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良久之后，那种命定般的直觉压倒了心理暗示，希佩摇了摇头，对金发女士说了声对不起。
金发女士有些惆怅地离开，胡茬流浪汉又上来询问，这次希佩拒绝的倒是很快，坚定地迈步走向巷道之外。
冬夜凄冷，她衣衫单薄，百来步路之后就气喘吁吁，脚也冷的发麻。
拐过街角，希佩看到了一位身着宽袍长袖衣衫的金发女性，她头顶带着看起来很炫目的圣冠，手里拿着一根短杖，与其圣洁外表不相符的，却是她有些散漫的笑意和态度。
“可怜的羔羊，在寒冷的冬夜里找不到温暖的栖身之所吗？要不要来教堂取暖？”女性道，“我是光明会的教士薇奥拉，承接光明的指引，救赎尔等迷失之人。”
希佩跟着薇奥拉去了光明会的教堂，她没有身份证明，又忘记了过去的记忆（保守穿越者的秘密），身上的气息又很纯净，理所当然地被教会收留照顾，并在薇奥拉的举荐下，成为了光明会的一名教士。
每日清晨钟声敲响，她和一众女性教士要来到圣堂诵读经文教义，早餐之后，薇奥拉通常会带着她前往某座教堂去传经布道，直至黄昏薄暮才回到住处。
薇奥拉也曾带着她觐见教宗，在希佩的眼里，教宗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光团，看不清真实样貌。
教宗为人随和，很多理念也很新潮，并不像寻常老人那样古板，讲话也幽默风趣，希佩很欣赏他。
晚课结束之后，薇奥拉通常会离开教会，散步夜游，放松身心，有时会带着希佩，有时不带。
偶然的一次夜间散步，希佩见到了穿着辣妹装飙机车的圣女小姐。
薇奥拉为了让希佩保守秘密，把希佩发展成了机车后座上的伙伴。
夜间的城市街道格外宽阔，薇奥拉的机车驱风赶电，希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自由，跟薇奥拉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光明会的教义并不禁止信徒和教士的婚姻，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在初夏的某次飙车活动中，薇奥拉突然给希佩戴上了精心准备的戒指。
两人暗中确定关系，宿舍也挪到一起，逐渐有了身体上的互相接触。
这种惬意宁静的异世界生活，让希佩很满意，她孱弱的身躯常常沐浴在光明之下，也似乎慢慢恢复健康。
眼中只有圣女小姐的希佩，忽略了其他女性教士对她的觊觎，以及这种觊觎催生的扭曲占有欲，和爱而不得的破坏心理。
于是乎，圣女薇奥拉身着清凉衣装飙车的照片，出现在魔网首页，再之后是圣女和希佩之间过于亲密的接触，甚至有她们角落拥吻告别的画面……
宁澳城内舆论沸腾，保守的信众们争闹生事，教宗也不得不出面，罢免薇奥拉的圣女之位，还强令她和希佩分开。
教宗原本的意图，是想送两人离开漩涡中心，去往偏僻的地方小教堂，度过剩余的生涯。
薇奥拉却没能领会到这层意思，为了表达对希佩的爱意，以及与希佩永不分离的决心，她拒绝了教宗的判罚，最终被审判庭收押，关进了特殊监牢。
希佩想尽办法去看望薇奥拉，两人在狱中相会，抱头痛哭，圣女小姐忽然提出建议，要和希佩一同在监牢里赴死，为她们的感情殉葬，也意味着两人永远生死相守。
……
又死了。
回归到白雾空间时，希佩淡定了许多。
这次的经历，足足持续了五个月。
幻境里的薇奥拉，情绪一直都还算稳定，直到她们的感情曝光，迎来周围环境的重压，她才像前几段幻境里的主角那样，逐渐失控。
监牢里相约赴死时，薇奥拉已经放弃了生的机会，只想把握现在，永远和希佩在一起。
同赴死亡，也是一种恐怖的占有欲。
希佩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说，还是得跟情绪稳定的人相处。
薇奥拉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看看第三段幻境里的鼓手小姐，一言不合就拆队，还把自己和希佩都给刀了。
有一说一，夜色下飙机车的圣女小姐确实挺帅的。
可惜的是，坠入幻境之前的心理暗示，这次没能成功，她还是错过了幻境里的黛小姐，没能去到书店。
希佩掐着自己的手指，心里默念着黛小姐的名字，脑海里描绘着黛小姐的脸庞。
恍惚之间，坠落云端。
独舞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后巷清冷幽邃。
希佩只觉得这一幕莫名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当铁门打开，金发的半精灵女士走出来面对她时，那种既视感更为浓烈，她几乎要抬起手，牵住金发女士的手掌，跟其一同离去。
可真正面对金发女士的邀约时，她还是迟疑了。
脑子里有声音告诉她，要跟这位女士一起走，另一个声音却说，你不想再看看命运其他的可能性吗？不妨看看再选，你是穿越者，是神眷之人，你有特权。
希佩的恍惚不语，被金发女士当成了拒绝，落寞地离开。
接下来，希佩很熟练地拒绝了胡茬流浪者的邀请，再一次走出后巷。
为什么是“再一次？”
我走过这条路吗？
既视感跟违和感越来越浓烈，希佩隐约知道，在第一个街口停留太久，会被城卫兵发现，并送到收容所；在路边商铺的火炉旁停太久，会遇上一位背着鼓槌的碎花裙少女；走转角那边的小路，会遇到一群危险的黑魔法师；走到正街的第二个路口，会碰到一位刚给信徒驱完魔的圣女……
明明是初见这片街道，却仿佛处处留存着她的回忆。
希佩有些茫然地往前走，她脑海里还是不能忘记刚才邀请她去书店的金发女士，思绪恍惚之间，她撞到一位绿色头发的太太。
这位太太正挽着菜篮，篮子里装着保温食盒，头发用纱巾包住，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柔和，让人有种想叫妈妈的冲动。
“小姑娘，没撞到哪里吧？疼不疼？”绿头发的太太说道，“都怪我，走路的时候分神，没注意到你……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她说着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件绒毛大衣，披在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希佩身上。
无家可归，衣衫单薄，冷饿交加的希佩再一次被收留了。
绿发太太的名字叫依娜丝，是一位艺术家，她擅长画画，也会拍照和书法，还有鉴别古董的本事。
依娜丝家里没有她丈夫留下的痕迹，女儿也不跟她住，希佩的到来，填补了依娜丝太太空虚的心房。
依娜丝每天都会给希佩准备美味的餐食，她家境殷实，不缺吃穿，养活一个希佩很简单，不用让她出门工作。
闲暇时候，依娜丝会教授希佩一些古代文学，有时会拉着希佩画画，也让希佩当过模特。
她还会在庭院里布置拍照机器，指导希佩做一些动作，拍成视频，剪出唯美的成片。
她会泡制好喝的红茶，做的小点心也格外美味，让希佩充分体会到了米虫的快乐。
可惜的是，在依娜丝太太无微不至地照顾下，希佩病弱的身体并未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
一开始希佩还能跑能跳，只是不长久，偶尔能跟依娜丝太太一起出门逛个街。
之后的某一天，她开始觉得腿脚酸软，没有力气，走几步路就很累，呼吸也喘的很急。
依娜丝太太帮她买了一辆轮椅车，还是经常推着她在庭院里走动，帮她做一些活络身体的动作，只是不再出门。
又过了一段时间，希佩的脚已经无法落地，只能待在轮椅上活动，穿衣服都需要依娜丝太太帮忙。
依娜丝太太请来医师诊断，开的药希佩也照常吃，病却总不见好。
希佩心中觉得亏欠，依娜丝太太再有让她当“作画模特”之类的请求，她全部点头应允，穿什么衣服，摆什么动作，也全都听依娜丝指挥。
在依娜丝太太的照料下，希佩的病情稳定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希佩的左手又开始使不上力，生活能力跟活动范围进一步受限，连吃饭都得让依娜丝太太来喂。
在轮椅上待久了，时间的感知更加模糊，希佩有一次忘吃药，依娜丝太太居然没注意。
可正是这次忘吃药，让希佩发现了真相。
所谓医师给她开的药，都是依娜丝太太自己调制的，她用这些混杂了魔力的药，把希佩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也让希佩越来越离不开她。
不被毒物和病痛困扰的身躯，不代表不会继续衰弱。
依娜丝太太最终的目标，是永远照顾希佩！让希佩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认识到身边之人的恐怖，绝望的希佩拼尽全力，从阳台的轮椅上滚落，结束了生命。
……
摔死的滋味不太好受，而且尸体很不美观。
白雾空间里，希佩捂着脸狠狠地揉搓两下，恢复冷静。
这次的幻境她活的更久，超过了六个月，但在依娜丝家里住的第二周，依娜丝给她准备的食物里就有魔药了，可谓是处心积虑，计划深远。
再之后，依娜丝用了好几个月的温水煮青蛙战术，让希佩再也离不开轮椅，也离不开她的照顾。
“太太类型的角色，玩起腹黑的把戏，果然是无人能及。”
希佩心中感叹，却不觉得现实里的依娜丝真会这么做。
依娜丝很懂得照顾朋友们的情绪，很多次话题闹僵，都是依娜丝出来解围。她的才能也很全面，摄影拍照都是顶尖，还会倒腾古玩，做菜也不差。
这样的朋友，谁跟她相处都会觉得舒心。
在白雾空间里走了几步，确定腿脚没问题，希佩才开始复盘这次的幻境。
得益于她开始之前，对自己施加的种种暗示，这次的幻境，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处处都是违和感。
离开后巷，她也经历了一些磕绊，才走到依娜丝面前。
和依娜丝相处之后，那些提醒就淡化了很多，直到从楼上坠落，希佩才回想起一些东西。
这个寻星魔镜，还是把她身边的朋友都想得太坏了，刻意放大了恶的那一面。
希佩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更加用力地集中心神，以应对下一次的冲击。
月光，后巷，遗世独立的少女再次降临。
这一次，面对金发女士的邀约，她用力弹压某些看不见的事物，点头应了下来。
“感谢你的收留，阿黛女士。”希佩如是说。
这天晚上，黛小姐将希佩领到了自己的员工宿舍。
空间不大，五脏俱全，希佩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穿上黛小姐的睡衣，安静地睡去。
第二天，黛小姐带着希佩去了书店，帮她挑了一套合适的制服，给她介绍理书员的工作，带着她熟悉书店的布局，介绍店里的工作人员。
希佩见到芙宁和丽娜时，总觉得这两位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留在书店工作，很快就干的得心应手，跟同事的关系也相处融洽，副店长芙宁和丽娜前辈都很照顾她。
在黛小姐的宿舍里住了几晚，她的房间也准备好了，于是希佩搬出来自己住。
希佩的生活变得平静而规律，晨钟敲响时出门前往书店，听芙宁开晨会，分配今日的任务区，然后就是理书员的日常工作，晚上吃过东西，她会把店里的临过期食材打包，拎到后巷去。
希佩对那些生活在后巷的流浪者，抱有莫名的同情心，总想帮一帮他们。
管理小餐厅的爱琳小姐不赞同她的行为，但也从不反对。
温馨宁静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某一日，出远门归来的黛小姐找到希佩，对她说：
“小希佩，你想不想体验一下魔网终端？”
第320章 幻境与现实的区别
神明的赐福有诸多好处，但并非没有限制。
希佩没有办法自主修行获得超凡力量，没有魔力的她，自然也用不了魔网终端。
这几个月来，她看着魔网终端那么多的方便功能，心里早就馋的不行。
面对黛小姐的提问，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想！”
黛小姐温和地看着她，告诉她：“我这次出门，就是寻找让你拥有魔力的办法，你要试试吗？”
希佩问：“我该怎么做？”
黛小姐暂时避开话题，给希佩讲解了魔力的本质，大长段的叙述语句，让希佩听的似懂非懂。
最后，黛小姐给出结论，她看着希佩的眼眸，脸色微红地说道：“在古代的魔法师之间，存在着体液补魔的传闻，我专门寻找古代遗迹，验证了其可行性。”
体液补魔？
希佩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情况。
“简单点说，我们需要做一些亲密的事情。”黛小姐点了点嘴唇，以作暗示，“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天就可以试试。”
希佩斟酌良久，她心中并不讨厌黛小姐，还有几分喜欢。
黛小姐的长相和身材，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果是黛小姐的话……
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可以接受。
于是，希佩点了点头。
黛小姐的眼神中出现很明显的雀跃与欣喜，她继续道：“这种事情，毕竟是恋人之间才有的亲密行为，希佩，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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