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悲伤，哀痛，怒意，狂躁……她有种打开魔弹枪的保险，给自己来一发的冲动。
黛小姐伸手点向希佩的眉心，但被希佩躲开，她深吸一口气，默念灵狐秘咒，自行压下了这些负面消极的情绪。
黛小姐有点尴尬地收回手指，把石头也收了起来，道：“这就是神明遗蜕，你刚才应该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希佩拍了拍胸口，“感觉有些可怕，黛姐姐，这东西带在身上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要说妨害，自然是有的。”黛小姐道，“神明遗蜕里包藏着尚未散灭的神力与权能，非神之人想要获取这些遗产，要耗费巨大的力量，而且遗蜕的性质并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残余力量，影响周围的环境和生灵。”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常态情况下，我需要用近半的魔力来供养它，一边提取其中的权能，一边维持其稳定性。”
希佩想到了刚才看向石头时的感觉，她的定力还算可以，也有清净心灵的法门，换做是普通人受到这种影响，很可能会当场自杀，归于死亡。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然也有对应的收获。”黛小姐看到了希佩脸上的后怕情绪，说道，“一般来说，传奇就是职业者的顶点，再往上无非是力量与战斗经验的积累，很难出现质的变化。但是有了神明遗蜕，就能更上一层楼，通过解析遗蜕，可以让职业者攀升到半神的层次，掌握一些只有神明才拥有的能力。就算这些能力是劣化的，也远远强过凡俗间的法术与武技。”
半神……
希佩心中默然，她接触过的传奇职业者还挺多的，缇雅、依娜丝、芙宁她们都是，她老早就觉得，黛小姐在传奇职业者里，也属于强的可怕那一类。
最明显的就是，神明赐福的完美容貌，黛小姐居然可以用法术帮她遮掩。面对空域之主那样的异位面邪神，黛小姐也是完全不虚，甚至想要去跨界猎杀。
黛小姐能对抗内心里的占有欲，想必也与此有关。
“神力只是辅助。”
黛小姐看出希佩的想法，怕小可爱的思维跑偏，连忙解释道，“我能克制住对你的占有欲，抵御神赐祝福的影响，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对你的爱。”
希佩撇过脸，遮住耳垂和脸颊上的红晕，“肉麻，说这种话也不害羞。”
“都是真话，何必害羞？”黛小姐捧着希佩的脸转过来，与希佩额头相抵，感受着彼此的额间温度与鼻息。
“我喜欢你，想要与你更长久地相处，不想做伤害你的事情，也不想限制你未来的可能性……这些你都是知道的，我愿意把心剖开给你看。”
“谁要看啦！”希佩啧了一声，叫嚷道：“你先放开，我吃点东西！”
黛小姐抬起头，在希佩眉心处啄了一下，才松开手。
希佩趁机后仰，在桌腿上蹬了一下，把椅子滑远。
黛小姐轻轻一笑，倒也没强迫着进逼位置，只是碰了碰桌上的汤碗。
希佩重新坐回来，开始小口吃东西。
房间里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过不多时，还是希佩忍不住先开口。
“黛姐姐，你掌握的权能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在决斗法师擂台上磨炼了一段时间，希佩也开始对实力有了一定的执着。
“对你，我自然知无不言。”黛小姐柔声道，“说起来其实很简单，我能杀死世间万物。”
希佩抬起眼眸，惊骇难以藏住，“包括神明？”
“包括神明。”黛小姐平静回应，而后莞尔一笑，“但是我应该打不过真神，就更谈不上杀死了。”
希佩嫌弃撇嘴，“还要打得过才行？”
“要是一个指头点过去就行，死亡之神为何会陨落呢？”黛小姐反问道。
希佩道：“那听起来就不厉害了。”
“我倒是觉得还行。”黛小姐笑道，“用贤者卡琳的说法，这叫做对不死性特攻？实力越强的存在，通常保命的手段也更多，但大部分人面对我，都只有一条命。”
希佩歪了歪头，那位前任穿越者的成分也挺复杂的，可惜每次让黛小姐多讲讲，她就会止住不说，吊人胃口。
希佩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汤，又抛出一个无聊的问题，“那你跟狐狸小姐打起来，谁更厉害？”
“现阶段的话，是她吧。”黛小姐道，“她毕竟掌握了一套神位传承，还有信仰之力的加持。”
“现阶段？”希佩听出话外之音。
黛小姐道：“等我完全解析神明遗蜕，说不定也能整个次级神位玩玩，届时位格不输于她，战斗时不受压制，输赢可就未必了。”
希佩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又问道：“那跟塞拉利姐姐呢？”
黛小姐有些无语，“你就这么想看我跟别人打架？”
“就是好奇嘛。”希佩鼓了鼓脸颊，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说说呗。”
“打不过。”黛小姐两手一摊，无奈道：“龙魔女可是魔女里的大前辈，转化之前还是巨龙，诸神混战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方强者，更何况，她手里也有神明遗蜕，解析程度比我更高，某些现存的真神都未必比她强。”
希佩惊讶，“与神明同寿？塞拉利姐姐原来是那么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说强大就够了，古老嘛，即便是我，也很在意年龄的问题哦。”
塞拉利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贴合身体的真丝睡衣，头发柔顺地披散着，像是一片红色瀑布。
希佩有些尴尬，吐舌头敲额头一套流程地卖了个萌。
塞拉利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自己找椅子坐下，道：“小希佩，恭喜你完成试炼，我就知道寻星魔镜难不住你，阿黛就是不放心，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没办法啊。”黛小姐道，“跟希佩有关的事情，我无法保持平常心。顺带一提，我还以为你会明早才过来。”
“我对希佩很放心，但不是不关心。”塞拉利看向希佩，“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希佩道：“吃了点东西，现在感觉还好。”
“寻星魔镜的幻境，会对精神有一定的残余影响，过几天就能自行消退。”塞拉利道，“你这几天晚上可能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不必在意，和镜中幻境一样，那些都是虚假的。”
“嗯。”希佩点了点头。
塞拉利拽开睡衣宽松的腰带，重新系紧，胸前被撑起的布料也捋了捋，“抱歉，过来的有点急，稍有失仪。”
希佩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挪开，不被睡衣里的弧度吸引。
黛小姐掐了掐她的手，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能明白希佩的心情。
塞拉利这样的大美人，拥有男女通杀的魅力，视觉冲击力也极强，意志再坚定的情侣，见识到这样的美丽，也不免会有些分心。
“我听阿黛说，你们马上要去拍戏？”塞拉利道。
希佩道，“嗯，就在雅各海港，离这边不远，塞拉利姐姐要过去看看吗？”
“上次拍的是月弓，这次是黄金船，对吧？”塞拉利道，“我确实有点兴趣，正好有段时间没去海边度假，何日成行，通知我一声。”
黛小姐道，“应该还有个三五天左右，书店这边的事情也得交代一下。”
“需要巨龙登场吗？”塞拉利笑道，“要的话，我把米拉吉带上，不然就只能留她在这边看家了。”
黛小姐道：“有一条巨龙当助理，应该会很帅气吧？影戏宣传的时候也能当个话题来用。”
“那就带上。”塞拉利道，“我们坐车过去，让米拉吉飞行待命。”
她在桌上取了杯子和茶叶，简单地给自己冲泡了一杯红茶，继续道：“等你们这波行程忙完，就该考虑魔女转化仪式的事情了。”
黛小姐道：“可以给我一份材料清单吗？我提前准备一下。”
“这就见外了。”塞拉利嘟嘴表示不满，“我主持转化仪式，材料当然是我来准备，黄金行宫什么都不缺，希佩只需要自己过来就行。唔，在转化仪式之前，你得提前教她如何控制过量的魔力，这方面我也没有经验，我没有选择魔力之躯。”
“我也不善此道，但可以让缇雅帮帮忙。”黛小姐道，“这次拍戏，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一起。”
在转化成魔女时，大部分人会抛弃原有的躯体，用纯粹的魔力凝练新的身体，这需要很强的魔力控制能力。
这个过程跟游戏的捏人环节很像，可以改造一些身体上的缺憾，比如断掉的肢体再生，又或是曲线不满意，某些地方要增大减小，还能单纯地去疤去皱，恢复年轻紧致。
魔力之躯不用再依靠进食获取能量，外表不会衰老，免疫很多物理攻击手段，再生能力极强，一呼一吸都是在精炼魔力修行，有很多好处。
缺点就是过于依赖魔力，某些环境里可能会受到一些限制。
龙魔女的本体是巨龙，肉身强度极高，相比起魔力之躯更为优秀，不用更换。
缇雅就换了魔力之躯，她整天吞云吐雾，那些烟丝烧出来的都是烈度很高的魔力气雾，普通人嗅一口都头晕，却是她的修行手段。
至于身体曲线上的“缺憾”，舞姬小姐并不认为那是缺憾，她有自己对美丽的追求，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吃味与嫉妒，不过是朋友们之间的小玩笑。
第322章 巫女
塞拉利没有在两人的房间里待很久，聊了一些事情，便悠然离开。
希佩和黛小姐吃完东西，收拾好房间，也安静地相拥而眠。
熟睡之后，希佩再次入梦。
这次的梦境更为光怪陆离，此前寻星魔镜构造的幻境，供她选择的分支，都是从落到书店后巷开始，这个梦里却提前到了赐福选择的时候。
梦中的希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个模板，而后也从云端坠落。
但她没有落在宁澳城，而是直直地掉进了海底深处。
她的身体似乎被海水溶解，化为一团不定形的黑泥，没来由却无比强大的饥饿感几乎瞬间将她淹没，让她的理智到了离散崩溃的边缘。
好在她的坠落处有鱼群经过，希佩慌不择食，大“口”吞食过往的小鱼小虾。
生灵的血肉之力汇入黑泥，才令她的饥饿感稍许缓解，但强烈的生存欲望，迫使她往鱼群更集中的地方伸出触须。
无休无止地进食不知持续了多久，渗入灵魂的饥饿感才勉强止住，黑泥膨胀到百米大小，她陷入意识混沌状态，无知无觉地随波飘荡。
而后便是醒来，饥饿，吞食，意识混沌的流程循环。
希佩这才意识到，神明的第二种赐福，也未必是什么好的选择。
她柔弱到没有自保之力，偏又无法避免地招蜂引蝶，生活处境堪忧，随时都有可能沦为地下室里的传家宝；另一位虽然力量强大，在深海里遨游驰骋，却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自我，不被饥饿感吞噬。
送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神明，就没怀什么好心思！
因为这个迷蒙压抑的梦，希佩休息的不太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黛小姐还在熟睡，这五天她一直守在希佩身边，都没怎么休息，昨晚才得以安眠入睡，醒的晚一点也很正常。
希佩也心疼黛小姐的身体，没去叫醒，她扯了个抱枕代替自己，塞进黛小姐怀里，动作轻巧地脱身下床，踩着拖鞋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少女依旧美丽动人，希佩揉了揉脸颊，搓了搓眼眶底下，不满意地噘嘴。
她脱掉睡衣挂在一边，迈步走进浴缸，放下冷水，盘膝端坐，开始了久违地早课。
灵狐秘咒她已经牢记在心，循着本能就可以顺畅念诵，冷水浇在她的身上，溅起朦胧的气雾，带走了残梦的混沌余韵，让她的内心一片空明，思维也变得明晰许多。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激动到几乎要站起来，旋即又被理智压住，继续沐浴净身。
妖狐内丹缓慢旋转，微不可查的紫色流光绕着希佩的身体游走，偶尔炸开些许电弧。
意识骤然被拉远，雾霭蒙蒙的大山，绯樱紫团的树林，藏匿于山中的朱红鸟居与神社——
希佩的视线跟着转进，顺着功德箱被拉进正殿，而后又拐进侧面一间很小的静室里。
白衣绯袴的巫女小姐跪坐在茶案前，动作优雅地拎着茶壶，给面前的白玉茶杯倒水。
“狐狸小姐~”希佩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
敬奉神明的仪式，自然也有通神的功效，但这次似乎是狐狸小姐主动找她。
巫女扮相的神明把茶盏推至希佩身前，她还没有饮茶，便隐约嗅到其中令人安心的茶香。
“你平日里都很注重净身早课，偶有中断，也不过两三日，这次却是一连五日都没动静，我担忧你出事，因此唤你前来相见。”
巫女神明的声音柔美和煦，也不说什么谜语，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希佩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事，这几天有些懈怠，唔，其实是在应对龙魔女的试炼啦。”
一边接受稻荷神的赐福，一边又去参与魔女的试炼，这种类似脚踏两只船的行为，总让希佩有些心虚。
虽然龙魔女不在意她是否神降，狐狸小姐也不在意她转化成魔女，但希佩心底总有些过不去。
没做过多少坏事的小姑娘，很难突破道德感给予她的某些限制。
狐狸小姐似乎来了兴致，追问道：“何种试炼？竟需要你耽搁五日之久？”
希佩嗅了一下茶香，道：“按照咱们这边的说法，大概是明心见性？又或者是问心关，总之就是那种很经典的幻境考验。”
跟狐狸小姐说话时，她的态度比较随意。
“你听说过寻星魔镜吗？那就是这次试炼的道具。”希佩继续道，“我要打破魔镜编织的命运幻境，寻回真实。”
狐狸小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脸上浮现出好看的微笑，“寻星魔镜吗？我倒是见过它原来的主人，此等试炼，你只用五日就能完成，已经很厉害了。”
“诶嘿，是这样吗？”
希佩敲了敲额头，“黛姐姐一直守着我，我还以为这个速度很慢呢。”
狐狸小姐道：“有些悟性不够的人，在镜子面前坐成一团枯骨，也未必能突破幻境，五日不是照镜人最好的记录，但也能排进前列。”
希佩捕捉到重点，“狐狸小姐也照过那面镜子？”
“曾有幸借镜一观。”巫女柔声道，“用了足足三日才醒来，之后感触颇多，人生能走到哪一步，有巧合，也有命运注定的事物。”
希佩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狐狸小姐果然比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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