬上昆仑山，去搏一搏传说中的机缘。
希佩她们在山脚下休整一晚，第二天划拉出地图，希佩点了点“蜀山”的位置，道：“接下来我们去这里！”
“蜀山？”黛小姐有些意外，“你是想看看蜀山剑侠，还是那里的镇妖塔？”
“两者都有吧。”希佩道。
为了恢复神明信仰，同时也是肃清隐患，一些封印起来的不确定因素，近期会放出来集中解决掉。
蜀山的镇妖塔，就很符合这个标准。
再加上先前与紫宸青霜接触时听过的事，希佩完全有理由判断，紫宸他们带回去的宝物，还是没能完成对镇压塔的重新封印。
那座千年宝塔里镇住的妖怪，必定会逃出蜀山，兴风作浪，四处为恶。
希佩想过去看看，事情发展到了何种地步，需不需要她现在就下场干涉。
“那就出发！”黛小姐挥动手臂，指向东南方位。
第499章 顺从本心
这次的旅程不像之前那样优哉游哉，更像是赶路。
三人离开昆仑山范畴，往东南方向而行，所过处皆是险恶山川，白天行走赶路，晚上在山间住宿。
热情奔放如绮喵也觉得累得够呛，好在山间美景奇绝，多少抚慰了一些她疲惫的身体与心灵。
两日过后，她们穿出群山，蜀王城在望。
蜀王城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早在圣明往前的很多个王朝之前，此地就有古蜀族聚集，建立起王国与都城。
古蜀国地形特殊，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天下大势隔绝，蜀王城也因此避开许多战火，矗立数千年。
今日之蜀王城，依山建立新城，外城墙高过十丈，竦峙绝壁，易守难攻。
希佩她们从西门而入，守卫看到三人的外族样貌，面露疑惑，本不打算轻易放行，但希佩拿出夫子腰牌之后，他很痛快就放人了。
白鹿书院名满天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蜀王城内一片锦绣繁华，希佩她们找了处客栈留宿修整，买了些物资，顺带着打听了一下蜀山剑派的消息。
蜀王城离蜀山剑派不算太远，出城往东去四十余里，过剑阁，上崇山关，便到了蜀山剑派地界。
蜀山剑派最近确实有动作，约莫半个月前，蜀山以宗门大比，诸峰论剑的名头，将散落在外的弟子都召了回去。
蜀王长孙女前些年拜入蜀山学剑，也在召回名单之中，蜀王舍不得孙女，出城相送，搞出很大的动静，城里不少人都去凑过热闹。
时间过去数日，也不知道弟子们论剑结果如何。
希佩敲了敲桌面，召回弟子应该不是为了论剑，大概率是在为封禁镇妖塔做准备。
如此看来，情况应该还不算太严重，起码那些被封印的妖怪还没跑出来作乱。
她心中松了口气，虽然知道灾难将至，迟早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但能护住相识之人，也可以让她稍微宽宽心。
在城内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她们出城往东，去了蜀山地界。
仙山有灵，半藏在皑皑雾气之间，顺着灵气的指引，希佩找到了迷阵中的山门入口。
写有“蜀山剑派”四字的山石矗立在山门前，字迹凌厉，剑气纵横，龙蛇起舞，还带着震慑心神的作用。
绮喵第一眼瞧过去，就觉得心里发慌，感觉那石头上潦草的东陆文字似乎在针对她，化作剑芒戳她脸颊。
黛小姐轻轻挥了挥手，才替她消除影响。
这石碑上的剑气文字，是把半兽人的绮喵识别成妖怪了。
山道向上蔓延，台阶狭窄陡峭，不知有多少层。
希佩眉头轻皱，山门附近不用人镇守吗？还是说情况危急，连镇守山门的人都调回去了？
她加快速度，把小猫搂进怀里，沿着山道向上疾飞。
登山石阶数百步之后就没有了，再往上去，是嵌在陡峭山体上的铁链梯子，以及一根根蜿蜒向上的古老栈木。
据说拜师蜀山的第一重考验，就是独自登山，抵达蜀山的外事殿。
这对希佩她们来说，自然是没有难度的。
往上行进，灵气越发浓郁，但在灵气之中，希佩也觉察到了一些妖气。
她将魔力集中到眼瞳中，开启魔眼，视线穿过重重迷雾，看到了一副糟糕的画面。
山道尽头的外事殿中，蜀山弟子歪歪倒倒，躺了一片，个个都气息虚弱，虽然还没死，但也差之不远。
他们的血气精魄明显过度消耗，灵力也极为委顿，只有一个长须长老还算清醒，靠着服用丹药打坐恢复灵力。
外事殿都已经是这副景象，山门内部恐怕更糟糕。
希佩和黛小姐对视一眼，再度加快速度，以几乎是瞬闪的效率穿过外事殿，直抵山门内部。
蜀山剑派内有六座山峰，一峰为掌门主脉，另外四峰各自有长老传承，门内弟子都是尚武之人，诸峰之间时常比斗，促进修行。
镇妖塔坐落在第六座山峰上，被其余五峰包围，各峰上都有针对镇妖塔的封印。
希佩到来时，五座山峰上，都是长老带弟子结成阵法，源源不断地将灵气灌注到封印之中，镇压着一座玄色宝塔。
玄色宝塔上已经破开数道裂缝，塔身不住震颤，妖气溢出弥漫，还有嘶吼声与战斗声从裂缝中传出，不时有妖气和剑气厮杀纠缠，战况极为激烈。
但情况对蜀山这边极为不利，玄色宝塔的震颤幅度越来越大，参与封印的长老和弟子们个个都是面色发白，一副灵气亏虚的模样，已经是在压榨生命力维系封印。
希佩扫了一眼，没瞧见掌门，估计是在镇妖塔内战斗，也没看到紫宸，倒是在其中一峰上见到青霜。
这姑娘坐在本峰长老身后，已经是嘴角溢血，面色发紫的状态，体内灵力空虚，靠着意志力在死撑。
希佩她们突然出现，几位长老同时睁眼，脸上神色不一，有人惨笑，有人悲苦，有人目露祈求，青霜身前那位长老本来也是面色凄苦，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颤声传音发问：“几位客人可是希佩夫人和黛夫人？”
希佩点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长老言语极为简明，“十日前加固封印之时，掌门坐下二弟子忽然反叛，还有两位执事长老跟着作乱，打乱了封印阵法，我等皆被重创，镇妖塔也出现破损，已有妖物外逃。掌门带人入塔镇压妖物，平复动乱，我等在外死守封印，已到精气枯竭之时，还望两位夫人施以援手！”
青霜也勉力睁开眼眸，面露祈求之色。
蜀山也曾派人外出求援，但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救援，多半是求援者出了意外。
此时，突然赶来蜀山的希佩她们，已经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希佩抿着嘴唇，蜀山的变故，到底是妖族谋划太过厉害，还是蜀山命中有此一劫呢？
她若是来迟半日，镇妖塔破碎，恶妖倾巢而出，偌大的蜀山恐怕剩不下几个活人。
等到妖物势头扩大，危及周围，她再出手解决事件，一定会收割很多信仰吧？
但这种收获信仰的方法，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这些虚弱的修行者，哪怕是在压榨自己的生命和未来，也都一步未退。
希佩摇头，她不是那种圣母菩萨心，但也见不得血流成河，远处管不着的先不谈，她能出手帮忙的时候，绝对不会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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