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但探索队的脚步，只能走到此处。
她对于空间法术也谈不上精通，无法穿越这道天幕。
“收队吧。”依娜丝对骑士道，“收拢队员，我们撤出风沙地。泽弗尔，我建议你也把协会的人全部带出去！”
泽弗尔有些犹豫，“那希佩和黛女士呢？”
依娜丝神色冷峻，“离开风沙地，我们用魔网向龙魔女求助！她来比我们更有用！”
“算了，队伍交给你带出去，我先走一步！”
第407章 一直同行
封锁的祭台内，战斗刚开始就十分激烈。
阿加雷斯的烈焰魔剑扫过之处，空气里蒸腾着黑色烟气，散开的高温让整个战场开始升温。
弗索尼娅也不弱，金色长枪时而戳刺，时而横扫，招式凌厉，外放的锐利之气稍稍剐蹭，就能在坚实的地面上刮起一道裂痕。
瓦沙克和黛小姐都不弱，但面临这样的对手，还是慢慢落入下风，被迫转为防守姿态，应对神魔们连续不断的攻击，等待反击的机会。
唯一没被照顾到的目标是希佩。
瓦沙克先前的推测出了些差错，但也有准确的部分。
幕后之人似乎没有设想过，探索风沙地这样的小位面，黛小姐居然还带了帮手。
这帮手还不是纯粹的花瓶或助理，而是真的有改变战场的能力。
希佩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她同时收到黛小姐和瓦沙克的眼神警告，让她继续隐忍下去，还没有到动手的时机。
希佩观战了一会儿，也发现端倪。
黛小姐和瓦沙克看似很惨，一直被压着打，却没有失掉对战斗节奏的把控。
换言之，她们是在有节奏地挨打，故意营造出打不过的假象。
希佩想了想，觉得也很正常。
阿加雷斯和弗索尼娅生前一定很强，这诡异的祭台也让他们留存了部分战力，但他们毕竟已经死了，实力肯定会滑落不少。
瓦沙克和黛小姐各有底牌，新时代的法术也远比旧时代好使，每一次法术碰撞，都让黛小姐和瓦沙克更加确定，再拖下去她们能赢。
心中想法如此，她们的战斗表现却有些不同，黛小姐身上已经数道挂彩，瓦沙克也疲于应对，法袍破了好几个窟窿，看似随时都会落败，而后死亡。
希佩看的心中紧张，只能紧咬牙关，集中精神，等待那个所谓的出手时机到来。
嗡——
祭台内部忽然响起怪异的低鸣声，那几块“碎片”上传来阵阵蛊惑之音。
火苗：涤荡黑暗，消除邪焰！
草种：补充生命力，修复伤口！
宝珠：调遣沙尘，驱使土元素力！
枯枝：衰败的诅咒，掠夺生命！
每一块碎片似乎都在对黛小姐和瓦沙克发出呼唤，叫嚣着“使用我吧”之类的话语。
声响之大，就连旁观的希佩都听到了。
她心中随即升起明悟，原来那位幕后之人最终的打算，还是要让鱼儿们咬钩，主动使用碎片的能力，与碎片相融合。
诱惑不生效，就用生死危机相逼迫。
祂的目标不是杀死黛小姐和瓦沙克，而是要他们为己所用。
一旦使用了碎片的能力，就算能度过眼前难关，恐怕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我还是想赌一赌。”
瓦沙克的声音同时在希佩和黛小姐脑海里响起，“我要把那位垂钓者拉下水，祂施加在阿加雷斯身上的法术，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你想怎么做？”黛小姐也有余力回话。
“祂想让我们使用碎片，无非就是操控我们，对我们所处的世界进行渗透。”瓦沙克道，“如祂所愿，我来使用这几枚碎片。”
“收获之时，那家伙就算能忍住不现身，也必定与我有精神联系，我要以自身为桥梁，向祂施展灵魂诅咒。”瓦沙克声音坚定。
黛小姐道：“你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还未必能成功。”
“所以我需要希佩的协助。”瓦沙克也不客气，“必要的时候，对我使用雷法吧，希佩！”
先前合作计划交流时，瓦沙克就询问过希佩掌握的能力。
天雷法对于邪祟有着极强的克制能力，其伤害能连带肉体与灵魂，是一种趋近于法则的力量。
“这样不值得。”黛小姐仍在劝说，“留得青山在，我们还有其他的报复方法。”
瓦沙克摇头，“你不懂，黛女士，我真正的同族只剩下阿加雷斯了。”
她此刻的思维模式，更接近于恶魔的常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就算自己身死，也要给仇家一刀狠的。
黛小姐知道自己劝不动，发出不忍心的叹息。
希佩的心情也很复杂，但还是在心中默念雷法口诀，提前在心中奏表上书，祈求天雷回应。
战场之中，瓦沙克闪过阿加雷斯的燃火魔剑斩击，飞掠到傀儡旁边，将燃烧的火苗按进胸口。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紫色乱流，而后低喝一声，体表外侧燃起赤色火焰，竟真的隔绝魔焰，与阿加雷斯近身缠斗了数个回合。
之后瓦沙克还是表现出不敌的模样，掏出萌芽的草种，直接送进口中吞服。
这些碎片自述的能力都是真的，瓦沙克寻找机会，把宝珠和枯枝也夺走使用了。
四种力量加身，她身上的魔力波动近乎翻倍，很轻松地夺过阿加雷斯手中的魔剑，一掌拍在其额头上，让阿加雷斯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失去活力。
解决掉阿加雷斯，瓦沙克闪身对上弗索尼娅，也轻松打飞女武神手里的长枪，扩大其腰腹伤口，将女武神斩成两半。
这残暴的一幕，让希佩瞳孔微缩。
她旋即注意到，瓦沙克的瞳孔几乎被黑紫色淹没，混沌一片，剩不下几分清明的颜色。
“呼呼哈哈……”
智慧魔君漂浮在半空中，忽地开始仰头大笑，嘴里吐出另一个声调的言语。
“竟然是智慧魔君？！还真是意外之喜啊！两界通吃！这么好用的身份，掀起的破坏绝对不亚于当年！”
“沉寂千年的战火要重新燃烧了！这一次的生死争斗里，谁会是那个赢家？”
“瓦沙克”扯起嘴角，露出癫狂的笑。
她完全没把黛小姐和希佩放在眼里，毫不遮掩地露出野心家的嘴脸。
黛小姐眼神嫌恶，希佩也觉得格外恶心。
这位垂钓者的耐心，比瓦沙克预料的还要差一些。
“两位——我发现你们长得很美呀，要加入我的后宫吗？可以活下来看我如何玩弄你们的世界！”占据瓦沙克身体的那个存在，发出狂妄的邀请。
黛小姐缓缓摇头，希佩的手已经掐诀完毕，随时都能邀来天雷。
瓦沙克的表情忽然一僵，脸色猛然涨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灵魂毒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她嘴里发出怒极恶极的叫嚷，“怎敢用这种手段算计我？以为这样能对我造成什么损伤吗？别开玩笑了！我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东西，噗……”
叫嚣的话语没说完，瓦沙克的身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浑身魔力也一泄而空，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牙缝里的毒药胶囊？这样都还能控制身体？！小瞧你了呀，智慧魔君，你还真够狠的，安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
占据瓦沙克身体的存在已经乱套了，祂似乎没有料到，瓦沙克如此凶悍，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活儿都肯干。
“既如此——你以为我要离开？”
瓦沙克的脸上五官扭曲挤压，疼痛感几乎将身体的感官全部撕裂。
“就算要走，我也要先毁了你的身体！”
她握指成爪，刺向自己的心脏。
“天罚！”
希佩再难忍耐，抬起手臂指向瓦沙克，一道天雷轰然劈落，砸在了瓦沙克身上。
圣洁天雷之下，瓦沙克当场倒地不起，身体躺在地上抽搐。
一个灵魂体为躲避天雷余波，强行脱离瓦沙克的身体，朝着天穹飞去。
“我要赐予你命中注定的死亡！”
黛小姐准备的攻势也瞬间放出，一道沉默的黑光命中灵魂体，给予其重重一击！
这一击带来的效果更明显，整个山体随之摇晃，始终晦暗不清的天穹上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只是姿势似乎不太雅观，整个蜷缩成了一团。
“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呼喊声震天动地，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声响。
“你们都要死！一个也不会留下！”声音急切凄厉，已经到了恼羞成怒，丧失理智的程度。
希佩在未来视中看到的黑紫色魔手从祭台地面钻出，狠狠地朝着瓦沙克抽搐的身体抓去。
这一下如果握实，智慧魔君的身体会像浆果一样爆裂。
希佩下意识想阻挡，可天雷还没酝酿完毕，普通的妖狐霆雷根本劈不动魔手。
黛小姐拉开霜月长弓射出一箭，蓄力时间不够，也没能对魔手造成实质性伤害。
眼看瓦沙克要被捏爆，希佩眼睛瞪大，目眦欲裂。
她跟瓦沙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将这位魔君视作朋友。
便在这时，一只魔力构筑的巨手从另一个方向袭来，挡开了魔手的攻击。
突然而来的转机，让希佩心头一震。
“就当做是对勇敢与智慧之人的奖赏吧——”
轻灵俏皮的声音在希佩耳边响起，“瓦沙克，你死期未至，为自己赢来一条活路。”
浅绿发色的少女身形一闪而逝，紧跟着希佩眼前一花，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她有意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黛小姐也软软地倾倒下去。
…………
希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取回自己的意识。
但她没能第一时间醒来，在纯白色的梦境里，她见到了最初魔女。
浅绿长发，如邻家少女一样娇俏可爱的长相，碧色眸子里泛着水光，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这张脸，和希佩上次在《黄金船》首映上看到的最初魔女似乎又不一样，但希佩心中就是认定眼前的少女是最初魔女。
没有逻辑，纯属直觉。
“最初魔女，是你救了我们吗？”希佩看着魔女，“谢谢你出手相助，我一定铭记在心。”
最初魔女抿了抿嘴唇，脸带微笑，且笑而不语。
“这里好像是小世界中的小世界，你过来肯定也不容易。”希佩努力斟酌词句，“以后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情，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魔女歪了歪头，声音清脆柔和：“其实，我一开始就在。”
“哈？”希佩愣住了。
“一开始，指的是你们进入风沙地，不，进入宁澳城的传送阵时，我就在你身边。”最初魔女说道，“所以，我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一直在守护你。”
她又笑了笑，语气古怪，“这样说，会不会让你觉得更加亏欠我？”
希佩讪讪一笑，最初魔女的性格，好像比她想象的要麻烦一些，她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人。
“阿黛没发现，但那位智慧魔君发现了。”
最初魔女继续道，“不得不说，能被称之为魔神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确有其独到之处。”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
希佩揉了揉脑壳，分身？
“没错，与你们同行的这位智慧魔君，只是智慧魔神瓦沙克的一具分身。”最初魔女道，“所以她甘愿主动承担风险，哪怕最终身死命消，她也不过是损失一具分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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